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下青木郁 海上玉兰皎》鱼肉肉

6、饭团之交 假期结束了

　　假期结束了。
　　坂本中将从东京返回了大阪，跟他一起来的，还有20多位从各地造船厂抽调来的技术工人。
　　他下令让平野士官先去安顿好这些工人，然后带着手下的上长官和武田真走进了社长室。
　　“怎么样？我这趟去本部，成果还不错吧，这么短短几天就拉来了这么多人。”坂本得意洋洋的坐在沙发里：“你们呢？”
　　上长官欲言又止，武田也低着头。
　　坂本中将打量了一下他们：“不要告诉我，你们这些天什么都没干。”
　　眼看着中将大人就要发怒，上长官赶紧开口说：“不不，武田君也是有成果的。”
　　武田心里一阵怒火，这是这位上长官要让他独自扛雷啊。但是面向中将投向他的视线，他硬着头皮开口：“我们也找到了10几个老人。”
　　“才十几个？”坂本坐了起来。
　　“是”武田不敢坐着了。
　　“你给我说清楚”坂本压抑着内心的怒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
　　武田只好开口解释。
　　“永田船厂以前的人员档案都被平野君销毁了，我只好派人向还在厂里的那些老工人调查，他们还记得哪些人，他们倒是都说了些名字，大概有四五十人吧”
　　四五十人，这数字还可以，坂本心里掂量着
　　“可是，我们拿着名单去警察局，警察告诉我们，这里面的人十有八九都已经不在大阪了，我们就跟着警察后面去找，结果要么是去当兵了，要么就去东京或者其他地方谋生路去了，所以最后也就剩了那么些人。”
　　坂本按住自己突突冒着青筋的太阳穴：“当兵？在哪当兵？”
　　如果是海军，只要没离开本土，他就能把人弄回来。
　　武田飞快地瞄了一眼坂本中将：“陆军”
　　“砰”坂本一脚踹翻了茶几，暴跳如雷，陆军征兵都征到他的地盘上来了。
　　“海军征兵队在干什么吃的？”坂本大怒：“这种明明有造船经验的工人不征，让陆军带走了，这些人去陆军那不就是个炮灰。”
　　在场的另外两人不敢说话，帝国陆军和海军势同水火，是个日本人都知道，但是这话他们不敢说，也只有坂本中将这种官阶和有雄厚家世背景的人才敢说出口。
　　坂本发泄完脾气，很快就平静了下来。这也是他为什么能当上中将，并且在因为生产驱逐舰型号老旧被斥责的情况下，还能被委以研发潜艇重任的原因。他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而且他总能迅速的找到解决办法。
　　前几天，他不就去了趟本部，随后就带回了一卡车的技术人员吗？可见东京本部对他还是满意的。
　　“你们找到的人，现在都在哪里？”他沉声询问武田真。
　　“都还在他们自己家里，我们把他们的地址都记了下来，并且让他们最近不要离开大阪。”
　　“嗯，明天，把他们都接过来，然后和厂里现有的技术工人还有我带来的那些聚在一起。”坂本似乎是发现了什么问题，没有继续说下去，陷入了沉思。
　　武田真低着头没有听到下文，抬起头看向中将。
　　坂本的视线和武田对上，这才继续说：“算了，现在聚在一起，什么也干不成，潜艇还没到，这些人是骡子是马都还弄不清楚，必须要找个专业的人来才行。”
　　武田心里其实对自己找的这些人没有什么信心，因为据他了解，这些人都和现在厂里的那些工人沾亲带故，有姓氏相同的，也有是隔了几层关系的亲戚，反正估摸着是看船厂给的工钱还可以，所以想趁着这次机会把亲戚再次塞进来。
　　所以武田点头，应和坂本中将。
　　坂本去了趟东京后，对海军本部的谋划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清楚的明白这次的潜艇研发对本部有多么重要，所以他一改之前对船厂的不上心，打起了全部精神。
　　“你们先去干活吧，武田，你一定要把你找到的那些工人给看住了，在我们决定怎么进行下一步之前，这些人一个都不能走。”
　　武田点头领命。
　　坂本又看向上长官：“你跟我一起去一趟中田将军那，我们必须要让上面给我们拿出个章程。”
　　武田出来后直接去找了平野，这时候的平野刚刚在厂内安顿好这些坂本中将带回来的技术工人。
　　“你怎么来了？将军呢？”平野擦了擦额头的汗，虽然是冬天，但是船厂的车间里非常闷热。
　　“将军和上长官又去找中田将军了”武田郁闷地脱掉了外面的军装外套，只留着衬衫。
　　“不是刚从东京回来吗？怎么又去了？”平野有些好奇，委实是这位中将大人从来都对船厂的工作不上心的，之前可是每天人虽在但心不在，所以可以说永田船厂是全日本最舒服的海军单位了。
　　“估计是这次的任务太重要了，将军拿不定主意，所以找上面想办法。”武田郁闷的说：“好好的，为什么要改变我们的生产，这些活好不容易才弄熟的。”
　　天知道，他一个门外汉，为了能顺利管理好这么大的船厂和万人的工人，他硬生生两年瘦了20斤，付出了多少。结果好不容易上手了，就又要重头来。
　　平野知道他的苦处，但是他也好不到哪里去，便拍了拍武田的肩膀。
　　“想开点，我们这是在帝国海军工作，其实说实话，我以前就是水兵，咱们生产的驱逐舰的确不咋地，你看咱们以前去培训的时候看到的美国和英国驱逐舰，咱们现在都比不过人家十几年前的，所以啊，我们海军要想征服整个大洋，就必须要淘汰换血。”
　　武田真搔了搔脑袋：“这道理我懂，刚刚将军说要找个懂行的来盯着。我知道，如果他真找到了这样一个人，那我肯定就要往后靠了。但我当时也没反对，就因为我知道潜艇对我们海军有多重要，所以我也希望我们的水兵能用上世界上最先进的潜艇。而且我找的那些人是什么货色，我心里清楚，我也不怕你笑话，他们可能还不如现在厂里的这些人，毕竟厂里的人这两年都一直在工作。但这些人，我们找到的时候，有的在种田，有的在捕鱼，有的甚至在澡堂里搓澡。你想啊，如果他们真的稍微有点能耐的话，按陆军那个尿性，肯定早就弄走了，哪会让他们在大阪继续待着。”
　　平野点点头：“我也后悔啊，当时真的没想到我们这个船厂居然要生产潜艇，真不该把那些档案销毁。而且我其实听说过，永田之前其实自己尝试研发过潜艇。”
　　“什么？”武田大喜过望
　　“嗯”平野平淡开口：“不过你也不用开心太早，他们失败了，碰到了经济危机，他们的资金周转不过来，所以才会有我们海军收购了他们。”
　　“研发过，那也很厉害！”武田激动的说：“永田家那个老头子居然还有这样的手段。”
　　“是啊，但是很可惜，我们现在也不能去找他，将军绝对也拉不下那个脸。”
　　“那肯定，永田家都离开大阪了，这些东西也不知道带走了没有。”
　　“应该没有，这对他们来说已经没用了，他们去了东京，东京哪有地方让他们再开个造船厂啊。我估摸着里面的资料恐怕也被我给烧了。”平野沮丧地说
　　“这话，你可千万别告诉两位坂本长官，不然按将军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要是知道你烧掉的材料里居然有这么重要的东西，恐怕你就要回到菲律宾那个鬼地方去打仗了。”武田毕竟和平野搭档了这么些年，还是有些袍泽感情的，叮嘱平野不要自己想不开跑去跟将军说这些。
　　平野犹豫了下。
　　武田重重地拍了他的肩膀：“我是认真的，你不要犯傻。”
　　平野终于点了点头，武田这才放心。
　　“好了，你接着忙吧，我出去让手下的去挨家挨户通知那些人。”武田拍拍屁股离开了潮湿闷热的车间。
　　金明成战战兢兢等了好几天，都没见到那个神秘人来找他，一颗心始终七上八下，上班都紧张万分，那天他压根没看清来人到底长什么样子，导致他现在在路上看见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都害怕就是那个神秘人。
　　这天下班后，他如往常一样按时回到家，还没进门就闻到了妻子做的泡菜炖肉的味道。
　　“好香啊”他走进厨房。
　　“嗯，你回来了，快洗手，两个孩子都在房间写作业呢，叫他们出来吃饭吧。”
　　“好的，我先把包放下”
　　金家一家四口围坐吃晚饭，金明成每次都觉得这样的生活才是他想要的，这一刻他在外面忍受的那些羞辱和白眼都是值得的。
　　“智妍、智浩，最近学校还好吗？”金明成给儿子夹了一块肉：“怎么最近瘦了呀”
　　金智浩低着头没有说话。
　　金智妍也没有说话。
　　“怎么了，又被欺负了吗？”
　　两个孩子还是不说话。
　　金明成讪讪接着说：“我知道上次学校的事情，你们觉得爸爸给你们丢脸了，但是咱们这个处境，爸爸不指望你们理解爸爸。但是你们一定要学会忍，千万别和日本人冲突，也绝对不要和他们打架，忍一忍就过去了嘛，没有事情是忍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