4、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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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有人问康晴。
你这么冷漠，不懂人情世故？
她只是笑笑，顺手撩起耳边的碎发。
…
她不懂。不懂什么叫情。
她欠的太多，背负的沉重。
……
又下雨了，永州市最近雨下的频繁。
雾气氤氲。春天过去一半了，风暖呼呼的，这是康晴最喜欢的天气。
起的很早，还有几天三中便正式开学了，康晴穿着浅蓝色条纹睡裙，长卷发披肩，妩媚迷人富有风情，眉眼淡淡，瞳孔深邃。
手里夹着根烟，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
有些人，本就该耀眼璀璨。
清晨的阳光普照进窗，舒服极了。
随手关窗，侧身靠在椅子上，露出半截雪白的脚踝，翘着二郎腿，从书桌上拿起手机，一瞥，微信亮着几个红点，程欣然，吴宣文和江野发的信息。
有些恍惚，她什么时候和江野熟了。
不经意间点开了他的聊天框。
——认识温诗初吗。
认识，温，诗，初吗…
康晴一遍一遍的重复看。
…
确认真的是温诗初，她手指些许颤抖，一滑，手机竟掉地上了。
心脏直跳。
当然认识。怎么可能不认识。
眼眶憋红了，拾起手机，指腹轻轻打了几个字：
——嗯，了解一点。
过了几秒钟，江野一个电话打进来。
“喂，我是江野。”声音不太真切，声音嘈杂，有些音乐声。
“知道。”康晴没多问什么，没熟到那个地步。
“我以为。”
“你会说你不认识。”
康晴一愣，他一直在猜自己的想法？
哽咽了一瞬间，调调嗓音，开口，“是吗。”
“…”
有些冷场，康晴难得有耐心的等着他说话。她需要知道，江野到底知晓多少关于她和温诗初。
“你们俩。”他缓缓说。
“怎么解决。”
……康晴听着，抬眼，果然，他都知道了。
“你知道多少。”康晴说着，内心十分肯定，江野不会坏事。
“温渊我可以帮你解决。”温渊是温诗初哥哥。
康晴了然他会帮她，也不是因为什么，就是肯定。
……
……
“为什么？”
伴着音乐声，江野轻笑道，“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帮我？”
沉默几秒，她听见了，江野语气带着肯定和几分低沉，“笨蛋。”
“老子信你。”
他难得说脏话，康晴赫然笑了，“谢谢。”
那一头的江野在音乐酒吧，正点着烟，听着康晴讲话，“怎么谢。”他忍着笑，调侃着。
康晴不傻，听出了是玩笑，微微抿唇，低声认真的说，“真的，谢谢。”
电话从江野那头传来一阵笑声，顿了顿，江野说，“不用谢。”
江野没想到。
许多年后，他才意识到。
也许，从他开始插手康晴的事开始。
他注定是栽在她手里的。
康晴软下嗓子，放低音量，大拇指抚摸着手机一侧，“我和温诗初。”
康晴突然笑了一声，有什么好紧张的，江野…全都查到了吧，就像ACD的事一样。
不出所料，江野打断她的话，“我都知道。”
“那你还信我？”
康晴在心里是这么想的，一不留神，也真的问出口了。
“康晴。”
“嗯。”
“你在，我就信你。”无论朝阳。
从他认识她的第一天起，他就信她。
不明所以的信，无条件的信。
康晴心里咯噔一下，心脏狂跳。声音颤抖了，“好。”
在这一瞬间，她失控。
第一次产生了几种情绪，感动，脆弱，无助。好像都被他照顾好了。
手里的手机还在通话页面，她和江野，谁都没挂电话，就这么默契的，从那个时候一直打到某一时刻。
在康晴看来，她是不明白的，她和江野没有那么熟，那么，他话的意思里。
真的没带有一丝对她的好感和亲近？
康晴当然不知道，江野见过她很多次。
都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像ACD监控里她的突然玩命的打，又像小超市她的背影。
她的野，她的孤寂，她的冷漠不已和敏感脆弱。
他信她，从见她的第一面起。
…
……
江野姿势慵懒，侧身坐在沙发上，手里摆弄着酒杯，好半响，看看手机。
指腹轻轻按了挂断，手机震动了一下，通话页面跳出了。
不知怎么，刚刚他不想挂断，18年来第一次产生一种强烈的想法。
他担心。
担心她哭。
“周奕桓。”江野把玩着面前的酒杯，又抬眼看着台上的驻唱歌手，突然叫了这么一声。
被喊道的周奕桓就坐在他沙发的旁边，花衬衫半开着，有棱角的身材一览无余，风姿无双。
周奕桓笑着转头，嘴角还叼着烟，“江总怎么啦？突然这么严肃？”
看着这么骚.气的周奕桓，江野就没看他一眼，踹了他一脚，又低头，半响，哑着嗓子严肃道：“要是把一个人哥哥整瘫痪了，又被迫因为治疗费用穷困潦倒，甚至欠了一堆破钱。”
他瞳孔缩了缩，换了个雅致点的词，“因为这，所以这个人的妈也被逼疯了。”
周奕桓听到这，笑的不行，拿起沙发前桌上的饮料，喝了一口，打断他说话，“这是什么奇葩经历啊。”
江野也没反驳，“所以？怎么处理？”
周奕桓笑喷了，“哈哈哈，大哥，你还真想处理这种事啊？”停顿了一下，双手合十，“得，您是江神仙，普渡众生！”
江野终于转头瞪他一眼，周奕桓撇撇嘴，抖了抖肩膀，“要真是这种事，还挺不好办的。”
江野没回头，“怎么讲？”
周奕桓不疑有他，“就是，一是钱，二她家里那边得多大劲才能释怀这种事。”顿了顿，“想解决挺难。”
江野点点头，转头看着他，“那么如果是我呢。”
周奕桓突然顿住拿酒杯的动作，僵着，咬着后槽牙，“你摊上这么个事？”
江野沉默不语。
见他如此，周奕桓控制着音量，“你现在这个关头摊上这种事！”叹了口气，又说：“你疯了？”
江野没说话，目光一直看着面前的酒杯。
周奕桓偏头，“你解决肯定行。”
他无言的看着江野，“但，你对你那边，怎么交代？”
江野沉默半响，缓缓开口：“到时候再说。”
“算了，你看着整。””周奕桓没好气道。
“你怎么摊上这种事的？”
“路边偶遇到的。”
周某：“…”
江野回忆了片刻，他是无意间查到这件事的。
吴宣文当年和温渊有点瓜葛，康晴带着人shā到了温渊那儿，也是挺野，把温渊整瘫痪了。
温家家境一般，遇到这种事，仅仅住院费便被压垮的不行了。以至于连温诗初的妈妈都被逼到了精神病院。
吴宣文家境富裕，直接保下了康晴，又因为她和温渊的事，没出住院和治疗费。而康晴似乎对此也漠不关心。
这只是传闻，江野没信，他从不信传言。
又查了查，果然，这是温诗初描述的版本。
原版和温诗初传出去的差不多，但是吴宣文和温渊有瓜葛是因为温诗初当小.三插足吴宣文和一个男生。
后来吴宣文理论的时候温渊是个妹控，然后矛盾愈演愈烈。
温渊直接把吴宣文整的脑袋缝了几针，她没跟家里说，然后康晴知道了，带着人就去了温渊那儿。
温诗初死要面子，甚至说小.三不是她，是康晴。
江野查到这就没再查了。
……
手机震动了一下，康晴低头一看，电话挂断了。
眼睛胀痛不已，她不爱哭，甚至没几个人见过她哭。
康晴自15岁那年起就明白了。
她是永远被放弃的。
无论是亲情还是什么。
那时候被传她当小.三，她是无感的。直到温诗初
妈妈因为钱被逼疯了。
因为她没有亲情。
这个消息也让她有了点自责。
她觉得，是她欠温诗初妈妈的。
康晴坐在床上，揉揉眼，一副无所谓和冷漠的样子。
她不知道江野怎么处理，但是这件事确实是她在意的。
康晴深知，这种事很难办。
打开手机看了眼其他人发的信息。
程欣然无非就是又惹事了想让康晴帮忙罢了，康晴懒得回。
…幼稚可笑。
顺手点开吴宣文的信息。
——温诗初她妈病又犯了。
——晴晴，你还去看她妈吗？这不是你的错。
大约是康晴许久没回，程诗然有些着急了，发了一条语音。
呼吸急促，语气有些失控：“康晴你有病啊！你不欠她的，是因为我啊！”
康晴静默半响，打了一个字：去。
还没等推出页面，吴宣文一个电话进来了。
“喂？”康晴语气淡淡的。
“康晴！这不是你的错，你怎么就想不通呢？”
“…”康晴转头看到了窗外的圆月，伴着星光。灿烂夺目。
顿了顿，康晴才道：“我知道。”
“你知道个der！”吴宣文气不过，简直想掐康晴。
康晴说不出话，静静守候她的下一句。
吴宣文微微抬高音量，一字一顿，“算了。”她轻叹一声，“反正你这个人就是犟脾气…”
康晴勾勾唇。
她发自内心感谢吴宣文。
她的刀子嘴豆腐心。
“用我陪你吗，跟你一起看她妈。”
康晴悠然一笑：“我自己去吧。”
“那你小心点。”吴宣文嘟囔着，“有事一定给我打电话，别被温妖怪恶心了！”
温妖怪是吴宣文给温诗初起的绰号。
“行，小的知道了，姑奶奶。”康晴笑着。
吴宣文哼了一声。
“行了姑奶奶，大半夜了。”康晴笑着说，“小的退下了。”
吴宣文小声嘀咕着：“行，早点睡，晚安。”说完又打了个哈欠。
手机震动了一下，挂断了。
康晴疲惫的不行，这一天太多的麻烦事了。
她有能力付温诗初妈妈的医疗费，但是温诗初不要。
一次甚至在医院大闹，说她的钱恶心。
她心知肚明。她不欠温诗初的。
她心里只对温诗初妈妈有点亏欠罢了。
…
……
“野哥。”声音有些沙哑。
是那天返校在楼梯口和江野对话的男生。
“怎么？”
“我查到消息了。”
江野站在房间门口，看着他：“什么消息？”
“永州第一医院那儿，听说温诗初她妈犯病了。”
江野缓缓走到他身旁，“消息准么？”
“野哥，也不看我许寂是什么人，这消息，我打包票！”
江野瞥了他一眼，“成。这事干得不错。”
“野哥。”许寂笑眯眯的看他，“怎么想起做好人了？一干就干这事？”
江野没理他。
许寂揉揉眼，扭捏道：“好冷漠哦，小野野。”
江野还是静默着。
说起冷漠，他想起一个人。
是她，…康晴。
他最近总能想起她。
他的反常自然引起许寂的注意，“喂，江野。”
江野回神，道：“嗯？”
“你最近精神不太对啊？”
“是吗？”江野随口一应。
“你怪怪的哦。”尾音上扬，他坏笑着。
江野看他一眼，随即点了根烟，不知思索什么。
见江野没有搭话的意思，嘟嘟唇，“讲真的，这事办了，你家那边…”
“行了。”江野打断他。
“我家那边。”他静默半响，“我有数。我有把握搞定老沈。”
“成，我信你。”许寂点点头。
…
……
昨日夜里下了小雨，天蒙蒙亮，虽然不热，但有些寒气。
康晴有点累，连续几天没怎么睡。
随意穿了件长袖纯棉衬衫，纯白色的，黑发洒脱的洒在背上，阳光透在发丝上面，温婉又宁静。
到永州第一医院的时候是中午，没什么人，应该都在四楼的小食堂吃饭。
熟悉的走到了203门口，康晴侧身站在门旁边，后背贴墙，小心的看了一眼，见没人看望温诗初妈妈，放心了些许。
抬腿快步进去，轻轻把手中的花篮放在病床边的柜子上。
要说温诗初最后的一点良心，倒也莫过于给她妈妈准备的是最好的病房，VIP的单人单间。
温诗初妈妈姓梅，当年温诗初和吴宣文要好，康晴也就随着吴宣文称她为梅姨了。
康晴低头给梅姨窝了窝床角：“梅姨，还好吗？”
梅姨神志模糊，抬眼却也认出康晴：“阿晴啊…”
康晴转身从柜子上的盘子里拿了个苹果，削着：“嗯，梅姨，我在。”
梅姨似是清醒了点：“哎，梅姨也没事。你去忙忙你们年轻人的。”
“梅姨。”康晴失笑，“这是赶我走啊？”
“那哪能啊。”梅姨起身微微靠在墙上，卷了卷被角。
“梅姨，你昨天是不是…”康晴故作轻松的搭话。
“哎呀！”静默了下，“都会过去的！”梅姨随手拿了个杯子，倒了点水，递给康晴：“小初没为难你吧…”
康晴刻意回避：“梅姨，得注意心情好，不然病会重的…”
梅姨瞳孔一暗：“她为难你了吧。”
“梅姨。”她低声道，“温诗初真的做错了。”
是啊，她当第三者，她当然错了，不是吗？她去找温诗初，就是错的吗？
她沉默半响，“我也错了。”
是她，一不小心，害了梅姨得病。
她也不止一次的暗处帮助他们，康晴深知，在明处的帮忙，以梅姨的性子，断然不会接受。
“哎。”梅姨叹了口气，“她确实太过浮躁了。怎么能…做出那样的事…”
梅姨本身心肠就软，却把温诗初培养成那样的性子。
“不是所有人，都有副好心的。”
“康晴。”梅姨突然叫了她一声。
“嗯。”
“还在干那个工作么？”
…“对…”。她直视梅姨。
梅姨没回应，康晴也没说话，就那么沉默着。
门咚咚咚响。
康晴转身，一眼望到门口的人。
是温诗初。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