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晨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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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们从晨岛神殿门口冲出的时候，将所有殿内外的先祖都吓了一跳。
他们是如此之快，看不清身影，只是那么一道光。
这道光淘气地在冲出神殿后在空中盘旋着上升，一圈一圈地降速至所有光之子都得仰望他的高度。
他在这种高度下俯视，像九天上的君王莅临。
——好吧，除了这王是来玩的，其他好像也差不多。
她与他并立，看到上一次来还才建了一半的神殿居然已经完成了，只有房顶、墙壁上还有几名先祖在进行最后的修缮工作。
其他的光之子们又开始运输材料准备建其他的东西了。
这……太快了吧？！
距离她刚来晨岛才过了多久啊？？
神殿就这么建完了！
她不得不重新在心里定义了一下光之子们的建造能力。
这么看来……
先祖们开拓出各个地图应该也没花多长时间嘛。
起码，会比她原本以为的短很多。
他看着她咋舌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忽然就生出几分挑逗她的心思。
“怎样……是不是想起了我们的初遇？”
他故意将声音压低，明明两人手拉着手靠得很近，他却还要偏头凑到她耳边。
“那时你怎么样都不愿意跟我牵手，现在，我们已经周游了整个世界啦。”
“——阿不。”
两个明明她嫌弃十分难听的音节钻进耳朵里，蓦然有几分暧昧。
可他的坏心思还没有到此为止。
“——我们已经牵手那么久了，可以拥抱吗？”
她：“！！！”
连讲句“朋友”都嫌矫情的独行侠怎么能忍得了这？！
怎么能！！
还拥抱？
这种黏黏腻腻又毫无用处的行为，这辈子她都不会干！
从不！！！
——不对。
——好像她确实有抱过别人喔……那片空无世界里的小金人。
但是、但是那种情况它，它能一样吗？
完全就，不是一个概念好吧！
那次不、能、算！
拥抱？
拥抱个屁！！！
她当即就要一巴掌拍开他。
奈何两人现在还在高空中，他和她牵着手，那只手她抽不开。
结果他就这姿势的便利，一转身就要向她揽过来。
揽、过、来？！
她一惊，立马扬起另一巴掌。
你敢过来我就敢打，哼！
他很识趣地赶紧把脑袋挪开。
“别激动嘛……不拥抱，不拥抱。”
她：嗯哼，这还差不多。
结果他看着小光之子黑皮都压不住的潮红，实在忍不住又加了一句。
“你脸都红了，阿不。”
她：“？！！”
呵——毁灭吧！！！
拳头又硬了：）
眼见得对方的潮红更加上涨了几分，而自己的脸上也即将难逃红肿……
他赶紧扇动自己耀眼的翅膀，积极自救。
企图用急速的飞行来阻止她施刑。
“我们、我们不要耽误时间，带你好好飞一飞晨岛！”
……这个策略还是蛮成功的。
毕竟她个人的意志还是很难打破物理因素的限制。
物理就是最强的（。
莅临高空的君王骤然飞走。
仰望他众人皆知他的英明与强大，投射去的每道目光都充满敬意。
然而，终究与他站得太远。
不知他那满身灿烂光华下，藏的是一个多么孩子气的灵魂。
*
为了充分驱散她的恼羞成怒，他一直在空中飞了好久。
也没有什么既定的飞行轨迹。
更好的表述是——简直就是一通乱转。
甚至直接就飞出了晨岛飞到海上去了。
但效果是显而易见的！
很明显地就能感受到身旁的她心情平复了下来。
脸不红了，心不跳了……啊不，心还是跳的。
反正就是不会再打他了！
他这才放慢，用一种舒缓的、更适合游览的速度，乘着有些咸湿的海风，返回晨岛。
最后在岸边找了块礁石，舒舒服服地落在了上面。
两个小光之子在礁石端头坐下。
脚丫子也随着潮涌的声音有一下没一下地晃。
闲散，安详。
一如晨岛本身的氛围。
轻松慵懒得像是还睡眼惺忪的初醒的人。
此刻晚霞凝固。
蓝紫色的天空与海洋氤氲着温柔。
平静的海面偶尔也会画出白线，被海水推搡着一直送到岸边。
与沙滩相拥，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啧。
怎么又能想到拥抱。
带着潮气的海风吹得她满脸。
吹得她发不出来脾气。
——真不是因为她没气性。
实在是很少有人，能够在经历一段持续时间那么长的刺激到酣畅淋漓的飞行后，还能保持那一点点恼怒。
谁叫他是这么一个大大大大大佬呢？
还不是选择原谅他。
晨岛毕竟是最后一块开拓的地图。
开发程度比云野还低……大概就是建完了神殿的程度。
身前的海洋翻着懒腰。
身后的岛屿却是一片热火朝天。
她赏了一会儿海，就转过背来对着岛屿。
把斗篷悬在礁崖外由着它晃。
“阿怪。”
她轻唤了一声。
之前明明是为了膈应他才一直阿怪阿怪的这么叫。
不然以她的讲话方式，哪会每说句话都得带个昵称。
……多肉麻。
结果现在居然叫习惯了。
昵称张口就来。
“嗯。”
他应声，也跟着转过来。
——不过之前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阿不”这个称呼也挺好听的？
唉，真是没救了。
“逛完晨岛了，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
“我早都想好啦——”他拖着长音，“但是先不告诉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哼。我也不是很好奇。”
她惯例嘴犟。
“知道知道，”他笑，“你不好奇，我也不好奇。”
她问：“不好奇什么？”
他回答：“不好奇你不告诉我的事。”
她想起之前跟他说他猜不到自己身份的事，挑了挑眉。
“只有好奇的人才会这么说。”
结果他居然应得从善如流——
“对呀，我也这么觉得。”
她：“？”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这是在嘲讽她假装不好奇。
她：“……”
气出病来无人替。
罢了。
她看着前面不远处指挥着一群光之子不知道想要建什么的一位高大先祖。
随口转移话题。
“他们生得可真高大。”
好像一般高大的先祖们都在十翼以上。
“这也是天赋的一种吗？”
“对，”他点头，“真羡慕他们。”
她：“羡慕？”
他：“是啊，像他们这样的，即使是死亡，也能留下许多东西吧……”
她略感迷惑地皱了眉头。
怎么突然提什么死亡的……这调调不像他啊？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听他这么说，她突然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想到了未来能在各个地图遇见的先祖的魂灵。
他们死亡了，留下了东西。
像是巧合，又像是一种奇妙的预言。
不对不对！
更重要的是他在说羡慕！？
她：“就算是羡慕，最值得羡慕的明明是你吧！阿怪！”
她：“你看你！都亮成什么样了？翅膀是天生的，你生来得有多少翼！”
她：“这世界上还有光之子比你更能飞吗？！”
她控诉三连。
他就笑。
“哈哈哈，确实没有人能飞得过我。”
过于爽朗。
像是刚才莫名感伤的人不是他，像是他从来没有莫名感伤。
她：“所以你到底是几翼？”
他：“我不知道啊——你是不是羡慕我？”
听着他这得意到上扬的语调，她就知道他又要蹬鼻子上脸了。
所以……
就算是有那么亿点点羡慕。
也是绝、对、不、能承认的！
……
……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时光在这一刻显得悠长悠长。
仿佛很久很久都不会进行到下一秒。
但这是错觉。
时间不会停留。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变故就发生在——
下一秒。
*
她知道这个世界会蒙受一场灾难。
她知道这场灾难是那样的浩大，足以改变眼前的一切。
她知道无数精美的建筑会相继倾覆，黑暗会泼洒天际，将它染成深沉压抑的色调。
未明来由的黑花将蓬勃生长，开满世界的角落。
她知道云野和晨岛的建设将再也没办法继续。
她知道墓土河流枯竭，草原会变成荒漠，轩昂的石拱门会破落成荒原上孤独的碎石。
冥龙会失去所有的斑斓色彩，化为一片纯黑，日夜守着它们已经死去的城堡。
她知道禁阁的藏品会毁于一旦，甚至与伊甸无法相互往来。
里面的光之生物也将所剩寥寥，承受往后那无尽漫长而寂寞的时光。
她知道伊甸会从童话落入噩梦。
暴风眼的风暴将整个小镇都吞没，房屋将破碎成石块在飓风中永不停歇地碰撞碎裂。
光之子们故去的尸体林立，铸成了噩梦一般的伊甸抹不去的影。
他们哭泣、跪拜，却找不到活路。
因为天空之城，也会化为废墟。
她只是不知道。
这场灾难——会来的这样快。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