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剑》浪剑无心

23、吹残玉箫今如昔 哭友哀音无尽时（二） 只叹这天上

　　（二）
　　天霖想到这里，心里酸得不行，多想回到当时，为什么伊人不在了？那么鲜活的笑脸，那么轻松的一颦一笑，那么激荡人心的回答••••••都不在了！天霖痛苦地用头撞着地，只一下，就是头破血流。天霖在一片血色模糊中，又回想起那日的对话。
　　“天霖哥，你说天逸哥一个人去没问题吧？”无忧焦急地询问着，不时回头张望。
　　傻丫头，都走了几里路了，要还看得见人就怪了。天霖想着，心里觉得好笑，便道：“放心吧，死不了！以天逸的本••••••”
　　“呼”的一声，车帘被飞快地掀开，一张生气中也不乏娇俏可爱的脸对着天霖道：“人人都像你？天逸哥是第一次行走江湖啊！你••••••气死我了！不理你了！”一下子摔了帘子。
　　天霖连忙赔礼道歉，笑嘻嘻的说道：“无忧，我错了还不行吗？你也真是。天逸比谁都精灵着呢！我不过是••••••”任天霖说破了嘴，怎么解释，无忧就是不开车窗，也不作声，急得天霖恨不得在这个大冬天浇自己一桶冰水，仿佛那样才能驱赶自己内心的焦急。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几天，天霖实在是忍不住了，便一天晚上自己跑到无忧房门口，软磨硬泡才勉强被允许进门。
　　“那天早上的事，真的对不起！我是••••••”天霖一开口，就急得脸红脖子粗。
　　“我也有不对，不该对你发火••••••”声音弱弱的，像一只手上的小兔子，让天霖不禁走近，伸手抚摸着无忧头发。
　　无忧习惯天霖这个熟悉的动作，从认识这个哥哥以来，自己要有什么难过的事，这双手轻轻的抚摸立刻会让自己平静下来，慢慢雨过天晴。这双手，总是在自己最需要时给与温暖，自己，离不开那双手••••••
　　天霖任由无忧轻轻依靠着，心里像小鹿一样乱撞。多想你永远靠着我啊••••••
　　突然，手心里失去了那片温软细腻。天霖有些失望地看着无忧起身，伊人正手里攥着一只箫。
　　“我真的很害怕，怕再也见不到天逸哥••••••一直这么想着，这几天••••••”声音柔软，微微颤抖，提到“天逸”这两个字时，不禁有些兴奋，又有些焦虑羞涩，脸上露出神往的表情。
　　天霖就是再迟钝，此刻也明白了无忧话里的意思，甚至可以说在那一瞬间读到了无忧对天逸的深情与牵挂，而且不是一两天，仿佛是一坛已经酝酿了了很久的酒，在自己面前不经意地散发出醉人的幽香。
　　天霖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自从这次见无忧以来，总觉得她身上有什么不同，可是到底是什么，却又看不清。原来，她心里的那朵花已经在自己没有察觉时悄悄地为了另一个人绽开，那自己，又算什么呢？愤怒，惊讶，心痛••••••一股脑袭向天霖。
　　“你••••••这么关心他？”天霖勉强稳住身形，强打着精神，艰难地问道。说不吧，无忧，告诉我你没有！天霖心里乞求着。
　　无忧立刻红了脸，手更加紧地攥着箫，像是在犹豫。她看了看窗外，不知这明月，几时能与君共？心里柔肠百结，一想到那人，就不由得又是高兴又是担忧。
　　“嗯，我••••••很喜欢她，嗯••••••我从见了她后，就老想••••••嗯，和她一辈子在一起！”话到最后，难掩的欢喜与向往被天霖听得清清楚楚。那个明媚夏日的回忆瞬间崩溃，碎片一个个扎到自己，生生的疼。尖锐的疼痛，远比一切刀伤剑砍都来的凶猛，淋漓。
　　天霖攥紧拳头，拼命控制着因心痛到极点而即将涌出的的泪水，自己，为什么？我究竟在干什么？
　　“那我算什么？！”压抑了许久的感情再也忍不住了，化成这句话，恨意蔓延••••••你为什么对我说这样的话？以前都是我一相情愿吗？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可你明明说过的啊！我不信！
　　无忧显然是没有想到天霖的反应会是这么激烈失常。她愣了几秒，看着天霖圆睁的虎目，那眼里，是浓得化不开情谊，怨恨，心碎••••••我说错了什么吗？
　　天霖强忍着痛苦，又问了一遍：“那我算什么？以前的话，又算什么？” 其实我很想照顾你一辈子，可是又担心你不高兴，也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我一直没有说那句话，因为我以为你早就答应了。
　　无忧看着天霖眼里弥漫的忧伤痛苦，那种迫切渴盼，不知是酝酿了多久的灼热的目光，烫得无忧睁不开眼，不敢对视天霖的眼睛••••••往事一幕幕在脑子里闪过，原来，他一直记得自己那时的话，原来他一直这样挂记着那句话，可是••••••
　　无忧不知如何回答，也不敢回答，只是低着头。我错了吗？还是我们都错了？
　　天霖再也忍不住了，他一个箭步，宽厚的手臂使劲环住无忧娇小的身躯。天霖颤抖着，怀抱却是无限的热烈深情，仿佛想把无忧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我受不了你在我面前说另一个人！因为••••••我爱你！从很久很久以前！”天霖身体颤抖着，心里却很平静，就像一个人道出了藏在心里很久的秘密一样如释重负。
　　无忧被天霖这一个拥抱和表白惊呆了，她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一直视为大哥哥的天霖竟然很早就对自己••••••这不可能！
　　无忧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恨恨推开天霖炽热的怀抱。
　　“对不起！”无忧心里好难过，哽咽着，咬着牙，把这句话送到了天霖耳里。
　　天霖的热情立刻冰冻，那三个字，像是宣判了自己死刑。三个字，像一把钝刀，把自己的心生拉硬拽，锯得血肉模糊，痛楚异常，让自己麻木，呆呆地定在原地。原来，一切都是我，痴人说梦？你就这么残忍，连敷衍都不会说一句？你哪怕只是点个头，我此生，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任何事都愿意！
　　“对不起••••••”无忧流着泪，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但丝毫不能减轻自己内心的愧疚与负罪感••••••自己，伤害了最疼爱包容自己的人，把他的心，举得很高之后又摔了下去，留下一片狼藉••••••
　　天霖虚脱地笑了一下，无尽的悲恸，哀伤。我应该很高兴才对啊，无忧有了心上人，终于长大了，而那个人正是和自己最要好的天逸啊。神仙眷侣，天造地设的一对，自己作为兄长，应该为她高兴才是啊！可是，自己从没有把她当做自己的妹妹看待！一直默默地守护着她，就是渴望着能够和她在一起，这个世上，我最爱你，你从来没有在意吗？
　　“没事••••••就当我今晚什么没说，刚才的事儿都没有发生，你早点休息吧。”转身，不想让你看到我的眼泪，也不想听到你的道歉，这不是你的错，你没有必要为我踌躇难过，这样的你，我不愿看到，因为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那个笑容耀眼灿烂，俏皮可爱的••••••妹妹！天霖只觉得那一刻心麻木得无知无觉，只叹这天上人间，乱生春色谁为主。
　　其实，自己早该明白，无忧，你看见天逸那一刻的失神和一抹羞涩，谈到他时的几分欣喜期盼，偶尔的落寞沉思，我就该知道你的心早就给了他，回不到从前了••••••只是我固执着那时的戏言，一直欺骗着自己。我对你，早已情根深种••••••
　　“无忧••••••”千言万语，山盟海誓，我怎么说的出口，说出去的爱，我怕失去，可我想说出口时，又太晚了。如果可以再来，你会听我说那句话吗？即使你不愿意，我也愿意用一辈子去等，等到你点头的那天••••••可是，你怎么突然就不说话了呢？你连让我等待的机会都不给吗？
　　知道真相的时候，我就想远离这个混浊的尘世，带着你，就像抓住支持我信念的救命稻草，可是，你怎么就抛下一切新仇旧恨就走了呢？我的世界被真相击得粉碎，理想成了镜花水月，你又为了救天逸抛弃我先走了，你让我怎么才能活，活在没有你和信念的世界里？我拿什么来拯救自己？
　　天霖心里激荡着，脸上却出奇的平静，静得有些恐怖。他侧头看了天逸和惜烟一眼。
　　“师兄••••••”天逸大声道，却被胸口翻涌的血气弄得说不出其他话来。惜烟担心地看着天逸和天霖，手中戒备着，生怕天霖再次暴起伤人。
　　天霖刚才瞥了天逸一眼，在那一瞬感到她身上具有自己没有的一种气质，但具体什么自己也感受不出来，只是第一次发现，天逸的体内和心里，蕴藏着无限的力量，绝非池中之物的气魄，虽然此时有些狼狈•••••
　　他一下子站起身，一招“千帆过尽”，覆盖在无忧身体上的薄薄的土石立刻随着劲风消散，天霖眼前又是那张自己魂牵梦萦的脸，嘴角还挂着浅笑，梨涡浅现。
　　“你疯了吗？”惜烟挥起飞蛇剑，指着天霖。后者只是对着无忧的尸体，一言不发。
　　天逸再次开口，她越发觉得有了很不详的预感，心口痛得厉害：“师兄，你别••••••”
　　天霖回头，双目平静如秋水：“逸儿••••••”声音柔柔的，像两人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时候。

作者有话说

　　天霖，好男人，欣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