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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良宵夜寒玉生香,舍身峡中又惊魂 ...

  •   话说乱剑门、忘忧山庄、出尘谷、玄武山诸人见天逸中掌,都是大惊,连忙跑来,发现天逸神色自若,只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若水和无忧几乎都快搂住天逸,弄得天逸一阵尴尬,脸红得像猪血似的。
      若水有些生气道:“李芸凤这个心狠手辣的妖女,亏你还救她!她还打你一掌,你没事吧?”无忧也很关心地问道:“没事吧?”天逸偷看了一眼人群后安静地站立,温柔地看着自己的毓秀,微笑道:“没事儿。”程天霖、林天琦、楚天畅等人也仔仔细细地询问了天逸很久,见天逸只是因为剑伤显得脸色有些苍白外,似乎刚才李芸凤的一掌对她毫无作用,于是便想可能是因为李芸凤重伤的缘故吧。众人也就不再追问刚才两人说了什么。
      天公真不作美,刚才还恢复晴空的天气有阴霾起来,众人见大雨将至,袁弘也丢尽了脸,便让雪峰派众徒把请来的武林群雄送回客栈,一场大会就被李芸凤和夏墨言一搅和,弄得曲终人散,还让雪峰派两人重伤,爱徒魏浩轩惨死,海霸门也被两人好好的羞辱了一番,荀霸和袁弘虽然气得受不了,但也毫无办法。出尘谷众人把被李芸凤杀死的三个徒弟收殓完毕,也黯然地回了客栈。
      果然,天逸等人一回客栈,老天爷便下起瓢泼大雨。若水帮天逸上好药,换了衣服,便和其他人一起去吃饭,顺便帮困倦的天逸端点饭食和营养的汤。天逸又经过一天的惊心动魄,加上受的伤,困倦地闭上了眼睛养神。窗外,雨声阵阵。梧桐带雨,被清秋锁住,天色清远,雁声渐稀,秋意阑珊。
      天逸迷迷糊糊地眯了一会,听到一阵脚步声,虽然声响很轻,但天逸天性警觉,加上身上伤痛,也没睡踏实,便往门口看去。只见一双青色的布鞋缓缓的向自己移来,抬头一看,只见“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少女,远而望之雪清玉瘦,近察之柔情绰约,眼波流转,正心疼地看着自己,不是毓秀还是谁?
      天逸几乎要从床上弹起来,但猛一坐起来,头却狠狠地撞在床边的扶手上,痛得她“哎哟”地叫了一声,想伸手揉下疼痛的头,可手却被被子缠住,猛地用力一扯,头又撞到了扶手上,弄得是狼狈不堪。天逸觉得十分丢脸,低头,有点害羞地傻笑起来。毓秀就像没看见似的,嫣然一笑,走过来坐到床沿边,看着天逸微笑着道:“好点了没?”天逸没想到她一下子坐过来,离自己这么近,脸上就有些发烧,轻声道:“嗯,没什么。”毓秀沉默了一会儿,道:“今天李芸凤是不是让你一个月后去百毒门找她?”天逸一惊,猛一抬头,道:“你怎么知道?其他人都不可能听到的。”
      毓秀玩味地看着天逸的表情,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硬把到嘴边的另一句话吞回肚里,微笑道:“我们的萧大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你就不怕我套你话,害你吗?”天逸也惊讶自己刚才的慌乱,这种明显的表情变化以前从不会在人前有过,为什么见着这个人,自己就很自然地脱去了伪装?天逸的表情虽然心里奇怪,但脸上慢慢恢复那似笑非笑的神情,道:“我也不知道,但我感觉你不会害我。”毓秀正视着天逸,看着眼前人英挺的眉宇,那双如千年寒潭般含蓄深远,又有些冷峻不羁的眸子,只觉得眼前的人就是自己每晚梦里出现的那个人,可是,不可能的,那个人不是已经••••••毓秀的眼神变得有些失落和怅惘,叹道:“我父亲是个聋哑人,我会解读人的唇语,她和你说话时我正好看见了。”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又道:“小时候,父亲摇着渔船在江上捕鱼,和别人交流都靠我呢。我本来也没什么志向,只想学会父亲的本事,也开开心心地捕鱼过一辈子,却没想到我会进入武林,习练武功,造化弄人啊。”神情又是悲伤,又是无奈。天逸问道:“那你母亲呢?”毓秀神色有些黯淡,叹道:“我出生时,难产而死,我连她什么样子都不知道,都是父亲告诉我的。”天逸安慰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毓秀对她展颜一笑,表示不介意。
      天逸见状放心地点点头,苦笑道:“你还有人告诉你,我现在根本就记不清父母的样子,就好像他们都不存在似的,哼,我都怀疑他们有没有必要生下我。”说完凄然一笑,看着滴在地上的雨水,心想自己不过和那些雨水一样,落在人世间,很快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她又想到十岁以前的事,不禁头痛得蹙紧了眉。
      毓秀不想提起沉重的过往,转移了话题,问道:“你就这么相信我?”天逸点了点头,又道:“既然你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的师兄们和若水,你就不怕我会有去无回吗?”说完星眼微炀,神色慵懒地看着毓秀。钟毓秀眼神一散,但随即凝眸一笑,道:“我说不清为什么,但我知道你是个极讲信义的人,而且,说了的事就一定会做到,纵然会遭遇不测,也绝不回头。”天逸的眼神凝重起来,有些惊奇地看着毓秀,不自觉得拿起玄铁扇抚摸起来,缓缓地点了点头。
      毓秀看着玄铁扇,好熟悉的扇子,不是那个人的吗?只听见天逸自言自语道:“我每次被别人说中心事就会不自觉地玩起这扇子,呵呵,看来我是骗不过你的。”毓秀见她细心抚弄扇子的模样,面冠如玉却神色落寞,心中疑惑更胜,忍不住问道:“你一直带着这个扇子吗?”天逸抬头,扫视了她一眼,道:“对啊,一直在我身上。怎么,你见过类似的扇子吗?”毓秀点了点头,但又摇了摇头,道:“那你一定注意安全,我走了。这个给你。”说着递给天逸一个小瓶子,天逸问道:“这是什么?”毓秀道:“这是出尘谷独门秘制的解毒药‘聚神香’,助人恢复意识,师父让我给你的。”天逸高兴地接过药瓶,谢道:“谢谢叶前辈,也谢谢你。”毓秀看见天逸如春风般和煦清凉的笑脸,觉得有些羞涩,道:“有空到出尘谷来玩吧,师父说这礼太轻,说到时候再好好感谢你。”天逸心想,只要看见你,就是龙潭虎穴我也去。天逸点了点头,把药小心放进怀里。毓秀翩然而去,留下一屋的清香。
      天逸刚躺下,若水便进了屋,道:“我刚才好像看见钟姑娘了。”天逸接过饭菜,边吃边道:“对啊,叶前辈派她来感谢我,顺便送给了我一瓶药。”若水坐到天逸身旁,看着这个刚才还九死一生的人大快朵颐,心中又是感叹,又是怨怪,她横了天逸一眼,道:“你也是,拼了性命换取仗义的名声,傻不傻?”天逸道:“凡事可不能这么看待,我只是凭良心做事罢了,倒没想过要什么虚名。”若水奇道:“可是爹爹说武林中人帮人做事不是图名就是图利,我们不也听说过很多这样的例子吗?”天逸淡然地笑道:“盛名不过是墓碑上的碑文,荣誉不过是棺材上令人伤感的文章,想想又有什么意思呢?不如逍遥自在,随性而为,管他人笑我痴,管它乾坤颠倒,我不过是浮云,还是任我飘摇自在点好。”说着看着窗外潺潺的雨水,若有所思。
      若水见天逸突然发出一阵感慨,心里有些奇怪,但也没在意,道:“你啊,少说点‘浮云流水’之类的空话吧,好好养好精神,明天我们就继续出发,前往绝情峰。”天逸应了一声,若水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道:“我不准你再为别人冒险了,不光为你,也为我。”说着害羞地低下了头。天逸心想我本来就被李芸凤下了毒,想用功也用不成,但毕竟感动,嘴上应道:“我知道了。”若水也不好耽误她休息,收好碗筷就离开了。
      天逸见若水离开,便摸出无忧送给自己的箫,也许是想起自己都忘记的身世,也许是想起和自己同病相怜的毓秀,也许是想起前途的艰难险阻,竟不自觉地吹起那支箫来。箫声散乱,悲伤,和下得缠绵的雨混在一起,也许就是众人的心情吧。那边的无忧、若水听见箫声,也只是在床上辗转反侧,对墙空叹心事难解。
      凤箫吹断水云闲,为谁和泪倚栏杆。
      第二天一早,乱剑门诸人便和忘忧山庄众人出发了。天逸骑在马上,左顾右盼,想知道出尘谷诸女是不是还在,却只见青山依旧,佳人已淼,也只有感叹别时容易见时难了。若水骑马跟在旁边,见天逸心不在焉的样子,却也不好问。无忧从车里望见天逸孤寂的背影,话也说不出口,只好装得像没事儿人。程天霖见无忧对自己不冷不热,也不好问什么。天琦、天畅本来不爱说话,见那几个人各有心事,也默默地骑着马。司马无忌知道小儿女之间的那些事儿,也只是装作没看见。众人一路无言,气氛沉闷。
      一行人行了几日便到了绝情峰脚下的天汇镇,也是夕阳西下,就在一家客栈住下,准备明日一起上绝情峰,把东西交给绝情峰峰主岳晓茹。天逸在庭院中闲坐着,想着明天任务就完成了,只要拿到解药就可以回乱剑门了,但是,李芸凤的解药,有那么好拿吗?一想到那毒在体内像个随时会发作的毒瘤,再过十来天,如果拿不到解药,自己就••••••
      天逸取下背上的琴,轻轻抚摸着,自言自语道:“我的琴啊,不知道我还活得了吗?”身后一个笑声,道:“你是不是几天没说话,快被逼疯了?和琴说起话来了!”天逸抬头见是无忧,背对着夕阳,安详的阳光抚摸着她娇俏可爱的脸颊,正顽皮地看着自己笑呢。
      天逸笑道:“你不找我说话,我寂寞呀。”无忧啐了一口,笑道:“我可不和你说什么疯话!谁像你,对这一把琴说什么‘死’、‘活’,听着就晦气!”天逸道:“现在在我面前耍嘴皮子,前几天你装哑巴去了?”无忧不满道:“谁叫你老扔个背影给我,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天逸见她嘟着嘴,开心道:“我在想生死大事,哈哈,你就不怕以后再也见不到我了吗?”无忧白了她一眼,讥笑道:“谁稀罕见你!”天逸还想逗她,却听见无忧道:“你不会死的,在我心里,你就是不死的凤凰。”声音坚定而幽怨,天逸看着她认真的神情,听无忧又道:“而且,我决不准你死,你要是敢死,我就找你算账!”天逸听到无忧有些孩子气但诚挚无比的话语,心头一热,只觉得眼泪快流出来了,她拼命忍住泪水,笑道:“你傻,要是我死了,你跑来找我算账,那我还是好好活着吧,免得做鬼都不清净。”无忧已经是梨花带雨,粉泪盈盈,嗔道:“贫嘴的坏蛋!”天逸安慰道:“好啦,好啦,我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明天我和师伯他们一起上山,你只用在客栈静候佳音,我保证,回来给你吹一首好曲子。”无忧破涕为笑。
      两人正聊着,突然天霖走来,神色凝重地对两人道:“无忧,你马上和师伯回忘忧山庄。天逸,我和若水、大师兄、二师兄要马上回乱剑门,你把东西交给岳晓茹吧。”无忧和天逸异口同声道:“为什么?怎么啦?”天霖道:“师伯的庄子受到了攻击,无双兄飞鸽传书,让师伯回去支援。师父也写信说乱剑门有难,让你以给人把东西交给绝情峰,我们先回去帮他老人家忙。事不宜迟,天琦告诉我们的。”无忧脸色一变,向大厅疾走去,天逸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天霖问道:“有把握吧?”天逸“嗯”了一声,两人追上无忧,向大厅走去。
      三人到了大厅,看见快要出发的众人和忙碌的天琦、天畅,只见司马无忌走来,对无忧道:“忧儿,发什么呆,快走吧。”无忧默默地点了点头,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天逸,道:“天逸哥,我走了,你保重啊。”说着又看了天霖道:“程大哥也万事小心。”天霖感谢地笑了一下,道:“愿你也一路顺风,和师伯及无双兄一起度过这一劫。”说着有些忧伤地看了无忧一眼,无忧装作没看见。
      天逸看着忙碌的众人,对无忧道:“事情过去后,我们回来找你玩的哟,你可得记住我和你的约定。”无忧看见天逸回眸一笑的绝世容颜,先是呆了呆,但随即展颜,开心地说道:“那当然,你也记住你答应我的话哦,要是再也见不到你了,看我不给你颜色看!”天逸笑道:“给我十个胆我也不敢!”无忧转头对天霖道:“程大哥也记得来看无忧哦!”程天霖呆呆地点了点头。
      忘忧山庄众人收拾完毕便出发了,无忧从车里探出头,远远地凝望着天逸,任由泪珠如泉水涌出,直到看不见为止。天逸握着手中的箫,上面还有无忧的体温,就好像刚才在院里谈笑般亲切温馨,天逸怅然地叹了口气,只听得天琦道:“大家不要罗嗦了,马上出发。”天畅关切地看了天逸一眼,领着诸人走了出去。天琦和若水并没有先走,天琦道:“天逸,绝情峰是号称‘飞猿难上,群雁拒行’的奇险,你此次上峰,一定要万分小心。师父那边不用担心,一切有我们帮助他老人家,你只用用心完成任务,不辱使命就可以了。”说完,天琦关爱地拍了拍天逸的肩头,对若水道:“我先出去,你有什么话快点说,时间对我们来说都很宝贵。”便转身离开。
      若水看着天逸,为什么才见面没几天就要分离,我还有千言万语没有说,我的心情还没有传达。若水想着,鼻子很酸,觉得眼眶好痛,心更痛。
      天逸不忍道:“若水,别难过,我很快就会回来和大家一起抵抗敌人的,也会很快回来见你的。”若水手拼命地握着繁星剑,努力地控制着情绪,她缓缓地抬起头,像是全力忍住什么东西不让它说出口,有些吃力地道:“若水别无他求,只愿你平安就好。你答应我,不要逞能,不要再受伤,答应我。”天逸重重地点了点头,道:“我发誓。”若水微微一笑,道:“你不用挂念我,我在见到你之前,无论多大的困难,无论多沉重的羞辱,不管乱剑门受到什么样的劫难,我都会活着,只要有一口气,就等着你来听我弹一曲。”若水再也说不出话来,紧紧地抱着天逸,手抚摸着她背上的琴,身体不停地颤抖。天逸轻轻掰开若水紧抱的手,强作微笑道:“我决不会置师门于危险不顾的,一定会完成这趟差事后,和你们汇合,一定,一定保护你!”若水透过朦胧的泪眼,忍着眼泪不让它滑落,信任地点头。
      若水还想说点什么,却听得天琦在外面催促自己,只得不舍得离开。天逸看着若水远去的背影,想着大家说的话,心里有着十分不详的预感,乱剑门,有难。
      长话短说,天逸一个人背着琴走到了绝情峰下。只见果然如传说中所描述的那样,远看去峰峦耸峻,兼有泰山之雄、华山之险、黄山之秀、峨眉之峻峭,囊括天下名山之精华的说法,绝非浮夸。云雾环绕着群峰的半腰,宛如美人腰上飘渺的纱巾一般;峰壁险峭,人只能在悬崖峭壁,突兀凌空的绝道上攀爬,挽锁拾级,步步为险。天逸望着峰林,心想自己纵使没有中毒,上这个峰也绝不是俯拾即是的容易事,何况自己中毒后不能运功,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天逸无奈地摇头,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便顺着山路攀爬起来。
      走了一会,天逸看见路边的一块牌子上写着几个朱红的大字“舍身峡”,字迹清俊挺拔,像是被人用利器划破后书写的。天逸看了看前方,雾霭茫茫中似乎有个小亭子,天逸大喜,自己走了一会就累得不行,不如到前面亭子里休息片刻,唉,不能运功,简直如同废人,连走个山路都气喘吁吁。天逸又爬了一段,终于到达了亭子前,亭上有块匾,上面书着“清心亭”三个字,天逸懒得多看,一屁股坐进了亭子,回首看了看走过的路,已经是烟锁迷途,不知身在何方了。天逸心中一惊:莫非这峰真是像传说中的那样,除非上顶峰,得到岳晓茹的接待,就永远迷失在这深山中,不是被野兽撕烂,就是跌落到万丈深渊中,尸骨无存?正疑虑着,听得身后一个冷冷的声音道:“什么人胆子这么大,孤身一人上了绝情峰?”声调冰冷,隐隐透着杀气,让天逸不由得一个激灵,转过头凝神一看,只见一个“云髻峨峨,修眉联娟”如轻云之蔽月,如流风之飘然的二十岁左右的女子持剑看着自己,眼神冷酷而漠然,寒如冰的目光让天逸一个激灵,斜睨的眼神好像没把自己当个人一样。
      天逸心头不悦,绝情峰的人,干嘛这么不友好?自己这样也不像坏人啊。但她还是很有礼貌地道:“在下乱剑门掌门座下第七弟子萧天逸,奉师父的命令,交给岳前辈一件东西。”说着看了那女子一眼,果真是个难得多见的美人,特别是一种清冷幽静的气质,不禁心叹道,果然是武林中人所说的仙境,连人都这么飘逸出尘,不过眼前这个好像不太友好。
      那女子依旧冷冷地道:“师父没说乱剑门有人要来,我是不会带你上山顶的,你走吧。”天逸微笑道:“那说不定是事情紧急,来不及通知岳前辈,烦劳你带我上去吧,真是急事!”天逸心中想着解毒后与师兄弟们会合的事,难能不急?那女子仍然一副万年冰山的模样,语气冷冽,道:“没有命令,除非你杀了我,否则休想过舍身峡!”天逸见她一点都不通情达理,有些生气道:“十万火急的事儿,谁有时间和你废话!你快让开,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那女子冷笑道:“你走个路都喘气,还想逞强上封顶?我再问你一遍,走还是不走?”天逸心想反正上不去是死,和你打一架,说不定有活路。
      天逸的眼神变得冷峻孤傲起来,不屑道:“喘气又如何?逞强又怎样?我就是中了毒,也照样打败你!”一声清啸,凌厉的眼神如电光般扫向那女子。
      那女子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收回了些许凌厉的眼神,但毫不畏惧地道:“你看你的本事了!绝情峰手下从不留情!”当下右手一震,长剑出鞘,雪白中带着几分幽蓝的剑光驱开云雾,直劈向天逸。天逸抽出玄铁扇,无所畏惧地迎了上去。
      那女子虚劈了几剑,因为对舍身峡的地形十分熟悉,来去十分自如。她身形飘逸,好像在云中漫步的仙人一般,轻盈柔软的剑身试探着天逸手中的玄铁扇。天逸一是对这里地形看不清楚,二是对中的毒有些戒备,不敢全力进攻,只是想用扇子逼开那女子,自己乘机逃上山。那女子试探了一会,感觉天逸虽然剑招精妙,但似乎没有内力,心里奇怪:那人应该是高手,可是为什么总是避实就虚呢?心里这么想,手上不由得加了几分劲力,剑花如狂蜂乱蝶穿梭在云中。天逸只觉得眼前一片迷糊,云与光被那女子巧妙地运用,加上繁复的剑招,天逸几乎快招架不住:可恶,若不是我不能用内力,怎么可能连你都打不过?天逸心下气不过,暗暗地运了口真气,一招“拨云见日”,玄铁扇直点向那女子的小腹。
      那女子见她突然发力,只觉得手中的剑被阴寒的真气一滞,眼见扇子点向自己的腹部。那女子连忙用剑一挡,哪知剑还未出手,天逸的扇子却莫名其妙地垂了下去,出于习武之人的本能,女子想也没想,手中的剑如闪电般刺向天逸的心口,眼见快刺到,却觉得手上一麻,剑几乎脱手。女子一个箭步跳开,看见一个相貌极丑的人站在清心亭旁,冷冷地看着自己。
      女子毫不变色,冷漠道:“想救同伙吗?”那人看也不看她一眼,只是笑了一声,声音阴森冷酷,像是从地域里发出似的。女子似乎毫不在意,冷笑道:“装神弄鬼!”长剑一挺,和那丑人缠斗起来。
      天逸看见那女子不理自己和另一个人打了起来,长长地舒了口气,又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原来当时天逸本来快要击中那女子,可是感到体内两种寒气相互厮打起来,气流直接侵入心脉,只觉得胸前一片寒冷彻骨,手也麻木起来,竟无力地垂了下去。自己眼看要做剑下亡魂,却看见那女子和另一个人打了起来。天逸心里奇怪,艰难地起身,发现身旁有一颗石子。天逸拾起石子一看,隐约看见上面有一处擦痕,方知刚才是这个石头救了自己一命。天逸心里奇怪那个丑脸人为什么要救自己,但感激地看了丑脸人一眼,准备悄悄绕过斗得正酣的两人,往上面走。
      天逸经过在亭子里酣斗的两人,庆幸两人没有在意自己。正准备往上走,却听得那女子痛苦地哼了一声,看见她平平地从亭子里飞出,径直向自己飞来。天逸知道自己如果不接,那女子就会直接撞到锋利的岩石上,脑浆迸裂而死,心里虽然不舒服她想杀自己,但也不忍心一个佳人这样横死,下意识地伸手抄住那女子,但自己被撞得头晕目眩,差点一个桩子没站稳跌在地上。天逸勉强挺了挺身子,抱住那女子,厉声问道:“不才谢过阁下刚才的救命之恩,但阁下却因为这个就要直接杀了这姑娘,未免太狠心了吧!”低头看了看那女子,只见她有些虚弱地看着自己,但神情里更多的是戒备和敌意,还有一丝不尽人情的寒冷。天逸不看她,只是淡淡地看着那丑脸人。
      丑脸人仿佛没有听到她刚才的话,反而阴狠地笑了一声,两声,三声••••••一声比一声让人毛骨悚然,一声比一声狠毒凄惨。天逸只觉得背上的琴都被冷汗打湿了,看了看笑个不停的丑脸人,知道光凭刚才的笑声就知道那人练了奇特的内力,拥有强大的武功,但强自镇定道:“阁下干嘛笑个不停?究竟是谁?”说着看了一眼怀中的女子,见她眼神中又多了些疑惑和痛苦,好像受了很重的伤。天逸正想问她,一个古怪的声音响彻云霄:“自己就要死了,还相救美人吗?你以为我是来救你的吗?”只见那丑脸人嘴唇不动,好像是在用腹音说话,显然是个高人,而那人眼中怨恨阴险的目光也表明他不是个善类。
      天逸有些担心,自己不能运功,否则痛苦难耐,但那人好像不怀好意,这女的又受伤了,该怎么办?当下决定随机应变,于是道:“在下不知阁下什么意思,希望您能言明。”那丑脸人阴阴地笑道:“你一运功就毒气侵心,不治疗的话不出十五天就见阎王,以为别人不知道吗?那女的不过是受了我一掌罢了,死不了的,你还是先想自己吧!”天逸一惊,自己中了李芸凤毒掌只有毓秀知道,这个不认识的人怎么会这么了解?他究竟要干什么?
      天逸故作镇定地道:“阁下何方神圣?不要胡说八道!”又是那像死人一样的声音:“别不承认了,刚才你和这女的打斗时我就看得清清楚楚了,又不然身为乱剑门三侠之一的‘天外飞仙’萧天逸怎么连这个女的都打不过呢?哈哈哈哈哈••••••”天逸只觉得被那怪笑震得五脏六腑都像错了位似的,一阵烦闷恶心。
      天逸轻轻放下那女子,扶着石壁,冷冷道:“那便怎样?你想干嘛?”那人笑道:“本来我想杀了你的,可是现在我见你也快死了,就不亲自动手了,反正你早晚都要死!”天逸一阵气急,还想问几句,却见那人一声怪笑,竟像鬼魅一般从山路上消失无踪了。天逸只觉得心口烦闷,便缓缓坐下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良宵夜寒玉生香,舍身峡中又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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