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剑》浪剑无心

49、巧计连环惑人心 峨眉一怒苦千劫（五） 没有至亲至

　　钟毓秀的答案令夏墨言吃惊：“丑脸人要的是萧少侠，咱们就用她做活饵交换。韩姑娘精通医术可以做奇兵，她就是不情愿也只能站到百毒门和苍月教一边，只要她想萧少侠活着。许女侠，哼！”钟毓秀突然跃到惜烟面前，一指点昏她，对李芸凤和夏墨言道：“如此可合您的意思？”
　　李芸凤和夏墨言对视不言，相□□头默认，听天逸对钟毓秀道：“你怎么无缘无故打昏惜烟？还有，她说的‘龌龊勾当’，到底是什么？”
　　毓秀一把提起无力委顿的天逸，轻蔑地笑道：“我打昏她自然是因为她碍手碍脚、出言不逊，有必要向你请示么？萧少侠，你现在置身我们的股掌之中，还是多操心下自己吧，别人的死活，已经不重要了。”说完，她取出衣袖里的解药，扔进无抵抗力的天逸嘴里，然后又拿出一个乌黑色的药瓶，把里面的药液悉数灌进天逸肚中。
　　辛辣、苦涩、酸刺、麻痛的味觉相继在天逸嘴里强烈地反应着，从舌尖到腹部都是火烧般的痛楚。萧少侠？毓秀怎对自己如此生疏冷漠？她忍住嗓子眼的痛苦，哑声道：“毓秀，你！••••••你喂的是什么药？”天逸侧目看向押住服下解药的惜梦的李芸凤，还有安然无恙的夏墨言，神情迷茫又惊讶：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毓秀脸上笑意温柔，低声道：“‘断情水’，李教主命毓秀专门为萧少侠预备的良药。”此言一出，天逸的心已凉掉半截。
　　断情水，百毒门千百年来独门炮制的剧毒奇药，令中毒之人坠入魔道不复万劫，如果没有至亲至爱之人的大量鲜血洗涤随身宝剑，神智将永远疯狂痴魔下去，是武林千奇百怪的毒药中最奇崛最残忍的药物。屠杀至亲至爱的人，本身就违反天理人情，做此事的人必然为天下人不齿、受终身良心的谴责，但如果放弃杀戮的机会，随时可能爆发的魔性带来的后果就是葬送无辜人性命，让人间血流漂杵。被强迫服下“断情水”就意味着“无法饶恕的罪恶”，是江湖中人闻之色变的恶毒至极的诅咒。传说当年各大门派围剿苍月教时，就有人盗走百毒门的断情水诱骗不知情的一人喝下，差点酿成当时苍月教教主易天笑重伤身亡、苍月教屈服战败的后果，但易天笑命不该绝，天赋奇特的他还是闯过鬼门关••••••
　　惜烟那日在洞中讲给我的可怕故事，今日真得到灵验，而且还是毓秀用她的纤纤玉手把我送到绝境，天逸身中的“梦呓香”已经开解，但她的心神却被毓秀果断灌下的断情水狠狠摧毁。都说女子皎洁如玉、软玉似水能暖人心肠，可那个曾经在武林大会上，连误杀恶贯满盈的齐豪都吓得不能言语的钟毓秀，怎么会把天底下最狠毒的毒药亲手喂入我的嘴里？这不是真的••••••天逸绝望地垂下头，沉声道：“真的是••••••断情水？”
　　毓秀依旧笑道：“是便如何，不是又如何？”
　　刚喝下药的五味杂陈渐渐消失，五脏六腑好似丧失知觉般麻木不仁，原来这就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断情水的滋味。情缘断去的人宛如行尸走肉，无痛无感，甚至整个精神都仿佛游离在身外，无穷无尽的麻木引发的残忍魔性，就是最大的痛苦••••••天逸想到此处，竟咧嘴笑了笑：能和当年威名远播的“剑神”易天笑一样，身负狂魔成性的吸血剑，身中颠覆人伦的断情水，我无名之辈萧天逸也算不枉在人世走一遭。但不知当年让易天笑服下断情水的人，是否和今日的毓秀般，让人牵挂入怀？
　　“如果是你主动喂我断情水，那我唯有自刎赴死，也不愿用你的鲜血换回自己的重生。”天逸笑得很坦然：“你对我无情，我却不舍得无义。泉下遭遇师父、同门和朋友怨恨我也罢，阎王爷恨我背弃誓言也罢，冤冤相报仇恨总是难解，我厌倦了所有纷争，为亲人朋友的逝去流尽眼泪，不管怎么做都无法逃避诅咒，让你平安留在人间不是很好？”司马无忧在天逸怀中忽然冷却的画面是萦绕难忘的伤痛，我真的不想你的热血再次喷到我的脸上，毓秀••••••
　　毓秀提起天逸的手猛地颤抖了一下，她的声音紧张得失去原本的柔和：“如果是李芸凤迫使我这么做呢？”
　　芸凤••••••她这么做也不足为怪，爱之深恨之切的道理，我懂。最难消受美人恩，她苦苦寻觅我多年，又数次救我于险境，冒着武功尽废、失血过多的危险化解我的寒毒，可我却吝啬对她基本的信任和诚恳，伤透她的心，让她满怀怨毒愤恨，实在无话可说。天逸苦笑着，道：“芸凤，她是百年难遇的奇女子，对我恩多情重，细数当日她的柔情温存，光一生一世也难回报。我同样会选择自裁谢罪，这怕是她最愿意看到的结局吧••••••毕竟，我辜负她太多。她用自己的血制出的药救了我的命，事到如今，也只能心领了。”自从离开百毒门后，天逸时常回忆起李芸凤劝自己服药的场景：她是用真正的心血，才换来我此刻的平安啊••••••对不起。
　　毓秀表情凝重，又充满哀伤。她想紧紧抓住天逸的衣襟，却又觉得握不住命运的捉弄，心神无处安置。毓秀犹豫了很久，还是点住天逸的要穴，把她轻轻放到椅子上。如玉的眸子像是被镀上水青色的斑斓，徜徉在天逸的脸上。毓秀按住心口澎湃而至的痛苦，幽幽地叹了口气，好似把一生的哀怨愁苦、辛苦疲惫都叹尽：“你不但是个傻子，还是疯子，让人机关算尽也算不到你心底的疯子••••••”她话锋一转，神情严峻萧肃地道：“你以为你能伟大到用死亡解决所有问题，化解恩怨情仇？你算什么东西！我不要你死，我要你把痛苦带到十八层地狱里去！”毓秀背过身，出鞘的销魂剑寒气萧然，令斩月堂上所有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李芸凤听完阿索的禀报，脸色一僵，迅速看向走来的钟毓秀，道：“丑脸人他们已经到达斩月堂外一里外。”
　　夏墨言奇怪地看了眼和李芸凤交换眼色的毓秀，听她道：“比意料之中快不少，看来咱们的毒物和陷阱不太凑效呵。”
　　李芸凤道：“他们损失惨重，咱们虽然有相当多伤亡，却还能在人数上占优势。丑脸人以为把别的门派的人当替死鬼，保存自身实力就能图谋我门，也不想能活着闯入斩月堂又活着走出去的人会有几个？”她笑着拔出百花剑，对手握苍月剑的夏墨言道：“夏教主不必多虑，适才钟姑娘不过是喂萧少侠服下安神的药物罢了。咱们只用耐心等待丑脸人自投罗网就行。”李芸凤不知安着何种心思，好像不清楚毓秀给天逸服下的药物是闻名天下的断情水。
　　夏墨言心里半信半疑，但还是道：“李教主神算，墨言佩服。”他无意瞟到李芸凤光洁的脖颈，顿时记忆起什么似地道：“枫色极天人共醉。”
　　李芸凤不解道：“夏教主吟的是什么诗？我对诗词可是一窍不通的。”
　　夏墨言笑着摇头道：“不过是想起故人的一句诗罢，让李教主见怪了。”他眼角注意到毓秀脸上一闪而过的惊异和心虚，便对着她微笑着道：“钟姑娘精通琴棋书画，能否指点在下几句？在下才疏学浅，确实想不起故人这句诗的下句话是什么了。”
　　毓秀面色平静，不温不火地道：“夏教主雅兴，果然霸主风范，大敌当前也有心情咬文嚼字。”她婉拒了夏墨言的请求，道：“到底下句话怎样，等恶战后毓秀再和夏教主言说如何？此情此景，让人难以兴起诗情画意，还望您原谅小女子的失礼。”
　　夏墨言也不强求，看了看神色迷惑的李芸凤和沉着冷静的钟毓秀，笑道：“钟姑娘说得对，在下不该在节骨眼上为难人，真对不住。”
　　“而且咱们也没时间闲谈古往今来。”毓秀手里的销魂剑指向斩月堂门口，冷道：“丑脸人，他们来了。”

作者有话说

　　万分抱歉，终于将这章传上来了····请大家指导，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