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剑》浪剑无心

50、血溅魔剑三尺身 阴差阳错无缘人（一） 十岁的小若

　　“若水，今天爹爹听你四师兄天霖说你最近练功又偷懒，还使坏让他在大家面前出丑。”李啸云语气严厉，可眼角含着慈爱温柔，对调皮捣蛋让所有人头疼的爱女道：“爹爹闭门修炼数日，没管着你，你就无法无天起来了，小家伙！”
　　紫竹雕成的小屋里，气氛静谧优雅，和风拂过便惊扰起铃铛簌簌作响。光滑的香木地板上，庄重古朴的鸣鹤琴被小主人闲散地放置着，丝丝悠扬婉转的琴弦在手掌下安详。它的主人小李若水慵懒地斜躺在琴旁，细密的睫毛轻轻抬起，浅褐色的瞳仁中泛出兴奋的光彩。她坐直身子，纤细的手臂张开，向父亲李啸云撒娇道：“爹爹，那是因为若水太想您了呗！要怪也怪您在后院闭关练功，抛下若水不管，嘻嘻！”她灵动的双眸让自己身上朴素的白衣都显得灿烂斑驳。
　　李啸云被女儿无赖可爱的笑颜弄得没半分脾气，假装作势的训斥也省略了，快步走到若水身旁，爱怜地紧抱住女儿，笑道：“赖皮的小鬼头还狡辩？也罢，看在你想念为父的份上，就不惩罚你了。但是，若水啊，你是乱剑门的一员，理应勤奋习武继承衣钵，怎么老逃课偷懒呢？”
　　若水靠着父亲的胸怀，嘟着嘴道：“我不喜欢练武啊，更爱弹琴看书些，爹爹能不能准许若水不再练功啊？”
　　李啸云耐心地道：“人在江湖有随时陷入困境的危险，爹爹不是给你讲过很多次了吗？女孩子也要懂得保护自己，不能老觉得能依靠爹爹和师兄他们。风雨飘摇的江湖，连生离死别稀松平常，保不准明日爹爹就不在了，那你会怎么办？爹爹也喜欢弹琴，可没耽误寻常功课啊？咱们的若水聪明伶俐，难道今后的本事会比不过爹爹这个老头子？哈哈••••••”他用手轻轻刮了下若水翘得老高的小嘴。
　　“可是爹爹给若水的繁星剑好重好冷，我受不了••••••”若水终于说出实话，害羞地低头玩弄父亲的衣襟。
　　李啸云笑道：“那是因为你努力不够，离能自如驾驭繁星剑、和它相融的地步还差得很远。你可知御剑高手的宝剑不在手中而由心生的道理？繁星剑是天下利器中的绝品之一，和它相处时日如长久，便能随心所欲，人剑心神通融。若水，你只要勤加练习，不过十年便会明白为父苦心••••••”繁星剑在闻名武林的“七星”中和苍月剑为相克的一对，剑体稳重大气，气质冷峻疏离，因暗夜能晕出宛如晴空繁星闪现般的瑰丽光彩而得名，有“苍月剑出泣鬼神，繁星出鞘天地黯”的美称。
　　李啸云对女儿继续说道：“为父的故交好友，绝情峰掌门人岳晓茹，繁星剑本是她驰骋江湖多年的利剑，她在你母亲去世后才转送给为父的，希望的就是你能秉承千古侠义风范，使乱剑门能立足江湖。岳晓茹和你母亲曾在雪峰派同门修行，情胜姐妹，她听从你母亲临终嘱咐，又见你骨骼清奇，颖慧过人，便慷慨地把繁星剑送给你。为父认为你应该能尊重岳姑姑的好意，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方对得起你母亲对你的期望。”他第一次把繁星剑的来由告诉了若水。
　　若水闻言，不由思念早逝的慈母，泪水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她抱着父亲，默默地点头，道：“若水知错了，爹爹请别再说了。”只有十岁的她虽不想成为绝世女侠，但也懂得不让九泉下母亲伤心的道理。
　　李啸云摸着女儿的脑袋，神色凝重地回忆过眼云烟般的往事，想起“七星”中每把剑曾引起的血雨腥风的争夺，心里拿不准遵照去世妻子的意愿让女儿继承繁星剑是否明智，但自觉今生辜负她无数，愧疚万分之下也就在她临死时许下承诺。他看着爱女纯净的双眼，心叹纵然若水机敏，怕现在也不会真正懂得其中过节，便道：“爹爹不怪你。乖乖地和师兄们练功就行，和前些日子日爹爹救的那孩子一起。”如果若水长大后明白“七星”背后隐藏的悲伤故事，会不会怨恨我们这辈人因执念而生的狠心？
　　听父亲提到被救的小孩，若水顿时来了精神，到底是孩子心性，很快就把刚才的哀伤抛到脑后，挣开父亲的拥抱，又蹦又跳地笑道：“他已经没事了么？太好了！不愧是我的爹爹，悬壶济世，嗯••••••妙手仁心！”她把昨日学的成语卖弄一下，拉着父亲的手就往外跑。
　　李啸云摸着若水的头，逗弄道：“拍马屁的滑头倒是比谁都厉害！不要着急，她就在门外。”他走到门口，牵住静静待在那儿的萧天逸的手，带到若水面前，笑道：“她身体刚复原，经不住你折腾。可别欺负人哦！”
　　若水平日和师兄们玩闹惯了，还是首次见着身板比自己还瘦小孱弱的同龄人，也是初次发现他白净清爽的脸颊上有比深井还幽邃的孤独眼眸。他的声音也是轻柔温吞，如胸前华贵敦厚的黑色玉石般：“见过师妹，我叫萧天逸。”
　　十岁的小若水还不清楚心口猛然悸动的意义，只是有些舍不得离开天逸让人溺毙的瞳仁。被宠爱被娇惯着长大的她不懂对面那人神情中的忧郁黯然，却莫名地难过。不过毕竟是小孩，听到天逸叫“师妹”后，若水立刻不满道：“爹爹，若水不服！他明明才入门，凭什么能做我的师兄？”
　　李啸云看着身负奇异强大内功，但外表荏弱的天逸，再看了看争强好胜的女儿，便笑道：“行啊！从明日起，你两人刻苦练功，谁能在半年后的考核中获胜，谁就是师兄或师姐，怎样？”李啸云用独门秘法封住天逸体内奇寒内力，自信她可以抛弃过去的武功，重新接受乱剑门的内功心法和剑招把式，同时也能促使爱女若水用心学武。
　　若水毫不示弱地瞪着天逸，狠狠点头道：“哼，我赢定了！”她扯住天逸的衣袖，命令道：“爹爹问话呢，你敢不理？不懂礼貌的家伙，等我比赛胜利，看不以师姐的身份好好收拾你！”逞强好胜的她转身就忘记父亲善待天逸的叮嘱，开始威胁沉默寡言的天逸。
　　天逸漠然地看了眼才拜入门下的师父李啸云，对若水淡淡地道：“师父今早教授我，习武之人需清心寡欲、心平气和。你现在内息浮躁、形容于色，很难深入理解武学奥秘，只能习得皮毛。照此下去，你没机会战胜我。”
　　天逸傲慢冷漠的语气气得若水跺脚，她抱住父亲道：“爹爹，他欺负我！”同门都是放纵宠爱自己，这才进门的羸弱少年竟毫不将自己放在眼里！
　　李啸云惊讶天逸灵悟强记，早晨无意的几句话也能被记在心里，也很欣赏她淡泊的心性，的确和她的生父般，是个武学天才。他笑着安慰女儿道：“好啦，好啦，不是还没开始吗？不过若水，爹爹提醒你要再偷懒，怕真的会输给天逸哦！”
　　若水横了眼神游物外的天逸，道：“若水再也不懒惰了，爹爹别小瞧人家！”
　　李啸云牵着女儿和天逸，满意地笑道：“你们懂事就好••••••”希望若水的活泼开朗能减少些天逸的痛苦和冷酷，不要让她重蹈前人覆辙。待水到渠成之日，便是吸血剑物归原主之时，只是不晓得我还能继续留恋红尘吗？李啸云心道，感觉自己把握的并非两个孩童的手掌，而是命运的走向和轮回••••••

作者有话说

李若水的回忆，开启悲剧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