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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谁道易醉扶头酒,终是难逢敌手棋 你不知道珍 ...

  •   就这样休养了几日,天逸每天面对着让人恶心的药汤和永无止境的针灸,总算病情稳定,可以下床正常活动了。韩惜梦好几天一直照顾着天逸和许惜烟,累得是呼天抢地,苦不堪言,就乐得一边自在去了。这话暂且不提。
      一天早上,天逸很早起来练武,玄铁扇多日不出,却也是一样的轻灵洒脱,飘逸炫目。天逸练得是个酣畅淋漓,收好扇子,听得身后一个女子道:“你也好得差不多了吧,这样就别赖在这儿了。”声音冷峻清冽,如同这秋日的冷风一样让天逸打了个哆嗦。
      天逸回头一看,一个手持着一柄宝剑的冷艳女子俏丽在寒风中,背后的朝阳洒在她的脸上,使她不得以半眯着双眼,说不出的媚态撩人,有着别样的慵懒自在,便是许惜烟了。
      天逸回首的同时也一笑,温柔从眼角自然地流露着,笑道:“有谁像你这样赶人的?”许惜烟有些愣神地看着眼前回眸一笑百媚生的笑颜,心里暗自吃惊,怎么男子会有这样温和缱绻的笑颜?许惜烟连忙恢复了万年冰山的表情,心中责怪着自己的失态,冷冷道:“你还真会耍赖,绝情峰放你上山已经给够你面子,难不成想呆一辈子?”天逸无语地看着美人脸上的寒霜,心道:这怪人,大清早就不给自己好话听,亏我还救她,差点搭上命!但她也不恼怒,反而逗她,笑道:“不就是我救了你吗?你觉得欠我人情不好意思也不至于就赶我走吧?”许惜烟脸上闪过一丝惊讶,这个人救了我?不会的!
      她依旧立刻恢复冷冰冰的一张脸,道:“就算你救了我,可我也没杀你,两下算是扯平了,我可不觉得欠你什么。”天逸听她一句话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心道这许惜烟是石头做的吗,什么叫‘就算’?自己差点被她杀还没觉得什么,她怎么还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天逸不想和她吵架,反正自己救了她就行了,她不领情是她的事,自己问心无愧就行了,当下笑道:“好好,那你早上找我有什么事?”许惜烟沉默了片刻,道:“想和你再比试比试,我很想见识一下‘天外飞仙’的本事!”天逸心道:还是对那天的事耿耿于怀,小气的家伙!只好微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许惜烟那柄软剑就是武林闻名的“飞蛇剑”,只见那软剑曲回缭绕,剑身左右虚晃,若同艳冶的蛇诡异地起舞,向天逸袭来。天逸玄铁扇却不理会那乱人心智的虚招,扇子直点许惜烟手臂。许惜烟怎会示弱,手上劲力一扭,飞蛇剑如同毒蛇附体般紧紧地缠绕着玄铁扇,剑尖刺中天逸的左手,也就在同时,天逸右手已经点中许惜烟拿剑的那只手,许惜烟只觉得手臂酸麻难耐,自然把剑抽离。天逸也觉得手背一痛,一看被剑划了个口子。两人同时跳开。
      只听得一个声音道:“真是棋逢敌手啊!”一个白衣胜雪的中年女子含笑着看着两人,却是岳晓茹。两人行了个礼,打得太专心,连有人都不知道。两人同时心里责备自己道。
      岳晓茹走近,语气温和地说道:“别拘礼。我只是无意看见罢了。”天逸见这几天自己经过韩惜梦精心的照料,身体基本复原,心里就着急着下山找到百毒门,解了毒然后回乱剑门,于是道:“多谢岳前辈这几日照应,但晚辈想尽早下山,有其他事还没有解决。”说着抬头直视着岳晓茹。
      岳晓茹和她的脸打了个照面,这柔和的线条,疏懒跳脱又英气逼人的脸竟酷似一个人!岳晓茹有些呆滞,仔细地打量起天逸来,见天逸有些迷惑的眨了眨眼,但眼神仍然淡然含蓄,心里更奇怪,便道:“萧少侠父母健在吗?”天逸听她答非所问,有些不解,但听她问及双亲,不禁有些黯然,她收敛了不禁意的那一撇悲伤,答道:“晚辈不知,也记不起来。”
      岳晓茹再次打量了一下天逸诚挚的神色,慎重道:“果真?”天逸道:“晚辈确实是如实而答,不知前辈怎么突然问晚辈这个问题?”岳晓茹好像被她的话从某种遐思中拉回了现实,缓缓道:“没什么。”又看了看天逸,见她举手投足之间一种睥睨天下的英气浑然天成,眉宇间隐隐的霸气更让她又吃惊又熟悉,她转过头,看着升起的太阳,道:“萧少侠把东西给我就行了,我会派人送你下山的。”说完就引着天逸往正厅走去,许惜烟不远不近地跟着一同走向正厅。
      三人到了正厅,看见绝情峰诸女都静静地恭候着岳晓茹到来。岳晓茹直接坐到最上面的椅子上,微笑着请萧天逸坐到她下首。天逸见许多年纪比自己大的女子都在一旁侍立着,推辞道:“晚辈站着就好。晚辈这几天多亏众位姐姐照顾,怎么敢托大,坐到岳前辈下首呢?”众女见她谈吐有礼,气宇不凡,顿生好感,纷纷对她颔首微笑。岳晓茹也颔首微微一笑:“萧少侠多礼了。你救了我徒儿许惜烟,这是你应得的礼遇,不要客气。”天逸又看了看众人,见她们都对自己微笑着,便道:“那晚辈不客气了。”便坐了下来。
      岳晓茹见天逸坐下,微笑着让其他人也坐下,待众人都坐下后,岳晓茹才道:“萧少侠,你的琴我替你保管好了,是不是李掌门让你把它交给我?”天逸心道:原来你不知道师父送你什么东西。天逸正欲回答,却见岳晓茹命人把琴抬了出来,放到中间的桌子上。天逸见那把琴安然无恙,宽心地一笑,道:“多谢前辈为晚辈操心,不过却不是这样东西。”岳晓茹“哦”了一声,轻笑道:“那是什么呢?”神色间竟有了些少女的娇媚,天逸只觉得她年轻时定是个大美人,也没多想,起身正色道:“此事不好在众位姐姐面前献丑。”众人都是有些奇怪。
      岳晓茹好像明白什么似的嫣然一笑,只是简单地一笑,就让一时间满室生春。岳晓茹道:“可是我不想只有我才知道啊。”天逸见她此话出口,便知道是非当众说不可,可是吸血剑武林谁不想得到,这样大张旗鼓地说,万一被别有用心的人知道那绝情峰不就麻烦了吗?真不知道岳晓茹怎么想的。天逸沉吟了一回,心生一计,道:“既然大家想给天逸薄面,那晚辈就遵命了。”
      只见天逸走到琴面前,坐到桌旁,伸手调试了一回琴声。许惜烟和韩惜梦注意到天逸的动作,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道:莫不是她想弹琴?这卖的是什么药?岳晓茹好像早猜到似的,微笑不语,眼神有些期待。
      天逸手指微动,琴声悠扬起来,弹的是自己喜欢的《送君》。那声音婉转中蕴涵着洒脱不羁,又显得情意款款。声音穿透绝情峰清冷的早晨,阳光好像也被这高山流水的调子叫醒了般,撒进正厅,照到每个人脸上,一派和谐悠远的意境让每个人沉醉其中,仿佛自己就快融入阳光温和的爱抚。
      天逸一曲终了,看了眼尚意犹未尽的众女,对岳晓茹道:“前辈认为晚辈奉师命带来的礼物好吗?”岳晓茹思绪被天逸的问话打断,眼睛里好像有什么水汽似的,但她立刻恢复正常,微笑道:“李掌门是识琴之人,我很好奇他的礼物,你随我到里面片刻。”说着扫视了一下既陶醉有迷惑的众人,笑道:“今天的早会就此结束,大家各自归位吧。”顿了顿,又道:“惜烟,惜梦,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待会叫你们进来。”二女答应下来。天逸何等聪明,听到岳晓茹的话便知此计成功,微笑着拿着琴跟着岳晓茹进了内堂。
      两人见了屋子里,岳晓茹屏退其他人,合上屋门,神色严肃起来,问道:“琴里装了东西吧,是你师父让你拿来的吧!”天逸把琴放到桌上,道:“是的,前辈现在想看吗?”岳晓茹点点头。天逸把琴翻了一面,用手在琴的肚子上拨弄了几下,便推开了那块木板,打开剑匣,一把发出幽幽暗红色光彩的剑出现在两人面前!剑身斑驳但却散发出强烈的杀气,好像曾经沾染了不少血气似的。天逸虽然身负吸血剑很长时间,但从未见过它的庐山真面目,一见此剑浑身散发着邪魅肃杀的气息,也惊得是脸色一变。岳晓茹虽脸上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悲戚和不安。她伸手合上剑匣,把剑匣拿出来,看着天逸,道:“你师父,让你交给我的?”声音微颤,好像下了很大决心才说出口的样子。天逸心里奇怪岳晓茹的反应,但装作没看见似的,道:“家师亲自交给我的。”岳晓茹脸色更加忧郁,好一会才说:“还有其他人知道吗?”天逸摇摇头。
      岳晓茹突然声音一变,眼神也犀利起来,扫在天逸脸上,让天逸不禁打了个寒战。岳晓茹厉声道:“你师父还说了什么?全部、一字不漏地告诉我!”手上无意加了把劲,竟把茶杯捏碎了,血顺着手指滴到了地上。天逸看见随时神色安然自如的岳晓茹凌厉的眼神,硬把那句“你受伤了”吞回肚里,除了关于自己的话,其他的都原原本本把当日自己和师父的话讲给了岳晓茹听,一边观察着她的反应。
      岳晓茹听着天逸的讲述,脸色更加难看,特别是听到那句“你要理解为师的苦衷,否则我怎么向冤死的同门交代,又怎么对得起那个人的临终重托••••••”岳晓茹脸上的神情简直是悲痛欲绝,两行清泪缓缓滑落,弄得天逸不知所措。听得天逸讲完,岳晓茹才道:“你现在学会了‘天魔喋血剑法’?”天逸点了点头。岳晓茹突然伸出芊芊玉手,抚摸着天逸的脸颊,慈爱地说道:“那就好,没有辜负你师父多年的苦心经营。”天逸对岳晓茹突然的亲密非常不适应,但不知为何,却也没有抗拒她的抚摸。
      岳晓茹看着天逸的脸,有些失神,放下手,过了一会才道:“这剑法本来是给另外一个人练的,但那已经不可能了,你练了这个剑法,我就放心了。”天逸心里迷糊,正想说什么,岳晓茹又道:“回去告诉你师父我会好好保管这个礼物的,你可以下山了,谢谢你。”
      天逸谢了一声,岳晓茹走进里间,过了一会才出来,又缓缓坐下来道:“等一会儿。惜烟,惜梦,你们进来吧!”天逸看见两女进来,一个白袍素衣,目光冷冽,如同出世的仙子,另一个红衣胜火,眼神机灵,如同古灵精怪的野丫头。惜梦看见天逸,调皮地笑着眨了眨眼,好像在嘲笑天逸什么,而惜烟就好像没看见天逸一样,目不斜视,却又突然瞥了一眼天逸,神情依旧冷漠。
      岳晓茹对两女道:“萧少侠目前身上的毒只能靠针灸来压制,惜梦,你和萧少侠一块下山,照顾她直到她拿到解药安全无事后才返回。”惜梦有些兴奋地应道:“我会全力照顾萧少侠的!”岳晓茹满意地点了头,转头对许惜烟道:“萧少侠现在身体有不便,惜梦的武功也不怎么样,还希望你能够保护好她们两人,随她们一起下山吧!”惜烟沉默地点头。岳晓茹递给天逸一个小瓶子,上面写着“夺命散”,对三人道:“两颗药丸,急时再用,你们一切小心,恕为师因为有要事不得已让你们冒这个险。”三人谢过,天逸明白她是为了保护好吸血剑,才不能轻易下山,但赐药及命两个得意徒弟保护自己,并且命惜梦救了自己,这份恩情自己一定要报。天逸当下行了个大礼,道:“多谢前辈!”岳晓茹莞尔笑道:“不用,应该是我感谢你。”惜梦见两人神色古怪,有些好奇地看着天逸,而惜烟仍旧没有表情,好像眼前的事没有发生似的。
      这绝情峰虽然不是什么很有势力的大门派,但诸女都各自身怀绝技,让同道中人绝不敢小视。就拿惜烟和惜梦两人来说,许的飞蛇剑阴柔而变化多端,战胜过许多武林同道,所以二十岁的惜烟年纪便做了绝情峰掌门岳晓茹的首席弟子。那个惜梦凭借出神入化的医术,解救无数苦难无助的百姓,擅长点穴,是岳晓茹最宠爱的弟子。这次岳晓茹让两人护送天逸,算是给了她天大的人情,怎能不让天逸感动?三人又听了岳晓茹一些叮嘱,便收拾东西准备出发了。
      三人话别众人,朝山下走去。惜梦一路上讲着天逸病中的窘相,弄得天逸窘迫难言。突然,天逸好像想起什么,从怀里拿出“聚神香”,却发现只有一颗,有些奇怪地问惜梦道:“怎么只有一颗了?”惜梦嬉笑道:“我吃了!”天逸急道:“药能乱吃吗?这药没病的人吃了会生病的!”惜梦看着天逸因为急切而有些发红的脸,笑道:“开玩笑的,真没幽默感!我不是好好的吗?那一颗当然是给你吃了啰!”天逸有些惊讶:“真的?”惜梦笑道:“那不成扔进狗肚子里了?你当时快不行了,幸亏我找出了这个,要不然我就是对着鬼魂说话了!”天逸听着惜梦的话,有些百感交集,也不在意她言语中的戏谑,好像没听到似的,只是嘴角微微扯了一下。惜烟看了天逸一眼,捕捉到了她一时间黯然的神色,却碰上惜梦揶揄的笑脸,立刻收回眼神,也不言语。
      三人晚上赶到一家客栈住下,却只剩下一间房,无奈之下,三人只有挤一晚。晚饭后,天逸借口溜到花园里,这里,是自己在十几天前与无忧、若水她们等人话别的地方,现在只有自己了,大家还好吗?天逸想到那天众人严峻的表情,心里莫名担心起来,自己要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哼,能活着就好了,真的回得去吗?天逸心里烦闷,取了一壶酒来独自饮酌,想起房里那把琴,却没有心思弹奏,想起若水,又很担心起来,有着十分不详的预感。天逸吞下大口酒,强迫自己不去胡思乱想,却摸到腰间的箫,无忧的东西,现在只剩冰冷如玉的触感。
      天逸取下箫,但不想吹,只是呆呆地看着,不停地灌酒。一阵脚步声让天逸回头,却见昏暗的星光下,飘然如仙的白衣女子正嘴角带着一抹浅得几乎看不见的微笑,悄然地站在自己身后,却是惜烟。
      惜烟见天逸回头,脸因为酒的缘故而升起两片浅浅的红霞,竟有些娇艳,惜烟突然有些慌乱。惜烟有些奇怪自己的反应,但她旋即平复了神色,道:“你乱跑,要是被人打死了,可别来怪我。”天逸收起了有些魅人的神色,但眼神兀自有些迷离,笑道:“你就不能对我态度好点?我哪里招惹你了?”
      惜烟故意不看天逸魅惑的眼神,冷道:“不能。我就这样。想有人对你笑,找惜梦去!”天逸无奈道:“那好吧,你陪我喝点酒,行吗?”惜烟坐了过来,但刻意与天逸保持一定距离,道:“我喜欢喝酒,既然你叫我,那我就勉强和你坐在一起喝。”说完像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摸出一个碧绿的酒杯,倒了一杯,小酌起来。
      天逸喝着有些晕乎乎的,愣愣地盯着惜烟道:“惜烟,你说我活得了嘛?”许惜烟不太适应别人这么亲昵的称呼,微皱眉头,道:“生死有命,你问我是什么意思?”天逸苦笑一声,叹道:“若不是毓秀的药,我就再也见不到这世界了。可是,当我还活着时,又觉得自己的存在毫无意义。”
      许惜烟抿了口酒,淡淡道:“死不了就好好活着,哪怕只有一口气,也要比所有人都精彩!”天逸神情一呆,闷声道:“话是这么说,可是你不会理解一个连自己到底是谁都弄不清的人的心情的。”惜烟道:“我是不能理解,但我知道有很多人关心着你,你不知道珍惜眼前人,却怜惜自己飘渺无定的身世,不是也很可笑吗?”天逸只觉得惜烟句句话都命中自己的要害,心里除了惊讶,也很佩服她的洞察力,问道:“你怎么知道?”
      惜烟边饮边道:“看到那把琴,再看看这只箫,还有那救你命的药,你敢承认没有人牵挂着你吗?同门之间的关爱,师父对你的爱护,你敢说自己活着没意义吗?身边的人就是每一个人为什么活着的理由。”天逸听这一席话,如醍醐灌顶一般,她斟了酒,对惜烟敬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敬你!”自己干了一杯,惜烟却不为所动道:“我不过实话实说。”
      天逸看着眼前的奇女子:她的眼睛深不可测,仿佛洞悉了一切似的。天逸似有所悟道:“是啊,他们保佑着我,我应该活着,为了自己,也为了他们。”惜烟又抿了一小口酒,道:“人,有的怕死,有的怕活,归根结底就是看不透。怕死是很正常的,这时求生欲;怕活,那是不敢勇敢面对自己的责任。”说着眼神好像失去了焦点,有些空洞地望着天逸,道:“我死都不怕,害怕活吗?萧少侠呢?”
      天逸摆了摆手,带着朦胧的醉意道:“叫我逸儿或者天逸吧,我不习惯别人对我太客气。”说完苦笑了一下,道:“我不知道,也许以后碰到想相伴一生的人,我会怕死,现在却不怕,如不是有人威逼自己,我这破皮囊又何稀罕?不过我现在心里很不安生,好像你说的那样‘怕活’,怕那一天自己面对血淋淋的现实而无能为力。唉,我真可笑!”手轻轻抚摸着箫,灌了自己一大口酒。
      惜烟看着眼前的人,浑不似那日一见之下的风流倜傥,天马行空,神情哀怨悲愤,酒好像洗不尽她的哀愁,如星光般灿烂的双眸有些迷茫,空灵,凝视着自己,眼神好似要被忧伤给吞噬了一样,惜烟心里没来由得酸楚起来。
      惜烟稳住情绪,看似无意地问道:“逸儿怎么怕活着呢?”天逸放下酒壶,怅然道:“虽然我流落江湖这么多年,得到同门师兄弟们和师父的爱护,但心里总是不安,总觉得自己如果哪天知道些什么,这同门之谊就会被自己亲手摧毁。而且••••••”天逸又喝了口酒,缓缓道:“我怕自己保护不了师妹的安全,好像如果我存在的话,她就不会幸福,但我要必须陪着她,这是师父的心愿。还有,无忧的情谊我难以为报,自从上次与他们话别后心里七上八下,总觉得有什么事,但愿是我多心。我,从来形单影只,不识亲生父母的我是个不祥的人。”天逸苦涩地笑了一声,接着道:“还有毓秀,如果不是她,我早就死了。我欠下这么多恩情,这一世怕是还不完了吧!所以才会怕活着。”天逸眼前浮现出毓秀灵动俊雅的身影,心里一痛,为什么我们似曾相识?一堆堆谜团困得天逸头痛欲裂。
      许惜烟惊讶着天逸吐露心事,也惊讶自己倾听的耐心,平时谁对自己啰啰嗦嗦,早就发火了,可是,为什么这个人一开口,自己就忍不住想听呢?自己为什么会对她那么好奇?惜烟看着天逸用手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秀发,有些微红的脸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心里疑惑:为什么她要告诉我这些?我今天怎么这么多话?但曾经受到的无数次凌辱背叛无比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心里一个声音告诫自己,她定是别有用心。
      惜烟看了看还在不停喝的天逸,眼神变得冷静起来,平静得好像一潭死水,她走到天逸面前,一把揪住她的衣襟,把她提溜起来,道:“风大,回去!”天逸看来是喝多了,竟一把抱住了她,放肆地哭起来。
      惜烟呆住了,双掌正想推开天逸,却想起了师父对自己的嘱咐,硬生生地把掌收了回来。惜烟微微挪动了一下身子,却被天逸抱得更紧,闻到天逸身上药与酒散发的温和气息,任她平时冷漠无情,也不由得脸红了,想挣开天逸,却又挣不开。
      过了一会,惜烟听见天逸没了哭声,这家伙竟睡着了?惜烟便轻轻挣脱她的怀抱,看着脸上挂着泪痕的俊美容颜,无奈地叹口气,扶天逸回了房。
      惜烟回到房里,看见惜梦惊异地盯着自己和被自己扶着的天逸,突然尴尬起来,半天才反应过来,道:“逸儿喝醉了,让她好好休息。”惜梦觉得惜烟哪里有什么不对,但也说不清是什么,起身和惜烟一块扶着天逸,问道:“就一张床,我们睡哪里?”惜烟没想到这一层,但霸道地道:“不知道,你想办法。”惜梦无语地看着这个发号施令的冷面师姐,想了想只好道:“这么晚了,去打扰小二太不好了,只有我们将就一晚,让萧少侠睡床了。”惜烟没奈何,只得点头。两人把天逸扶到床上,也就从柜子里取出一些被褥铺到地上,便也睡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谁道易醉扶头酒,终是难逢敌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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