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剑》浪剑无心

26、夜半呼朋啼雁苦 风吹芦荻更添愁（二） 既然拒之千

　　“你说什么？！”丑脸人极度惊讶，但兀自镇定地道，环视一下周围，握住剑柄，恨恨道：“我杀了雪峰派全门，怎么会放过那个老狗？钟姑娘，别信口胡说。”
　　毓秀回首对疑惑的天逸和惜烟笑笑，轻声道：“因为他被另一个人救下，现在正在疗伤呢。怎么，有兴趣知道谁救下你恨入骨髓的袁弘吗？”毓秀手中的销魂剑被再次握紧，她安详恬淡的神情笼罩一层格外的冷静，显得越发不可捉摸。天逸盯着有些陌生的毓秀，心中更是惊奇：你什么时候有了如此心机？
　　丑脸人镇定下来，凝视着毓秀难辨真假的浅笑，暗示手下提高警惕。他拔出佩剑，冷笑着道：“你以为编出一个高人就吓得倒我吗？”
　　“那好吧，既然你不信••••••”毓秀口中轻轻呼哨，一抹红衣中带着些许黑色的魅惑，从天而降。媚眼如丝，扫视全场，巧笑倩兮，却让人惊心动魄。红影如霞，轻舒手臂，手中白布抖落，数个人头落到地上。众人仔细一看，竟是镇守雪峰派山口的灰衣人中几个高手的头颅！除了丑脸人，灰衣人们都是倒抽一口冷气，纷纷警惕又愤怒地瞪视着眼前红衣胜血的风华女子。
　　“李芸凤，你来搅什么局？”丑脸人长剑出鞘，虚劈一招，看向笑颜如花的百毒教教主——李芸凤。百毒教明明内斗后势力大伤，怎么敢和自己干上了？
　　李芸凤抚摸着百花剑上已经凝结发黑的血迹，神色一如既往的满不在乎，妖媚惑人心神，开口更是销魂蚀骨：“只许州官放火，不让百毒教分杯羹吗？武林又不是让你随便滥杀的屠宰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比我李芸凤还厉害的角色，今日会会你们，没想到也不过如此••••••”说着拿起一个灰衣人的头颅，笑嘻嘻地道：“不过如此啊！”
　　丑脸人一剑劈开李芸凤突然扔来的下属的脑袋，却被脑浆沾了一脸。他双目血红，喉咙发出低沉的吼叫：“给我上！一个不留！”
　　李芸凤纹丝不动，面对着冲来的灰衣人，舒展衣袖，笑得无比轻松。突然，一阵奇臭顺着风飘向丑脸人一边，灰衣人集体软瘫在地。丑脸人反应极快，连忙屏住呼吸，暗自调理内息。
　　“以为百毒门只会砍人吗？别忘了用毒可是本门绝技哦！”李芸凤眼神温和，接下来的话却无比狠毒：“他们中了‘梦呓香’，不但浑身酥软如泥，而且如不及时治疗，就得花整整七七四十九天才全身筋骨碎裂而死••••••其痛苦状态，小女子不说想必阁下也想象得出吧！怎么，是不是像钟姑娘说的那样有趣？”李芸凤百花剑一挥，手下的百毒门门徒立刻把灰衣人们捆缚起来。几个身形强悍的百毒门门人冲向丑脸人，欲将他也制服。
　　丑脸人冷笑道：“想得美！”一个闪光，“乒”的一声，升起白雾，阻挡住百毒门人的动作。等雾气散去后，丑脸人不知所踪。
　　“到底非等闲之辈，‘梦呓香’竟被他能生生逼出••••••他的手下不止这十多个人，看来以后还得防着些。”李芸凤先是自言自语，便转身对座下“传毒使”阿索命令道。阿索乃是五大长老被杀后，李芸凤极为重用的人，用毒功夫仅次于李芸凤，还身负百毒门高等武功，是个颇有谋略的人才。他恭敬地向其他门人下了命令，把一干灰衣人和白思远押走。
　　“把这个吃下，解毒的。”李芸凤拿出“梦呓香”的解药，把黄色的两颗喂给了钟毓秀和许惜烟，却把白色的一颗喂给天逸。钟毓秀有些奇怪地看了眼李芸凤，但无奈浑身半点力气没有，只得任由李芸凤把药喂入自己口中。
　　李芸凤见三人渐渐起身，神色也恢复正常，便微笑道：“我要是喂你们毒药，你们还能活吗？哼，钟姑娘、许姑娘，你们走吧！萧少侠的解药我已经找到了，但要她单独一人随我去百毒门总坛才能炼成••••••你们只要静候佳音便行了。”
　　“你怎么和约定的说的不一样？‘梦呓香’，你没说会用的！还有，为什么喂天逸白色的药丸，喂我们黄色的药丸？”毓秀隐约觉得奇怪，不安地质问道。
　　“我做事还要和你商量吗？不要以为我救了你第一次，还会救你第二次！更不要觉得我会听你的话！”丹凤眼斜看向毓秀，笑得温柔：“你总不愿意你的天逸和那些灰衣人一样做了药引子吧？要知道，逍遥窟可不是简单的人间地狱能形容的••••••”话还没说完，李芸凤抢先抱住突然晕倒的天逸，后退一步。
　　“你！•••••••”毓秀和惜烟俱是拔剑出鞘，逼向李芸凤，却又不敢再往前走，怕那女魔头下手把昏倒的天逸杀死。毓秀后悔自己和这个威慑武林的女魔头联手。她就算失败，也不愿天逸有任何危险！可此刻，那人却突然晕倒在李芸凤怀里！毓秀犹豫着，眼神里的冷静渐渐消失，变为后悔不安。
　　惜烟稳住李芸凤，镇定地道：“你给天逸什么药？”
　　“只是刺激她寒毒发作的药和解药混合着罢了，死不了。你们吃的是真正的解药，更不会有事。”李芸凤把二女的神色尽收眼底，手上力道加重，抓紧天逸的腰带，道：“萧少侠救过小女子性命，我李芸凤虽不是什么好人，可也懂得记情，所以她肯定会平安无事••••••不过，炼药治疗寒毒之事是本门绝密，外人决不能随便跟进总坛。所以，你们还是去安全的地方，萧少侠伤好之后，定会‘原物奉还’。”李芸凤轻笑一声，飘然而去。
　　毓秀、惜烟不敢阻拦，只得默默目视李芸凤押着昏迷的天逸离去。
　　“都是我自作聪明，为打败丑脸人，和李芸凤联手••••••没想到她竟突然改变约定，擅自带走天逸。要是我没有这么做，天逸也不会被带往那个凶险无比的毒窝••••••我，自作孽。”毓秀扔下销魂剑，垂手无言，想着李芸凤形式凶残绝伦，真恨自己一念之差，赌上天逸性命。
　　惜烟却格外冷静，她扶住毓秀，道：“李芸凤不会害天逸的••••••我看得出来，相信我。”
　　“为什么？我们••••••”
　　“她不是朋友，但也不算敌人。如果没有她出手相救，天逸早就••••••她若要害我们，又何必重创丑脸人？放心吧••••••”李芸凤，若不是你一直手下留情，我、天逸和惜梦又怎么会闯入百毒门总坛而平安无事返回？我又怎么会无数次试图潜入却全身而退？你又怎么会把真正解药给我和毓秀？不过，你不要以为这样可以挽回自己的过错！咱们的恩怨，没有算清，下次我再见到你，一切冤有头债有主••••••
　　“阿索，那些灰衣人呢，处理干净没？”李芸凤拖着一身疲惫，来不及擦拭额头上汗珠，有几分虚弱地问道。
　　阿索俊俏的脸辨不出情绪，星眸微垂，道：“全做了‘醉人散’，以备制药之用。”十二个灰衣人全被扒皮去肉，只剩下骨头，浸泡入百毒门特制的解毒提炼液中，为制作去天逸身上寒毒作原料。此法极为秘密，也极度凶残，不到迫不得已是不会使用的。可天逸身上三股奇异寒毒早已是极为不稳定，没有办法靠内力压制，李芸凤只能用最快的方法解毒。不然，天逸只有寒毒攻心而死，再无回天之术。李芸凤深知情况凶险，就拿出十多年未使用的制解毒药方法，尽最大努力挽救天逸。
　　李芸凤点头，看了眼昏睡的天逸，心里莫名轻松。她笑笑，对阿索亲切道：“辛苦你了••••••事成之后，定有重赏。”
　　“属下不敢！只要能为教主效死，就是最好的奖赏。”阿索道，灿烂的星眸故意收敛住光芒，看了眼李芸凤。
　　李芸凤道：“你总是这么说。和我联手破坏五大长老阴谋后，你也是这么说的••••••能有你这样的人效忠于我，还有何求？我李芸凤作恶多端，人称‘毒剑一笑’，早就是天地不容••••••你很好啊。”李芸凤最后四个字，似乎道出真正的感情，却又故意模糊了本来该清晰的意思。
　　阿索抬头看着李芸凤，但随即退下。李芸凤不言，只是对着阿索挺拔的脊背，拖住香腮：我都知道，阿索哥••••••谢谢你，没有你，李芸凤早就陈尸荒野；可为什么是你，让我活得如此痛苦？
　　逍遥窟。
　　李芸凤看着自己手腕上的血顺着胳膊流下，混入解毒药中，又看着药液渐渐凝结成丸状，自嘲道：“我的血竟剧毒到如此境地。我到底是人，还是毒到骨子里的妖孽？哼，哼••••••”不过，解药终于制成了。
　　阿索看着李芸凤赤裸的身体，脊背上触目惊心的伤痕，听着她喃喃自语，难过地别开头。但他只是走向前，替她披上衣服，道：“教主，您累了。”
　　“是啊，我真是累了••••••累了多少年，我都麻木了。”李芸凤穿好衣服，道：“药丸十天，每日三颗，拜托你了。我要睡十天十夜••••••”为了给天逸制药，李芸凤不但消耗了大部分内力，还放血做药剂，连续数日不休息制药，她已经到了极限，要不是阿索一直代自己管理教中事务，给自己足够时间专心炼药，恐怕已经••••••李芸凤感激地看了眼阿索，眼前这个男人，此时让自己揪心。她突然抱住阿索，只是一瞬，却把话语清晰映入阿索耳里：“对不起。”
　　阿索没来得及回应，李芸凤早就消失无踪。他手握着佳人残留的些许香气，刚才还面无表情的脸上，泪水缓缓滑落。阿索抱头蹲在地上，双手死命抠着地板，直到坚硬的地板被抓得全是他自己的血迹和深深的抓痕。
　　你不要你说对不起••••••你做什么，都没有对不起我。凤儿，凤儿，你太辛苦了，我却什么帮不上，该是我对你说“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亦正亦邪，亦庄亦媚，是爱还是恨？天地之大，真情可留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