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剑》浪剑无心

28、机关算尽争智谋 拈花一笑轻众生(一） 千回百转行

　　“船家，能快一些吗？我急着赶路。”焦急的催促，船头站立着一个青色布衣的苗条身影，她手中的剑艰难地支持着身体的重量，有些摇摇晃晃。仔细看去，艳如桃李的面庞，不是李若水还是谁？
　　“姑娘，你前天上船时就一直催促，我为了这活命钱可两天两夜没休息了••••••你要再催，我可划不动了，还是另请高明吧。”船家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在江上行船三十多年，还是头一次见着像李若水这样风风火火的姑娘。
　　李若水眼窝深陷，下巴也尖削了不少，疲惫不堪但神情镇定。她的右手绷带上血迹凝固，已然受伤不久，若不是船家好心有伤药接济，还不辞辛苦地昼夜渡船赶路，自己恐怕已经死在那伙灰衣人的追捕下。
　　想到此，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梨涡浅现，有几分娇艳：“对不住••••••您知道我被仇家追杀，早日上岸对您也就越安全••••••这两天，谢谢您的伤药，我的手好了很多。”李若水不想多说，这一个多月的逃亡让她身心俱疲，现在只想着早日寻到天逸等人为父亲和门人报仇。她本打算先去绝情峰岳晓茹那里避难，那是父亲在她离开乱剑门时特意嘱咐的地方，说万一有难首先寻求岳晓茹庇护，可李若水心地善良，只道仇人凶狠残酷，怕自己贸然前去让毫无准备的绝情峰众人受到那些灰衣人的袭击，所以一路上故布迷阵，往绝情峰的反方向逃离，试图借机甩开追杀后再坐船而上，到达绝情峰。李若水盘算着路程，想起父亲当时叮咛的凝重神色，后悔自己的后知后觉：原来，爹爹早就知道凶多吉少••••••
　　船家见李若水嘴角扯出苦笑，也就不人心抱怨。两人沉默了片刻，却听得不远后方传来的喝声：“前面的小船，停下！”声音如催命符般惊心。
　　李若水转头看去，只见数艘快艇疾驰而来。她心知不妙，连忙让船家快些，又不断地回头张望来者何人，这仔细一看不打紧，顿时惊得佳人手心冷汗直冒：竟是那日绑走无忧，偷袭自己和惜烟的丑脸人！
　　丑脸人得意地笑着，道：“李姑娘也算是聪明的女孩子，能摆脱得了我的追捕。不过雕虫小技也太看不起我了吧！我们可是恭候多时了••••••哈哈哈！”他右手一挥，令手下加快划船的速度。
　　若水见船只越逼越近，心下着急，眼见逃脱不了，就对船家道：“大叔快跳水，免得无辜丧命！”船夫愣住片刻，感激地点头，便纵身跳入江水中。船夫水性都很好，几下便平安到达岸边，飞似地逃得无影无踪。
　　若水接过船桨拼命划，伤口裂开也顾不得疼痛：天逸，我不能死，我还有很多话没对你说，还有很多事没为你做••••••血越流越多，船越划越慢，若水眼前直冒金星，快坚持不住。身后近在咫尺的追兵们划船声安静得如同黑夜夺命无形的匕首，渐渐割断她的咽喉。就在若水快绝望时，熟悉的声音像上天神赐般降临：“再靠近半步，别怪我手辣！”
　　若水听那声音，眼泪几乎落下，转头望去，顺流而下的舢板上，卓立挺拔的身姿，白皙如玉的脸颊上深深的伤疤，竟是被众人以为命丧深谷的二师兄林天琦！他铁青着脸，杀气重重，可眼中明显的关切像是在对若水诉说迟来的愧疚。就在丑脸人和手下惊讶的刹那，林天琦颀长的身体轻巧跳跃过数艘围住若水的快艇，蜻蜓点水般落到若水的小船上，连船都没有移动半分。如此精湛的轻功，令丑脸人等回不过神。
　　“快滚回去！在我没想杀光你们这些家伙前！”林天琦喝道，转头扶住若水，温柔地道：“对不起，我来晚了。”若水摇头，林天琦递给她药丸数颗，叮嘱道：“吃下去，可恢复些体力。”
　　若水依言服下，听丑脸人道：“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快放箭！”话音刚落，箭如飞蝗般射来。林天琦命若水躲在自己身后，左手长袖挥动数下，轻易将不断飞来的箭打入江中。若水看着林天琦傲然的脊梁，心中难过道：当年也是你这么护着，我才没死在百毒门手里，而你却在床上修养三个月，还在脸上留下永远除不去的伤痕••••••
　　等箭放完，林天琦看着怒火中烧的丑脸人，神色轻蔑肃杀：“你该我感谢我，没把那些箭原封不动还给你，不然你的走狗们早就千疮百孔了！快滚，你们没有选择！”气沉丹田的呵斥在整个江面上回荡。
　　“好，好，算你厉害，我们走！”丑脸人见强取不行，恶狠狠地啐了口痰，对不甘心的手下道：“掉转船头，回去！”
　　林天琦见追兵已服输，便转头对若水笑道：“好些了吗，伤口？”神色担忧至极。
　　若水正要点头，却见丑脸人趁其不备，放出袖箭射向林天琦！她脑中浮现大师兄楚天畅被暗算的悲伤画面，顿时惊呼道：“二师兄小心！”她想使劲推开林天琦，头却昏昏沉沉，手脚不听使唤。若水见林天琦打飞袖箭，然后激动地对自己说着什么，后来便毫无知觉••••••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若水再次睁开眼时，已经安稳地卧在舒适的床上，负伤的右手此刻在药的效力下钻心得疼。她努力抬手，见已包扎妥当，身上也被换上干净的衣物，心里顿时安心不少。
　　“我在这儿，你好些么？”门外走进的青年公子正是林天琦。他的脸色非常劳累，可脚步依旧四平八稳，手中捧着熬好的药：“吃药吧，我们现在很安全。”手掌抚摸着若水的头顶，示意她放心。
　　若水听他这么说，也就没再多问，乖乖地喝下中药，吃着林天琦喂来的粥，听他娓娓道来：
　　原来，那日林天琦并没有跌下悬崖，而是在无数树枝撞击下晕过去后，跌到离崖底不愿水中，被附近村庄里的人救下，侥幸捡回性命。他养好伤便花了很长时间，等离开崖底村庄，顺江而下寻找同门便遇见若水被追杀，出手相救义不容辞。
　　林天琦问若水乱剑门如何，佳人啜泣地讲述近来江湖上的血雨腥风，不由泣不成声。林天琦闻师门不幸，很多门派被血洗，正义感极强的他气得太阳穴几欲裂开，沉静冷酷的脸悲愤不已，久久默不作声。待若水讲完，林天琦才开口道：“早知道，我就该把那些畜生杀光再逃走！”他突然搂住若水，不再说话。
　　若水柔顺地依靠着从小善待自己如同亲妹妹的林天琦，心中五味杂陈，道：“二师兄，没办法的••••••他们不是人，行动简直如同鬼魅，一夜灭掉无忧山庄••••••我们单挑独斗根本是鸡蛋碰石头。”
　　“你梦里叫着寻找天逸，我陪你走遍天涯如何？你要报的仇也是我的恨，就算踏破铁鞋，也要和你一起！”林天琦扶住若水的肩膀，信誓旦旦地道。
　　若水感动不已，责怪林天琦姗姗来迟何用？多一个人，多一份战胜丑脸人的机会，也多一点，找到天逸的可能。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力量，也是黑夜里的光亮••••••她深吸口气，缓缓道：“我们去绝情峰吧，爹爹生前告诉过我，如失散，便前往绝情峰找岳姑姑，说她必定助我一臂之力。”说起已故的慈父，若水再次泪水盈眶。
　　林天琦表情有些难受，但柔声道：“你得先复原些，我们才能出发，不然••••••”
　　若水支撑着离开林天琦的怀抱，倔强地道：“不，现在就去绝情峰！晚了，天逸他们有麻烦！你说丑脸人被你打成重伤，那我想他最近定不会亲自出手，如此说来，敌方力量削弱之时便是反击的好机会！我伤在手上，赶路没问题的。”
　　林天琦犹豫道：“手是不会怎样，可你最近舟车劳顿加上精神压力极大，需要充分休息数日，我想••••••”他虽知若水性情倔强，可处于关爱，仍忍不住劝阻。
　　若水打断道：“我说能去便能去，身体我自己最清楚••••••”但意识到话语有些冲撞，若水又抱歉道：“师兄，我只是等不得，不甘心！我们多耽搁一日，乱剑门、无忧山庄等血案就晚一日解决。我不愿让冤死的人再被凡间无解的仇恨困扰，只是想让他们永远安息••••••”若水强撑着，神色决绝，说着就要下床走。
　　林天琦知拗不过执拗的九师妹，无奈点头道：“既然如此，药丸每日三颗，可缓解疲劳，你可要好好服用。”若水凝视着林天琦有些憔悴的面容，才想到二师兄可能为自己的昏迷操劳了几个昼夜，自己竟连句谢谢都没说，还坚持动身，心下歉疚，道：“对不起••••••我不该凶你。要没你，若水早就••••••我会听你的话，每天吃药。”说着拥住林天琦，好像此时只要这样才能缓解内心蠢蠢欲动的焦躁和担忧。
　　林天琦凝视着若水眼角尚存的泪珠，无言却有力地搂住她的肩膀，重重点头道：“斯人已逝，我只愿你幸福安康••••••不要，被仇恨蒙住眼睛。人生，为执念而活，是最大的荒唐。”他抱起若水，道：“现在就去绝情峰！”
　　若水仰视他轮廓硬朗的脸，心中那人的一颦一笑竟无法抹去••••••天逸，我要赎罪。因为我的逃脱，眼睁睁见无忧被捉••••••我一定，活着找到你，请你原谅我那刹可悲的自私••••••

作者有话说

　　抱歉多日没更新，我会坚持写，希望大家原谅加支持。众位可爱的朋友们，觉得故事的几位主角如何？最喜欢的女主是谁？希望谁和天逸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