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帆风顺》乔木在南

6、第 6 章 开学

　　终于到了8月13日，宋境感觉自己在家都快发霉了。她急切的想要开学，却在真正开学来临之前又忐忑不安。实验中学新高一不分重点班，一视同仁，二十个班1000名学生，分平行班。大家都在同一个起跑线上，宋境盘算着自己的成绩大概在校200名以内。分到班级的话，学号在5号前后，这些小计算和迎接新开始的喜悦搅和纠缠了宋境很久，虽是晚间却并不凉爽的夏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像在烙饼，差点失眠，好在家用不知道几年的老风扇，嗡嗡声响，规律平正，很有催眠功效，像个电熨斗，慢慢熨平了皱起拧巴的夜。

　　不过这夜睡的并不安稳，宋境有意识的感觉做了好几个梦。睁眼朦胧清醒了好一会儿，在床上躺着以她很好的目力，搜寻着四周蓝色的蚊帐网上，是否挂着喂饱了飞不动的的大肚蚊子。不防闹钟那令人犯怵的声音骤然响起，像一泼冷水浇灌下来。零星的睡意也全部消散。

　　实验中学比一中离家近了一半的路程，每想到这个，宋境就觉得非常的幸福，不过事实证明家近对于习惯于迟到的人并不是优势。

　　报道安排在上午9点，宋境刚打开房门，就见着徐蕾匆匆的收拾，准备出门上班。
　　“境儿，你自己抓点紧哈，太阳上来了，粥我给你放大堂（客厅）的桌子上呢。赶紧去吃，没吃完的小菜，帮妈妈收拾收拾，用保鲜膜封起来，放到冰箱里去，不然容易坏掉的。妈妈走了哈。”
　　“嗯嗯，我知道了。”
　　“还有，你赶紧换衣服，那天跟你上街买的开学衣服呢？”
　　“嗯嗯，我知道了。”
　　“你快点哈！”
　　“嗯嗯，不急，九点呢。”
　　徐蕾走出院子的大门，这个家恢复了一片宁静。宋境走到大堂，看着太阳穿过门楣，躺在自己的脚边，自己一跨脚踏进了阳光里，一退步便在蓝色的阴凉中。她不慌不忙的盯着明暗交界的线。
　　不一会她抬脚跨进了光明里去到院子里了，在水池边慢悠悠的洗漱，才8点的时间，绰绰有余。
　　她满嘴的牙膏沫，在水龙头下捧了几捧冰凉的水，给予早上的人最清醒的问候。

　　少女白皙的脸上被冰的微微泛红，晶莹的水珠在她脸上不断滚落，濡湿的几缕头发，黑的发亮，贴在脸上。发梢勾的水润的嘴唇有点发痒。胸前被水沾湿了的睡衣依旧黏糊糊的一片。

　　她喝着粥，吃着昨天晚上剩下的炒菠菜，再来一个热乎的肉包子。完美。

　　好久没有这么舒心畅意的吃过早饭了。吃完按妈妈的要求，左封口右装箱。眼皮一抬墙上的挂钟已经毫不客气的指向35。

　　小电驴开的快点，到学校顶多十分钟就够了。再说她也不想早到，因为没有熟悉的人，自己尴尬的次数太多了，不喜欢那种感觉。
　　她走进卧室，郑重其事的从黄色的衣橱里拿出昨天起就反复试穿的新衣服。白色的体恤衫，黑色的棉质九分单裤，很舒服。她留了一个暑假的刘海终于可以梳进马尾里了。只是还有一些不听话的短发，稍微晃动下，就会挂落下来。宋境只好在抽屉里四处搜刮着她经常不见的黑色发卡。书包难的的提前准备好了，因为里面就只有一包文具袋和一个本子，背着过于轻巧。导致两边的肩带特别容易滑落。

　　她跨出卧室，瞄了一眼挂钟：45。满脸微笑的她抬手轻轻晃了晃，以做再见姿势，从今天起，她是一名阳光开朗并且稳重的高中生！

　　到了院子里，她一眼瞧见，昨天自己亲自插上的拖线板，按钮没有按下去，好像没有通上电。心下一慌，想着没准是妈妈早起看充好了给她断了。她急忙插上钥匙，拧动手把，架起的后车咕噜，没精打采的转了几圈。

　　她急的打转，省重点离这远，自己也并不和顾风在一处，这会子估计顾风早走了，肯定无人救自己了。十分钟的电瓶车路程，跑步妥妥的要超过20分钟啊。虽然院后马路边，有公交站台，但她平常也没有坐公交车的习惯，等多久，坐几路，实验中学有没有站，心里完全没数。
　　“靠！”从早起就淑女到现在的宋境忍不住爆了粗口。

　　“来来来，安静！”蒋君穿着棕色的男士大裤衩，踩着棕色的拖鞋，哦不，仔细看的话，后鞋跟处有一条带子，使得这双拖鞋勉强能算是凉鞋，他走进了班级。叉着腰。
　　吵闹的班级霎时安静，没有任何的过渡。而被这么多双毛愣愣眼睛盯着的蒋君，很满意这样的效果。他扫视了一圈班级，清了清嗓子：“咳咳，从今天起呢，咱们高一（16）班就是一个集体了。我姓蒋，教语文，是咱们班的班主任。我先来说下我们今天的安排哈。”
　　他顿了顿，早有学生从抽屉里掏出纸笔，一本正经的等着他金口里蹦出的安排。

　　“上午呢，其实没什么事情，主要你们来自各个学校，互相也不那么熟悉。聚在一块能熟悉熟悉，中午食堂帮大家准备了饭菜，你们的校卡和学生证还没做好，直接排队去打菜就好了今天不收费，食堂给我们新生免费取餐，但以后是要刷卡的，食堂后面有一个饭卡充值处，你们去那就能看见了，期初怕大家充卡拥挤，所以做好的校卡里，有100块的余额，明天都记得带，我们是要把这个钱收上来的。以后不在学校吃的学生也不用怕，这卡通用，学校食堂边挨着的小便利店买东西也可以刷校卡，还有学生证发下去要贴照片的，一寸还是二寸来着？这个不着急回头再说。”蒋君顿了顿，挠了挠头，回忆着要交代的事情。记录的同学，也跟着等。
　　“对了，第二个呢，就是领书和军训。吃完饭一点钟，所有人必须给我到班级里，我要来分派任务的，男生去图书馆搬书，军训服装也在图书馆，女生负责拿衣服。这个等你们吃完饭再说。”
　　“嗯，对了，现在每组第一位同学，帮着下去收一下录取通知书，没带的给我弄张纸记一下。”他说完，往后退了半步。
　　教室里顿时一片活气。
　　第一排有掏出本子撕纸的，有拿便利贴的。其余的学生有翻动着书包，有乘机和恰巧认识的同学讲两句话的。”

　　悲催的宋境仍没赶上这大好的时候。

　　“好了哈，我看看都交上来了吧，很好没有没带的。这个开头很不错！”第一排汇报给蒋君的都是收齐，拿着准备记录的是小纸片上空空如也。
　　“咦？”蒋君数了数交上来的数量“人还没来齐吗？难道”
　　教室又是安静一片。
　　蒋君从裤衩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姓名表来，早有同学坐直了，等着他念名字。
　　“缺一个，谁呀？”他喃喃自语。“咳咳，我们来点个名哈！报到名字的同学读个到。”

　　新高一的学生还是挺看重自己的入学成绩的，姓名表上肯定是按入学成绩排下来的，所以都支棱着耳朵，准备数一数自己的名次。看看自己的学号是班级里的几号。
　　不过他们大多数人都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程君的排查完成的很快。
　　“宋凡。”
　　“到！”
　　“高静。”
　　“到！”
　　“郭晶晶。”
　　“到！”
　　“田成。”
　　“到！”
　　顺溜的点名依次进行着，处在前列的同学，自然是引起关注，其中有不少人知道学校的年级第一是宋凡，竟然这么巧落在他们班，心里不由暗暗惊讶。不由自主的向他看过去，同时捏着手数着数。
　　“宋境。”
　　没有人应。
　　“宋境不在是吗？”
　　依旧没有人应。
　　走廊上人影闪过，宋境一路狂奔穿过去，宋境跑步有技巧再加上她也不胖，轻轻跑，自己的帆布鞋也没在过道里弄出咚咚踩地的声音。但其他班级的同学，看到一片白色从窗外闪过。还是下意识的投去一瞥。
　　15班的班主任呵呵一笑：“我们班的同学好啊，没有迟到的。”

　　宋境调整呼吸也来不及，想当隐形人溜进去也是不可能的。她口鼻全开的喘着气，白皙的脸此刻通红。站在班级门口，低着头，说不出话，只有胸口有巨大的起伏。全班唰唰的向她行注目礼。
　　蒋君眼皮一抬，侧头看了过来。
　　“报……报告，对不起老师，车胎漏气！”宋境好容易压住喘息，走了进来站在讲台的旁边，以她此刻最大限度的平缓语调快速干脆的说着，仿佛说的慢了，那慌张会将每个字音震颤，而如此懦弱的形象，不符合宋境给自己的设定，更不能落在班级新同学的眼里。
　　她微低着头，做忏悔模样。倒惹的蒋君一时之间没想着要批评她。

　　“行了，赶紧看哪边有座位坐过去吧。”他顿了顿有补充了一句“新开学，可能不太熟悉，我希望同学们快点从假期的舒适中调整过来，尽快适应高中生活。”说完重重的朝着宋境的背影投来一瞥，背对着他的宋境当然看不到。而其余同学自然引以为戒，不想在新班主任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当然宋境也不想。她拿着书包，穿过长长的过道。潮红的脸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余光瞅着最后一排靠门口有一个空座，坐定了，左边和前面都是男生。宋境想等一会，暂时没有做出过多的动作。不过前排男生的背着一只手在她的桌面上轻叩了两声。前排男生不敢明目张胆转头，只微微将背轻靠着宋境的课桌，头偏了一个角度。
　　宋境抬头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蒋珂！我勒个去，要不要这么巧！
　　她脸上的红色还未褪却，新一轮的情绪又滚滚而来，这情绪太过于复杂，但如果将它过滤除渣，其实更多剩下的是欢喜。
　　她打开书包，撕了张纸。笔刷刷的写着，开着的后门和另一侧的窗户正好形成贯通，一股凉风从宋境的后背掠过，脖颈处汗液蒸发带来的凉意，使她渐渐平稳下来。
　　她轻触前面男生的后背，将纸递了过去。
　　“哇塞，这么巧，咱两还能成同学！”

　　班主任还在上面讲着军训的时间安排，宋境听的三心二意。时间不经意的溜的很快，转眼已经10点半了，她撑着头。眼珠子懒得骨碌，手里捏着的纸条上写着：是真巧，我昨天就看到，以为同名同姓，不想真的是你，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饭！

　　蒋君结束了他即兴演讲。手里捏着一沓录取通知书，后知后觉的叫人：“哦对了，宋境，把录取通知书交上来。”

　　宋境乍被提醒，心头一惊。班主任这一嗓子又帮她吸引了不少目光，她掏着书包，拿出那张纸，离开座位，递了上去。回身继续穿过过道，这次她看清了蒋珂的正脸，冲他咧嘴一笑。

　　蒋君回头看了挂在墙上的电子钟：“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今天食堂放饭早，等会11点就可以下去吃饭了。就不用我带你们了吧，吃饭的地，老师相信你们呢，能找着！”
　　班级里一片窃笑。
　　蒋君也不由自主勾了勾嘴角：“行了，安静坐会吧。”
　　头顶的电风扇嗡嗡作响，中午太阳带来的热气有点熏人。外面的喧哗声响了起来，经过窗边的人影憧憧。
　　“好了，走吧，哎哎哎，等会。一点钟咱在班级集合哈。你们吃完饭不要乱跑，我们回班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外面学生的交谈声吵的蒋君不由自主提高了音量。

　　学生的屁股就像离弦的箭，虚坐着，眼睛瞄着窗外，眼见人影增多。随着班主任一挥手都唰唰的起身。
　　“走啊，宋境。”
　　“嗯嗯。”

　　高一所在的楼是博学楼A座共四层，每层有一个过道通着对面高三所在的博学楼C座高三已经开学了，远远望去，还可以透过窗户各个班级老师上课的身影，而博学楼B座，不和它们在一起。整三栋教学楼呈三角形的分布。三角形的一条边的中间也就是博A和博B之间，是各教职工所在的办公楼。当然为了方便对学生的管理，每个楼层各班的班主任仍然集中在楼层靠楼梯处的班主任办公室里。

　　学校比一中大了不少，在博B楼的前面有单独的一幢实验楼。博B楼的后面就是食堂和学生的宿舍楼了，操场在校门入口。
　　去往食堂的路上可穿过办公楼，不用晒太阳，当然也可以抄近道直接走主干路过去。

　　和蒋珂走在一起的宋境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周围人群拥挤。她准备开始找些话说。还没开口。
　　“宋境，你是咱班第五名哦！”蒋珂侧头看着她。两人不慌不忙，蒋珂的耳侧，早有左闪右避的旋风黑影刮过。
　　“啊？你怎么知道。”宋境因为人群落后他一步，又匆匆赶了上来。
　　“你今早没来，班主任点名的时候数了一下。”
　　“哈哈，那挺好的，咱班第一谁呀？”
　　“宋凡！”
　　“哦豁，挺巧。”
　　“什么？”
　　“这人和我本家呀！”
　　“那你这么说，班主任是我本家，哈哈，听说他中考考了712分，是实验初中新高一校第一名。”
　　“嗯？落在咱们班啦？”
　　“嗯。”
　　他们扯完成绩，到食堂才发现每个窗口都大排长队。宋境鼓着腮帮子呼了一口气。热热的食堂里充斥着烟火气息，嘈杂的人声却并不显得吵闹。
　　蒋珂皱了下眉。

　　终于吃上饭了，坐在食堂的塑料凳上，挤挤的环境并不舒服，但蒋珂吃饭比较慢，他们吃到最后，人没有开始那么多了。

　　“哎～汪阿姨陪你住在状元里吗？”宋境盯着眼前这个男，他正慢条斯理的咀嚼着蔬菜

　　状元里是离实验初中只隔了一条街的小区，里面很多户人家的孩子都在实验中学念书，汪阿姨房子就买在这，是个二手房两室一厅，带精装。大户型的房子好买，两室一厅的小户型并不好买。
　　蒋珂咽了下去，空着嘴巴说道“不算吧，但我以后应该会回家吃饭，妈妈说给我请了位阿姨，帮我烧午饭晚饭，高一自习9点50结束。那阿姨会等我回家后然后再回去，我妈工作，应该不会天天过来。”说完捏着筷子骨节分明的手又夹起一块米饭朝自己的嘴里递去。
　　“哇塞，你这是少爷的生活啊，可真自由。”宋境早吃完了，搓着手打趣他。
　　“宋境，以后你跟我回去吃吧，就多一副碗筷的事。”蒋珂放下筷子，喝了一口免费的紫菜汤，好看的眉头又微微皱起。

　　他的盘子里还剩很多，而宋境几乎光盘。

　　宋境笑了笑，没有应承下来。一是怕妈妈怪她，二者自己跟蒋珂算不上很熟悉，以蒋珂的性子，说不定他只是客气，自己真没脸没皮的跟过去，白叫人笑话自己贪小便宜。

　　省重点开学开的很热闹，新生们挺胸抬头，昂扬着自信。自己能跨进这所学校的门槛实在是令人高兴的事情。顾风运气不错一大早过来就在门口碰见了个帅哥，她深切的感到了顺畅，果然读书好的有很多长的也不赖，比如自己。她抬起她那弯弯的眉毛，背着书包，大跨步走进校门，过了校门有一条长长的过道，两侧高大的树木在地上投下密密的影子。她所在的A班压力不小，但好在自己应该不在前列，处于中游。自古中游在班级里就是最没有存在感的一波人。虽然自己求学路上因为好成绩和秀丽的外貌得到了一众老师的喜爱，这样初当中游落差肯定要有，不过压力肯定小了很多。

　　不过顾风并不知道很多事情的事实与想象并不相符。

　　笃行楼是教学楼，A班在最顶层，最顶层有六个班级。顾风摸着自己爬酸了的膝盖，长舒一口气。拐角处看见A字班牌，便抬脚走了进去。
　　里面有老师好像在上课的样子，底下的学生也都抬头听讲，顾风愣是花了三秒钟也没反应过来，一刹那只想着：这么变态的吗？开学就上课？
　　“同学，你走错班了吧？”讲台上的教师因为她的出现中断了教学有一丝不满。
　　顾风没敢废话，急忙点了头以作抱歉，管他有没有走错，这个诡异的画风也实在不适合多说说什么废话。她退了出来又仔细在楼道隐密处，仔细瞅了瞅班牌。
　　高二A班
　　我去，什么毛病！
　　“新高一开学了，我希望你们不要受他们的影响，每年这个时候就乱，跟领导说了多少回，高一不要放在这边，非不改！”讲台上的老师嘀咕了两句，班级里的很多学生也能快速的从这个小插曲里回过神来，继续该上课上课。不过有男生还是不安分的说了句：“高一新生来啦？这颜值可以啊！”

　　笃行楼其实是高三的教学楼而四楼是学校重要的文化输出基地，整三个年级最好的六个班都在这里。分别是高一匡班，A班。高二匡班，A班。高三匡班，A班。学校妥妥搞起的保护政策，反倒没引起任何其他班学生的不满，却是许多学生心中的崇拜的去处。如果说Y市中学生都崇拜省重点的学生。而笃行楼四楼的学生则是省重点学生崇拜的学生。不过这崇拜里也分等级，其中匡班等级最高不分年级，他们是竞赛的种子选手，学校对于他们的培养方向都不相同，学的东西也比普通高中生要多很多，整高中三年不分班。因为他们招生的规格就比较严格，匡班的人员流失，是因为高校的提前招生，他们班取得的名额最多，压力也最大。然后是A班，A班里等级最高的当然是高三，每学年结束后，学校会进行对A班学员的重新选拔说白了就是年级里的前四十名，可能也是市里的前五十名，更不夸张的说，应该是省里的前300名，而能在高三进A班的，那绝对是确定的实力。高二次之。高一最次也是变动最大的，一学年下来，不少人要淘汰下来，而高一中各班实力强劲的选手也很有机会进入新高二的A班。

　　顾风乍一听这说法，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心想着：刚才没注意，原来楼下的班级都在上课！我明年就从这四楼下去。回应去的高二楼，而且她严重怀疑学校把这些班级安排在四楼，说的好听是提供安静的环境，营造浓厚的学术氛围。但根本上就是圈禁，以她好动的性子，每天爬上爬下，三年这膝盖肯定不行了。而且楼下都是高三，隔年级如隔山啊。真悲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