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扣》从欢

5、再别 公子归去

　　十几年过去周班主的一头乌发已染上微霜，笑容一如从前“令丫头来。”他提了提手里包装精美的食盒。“你最爱吃的绿豆糕。”
　　小阳和阿令一同上前迎他。
　　“还是班主疼我。”阿令笑着说，话语里带着些孩子的娇憨。
　　自班主带她回戏班，就似兄长又似父亲般照顾她。
　　周淮生看着亭亭玉立的阿令，眼里是欣慰又有些心疼。“阿令长大了，也不知以后要许什么人家。”
　　阿令红了脸，虽相思的曲子唱得不少，但总归是未出阁的女儿家。
　　“当然是像萧公子那般有才有貌的才配得上姑娘。”小阳在一旁兴奋地开口。
　　周淮生一愣，先是笑小阳“这有才有貌是说的女子。”后又似意有所指“夫家权势太盛并非好事。”叹了口气继续道“我只希望令丫头能嫁个好人家，夫婿疼爱体恤，婆家和善，如此就好。”
　　阿令静静听完笑了笑“班主用心良苦，阿令明白。”

　　小阳收拾阿令首饰盒时看见一支被锦布包裹的莲花簪，簪子是银制的，样式尚可，只是做工有些粗糙。
　　小阳拿起那支簪“姑娘要不要试试这支？没见姑娘用过这簪子。”
　　本面带笑容的阿令从铜镜中看见那支簪子，笑意慢慢散了，语气依旧轻柔，只是话语间多了几份苦涩的冷静 “换一支吧。故人送的生辰礼，如今也不合适了。”
　　小阳哦了一声，替她簪上做工精细的金钿桃花簪。看着阿令感叹“姑娘生的美，气质也好，跟那些官家的小姐比也不差。”
　　阿令却皱着眉轻斥她“你莫要再说这些话，。”
　　小阳吐了吐舌头，明白阿令的意思，小声求饶“我错了，姑娘别生气。”
　　阿令看着镜中自己明艳又温婉的好样貌却感觉有些难过。

　　在景冬快要回京的前几日，阿令迎来了一位客人。
　　这位客人有些特殊。阿令慢步穿过长廊往花厅去，耳边是小阳从别处听来的话“据说是位达官夫人，侍仆随身，周身华贵，十分气派。”
　　阿令听着这些话，心里便隐隐有了猜测。
　　未进花厅已见两名随从守在两侧，一入花厅就见那华服夫人端坐在桌边，身后站着两名面容清秀的婢女。
　　那夫人见阿令进来，对她颔首温和一笑。
　　“灵庄见过夫人。”阿令身子微曲行礼。
　　“灵庄姑娘不必多礼，想来还是我冒然前来叨扰了姑娘。”夫人笑着道。
　　阿令在她的下桌落座，眉眼低垂笑容温顺。
　　夫人笑容亲善。“其实我也只是想要找个地儿抒发一番心中烦闷，听说灵庄姑娘十分会开解人心，便想着过来看看。”
　　阿令歉意地笑笑“只怕灵庄并无那般的能耐。”
　　夫人笑了笑然后开口“我有一子，他幼时因我的不慎而沦落风尘受苦，后来上天垂怜让我寻回了这孩子，我们尽力补偿他过去经历的苦难，他亦十分争气，如今这孩子人人见了都要称赞声一表人才。只是每每想起他幼时的经历，作为娘亲的我仍是十分痛心。”
　　说到这里夫人停顿，抬首认真地看着阿令，语气柔和却坚定“所以我希望他不要再接触过往。这种心情不知灵庄姑娘能否理解。”
　　阿令对上夫人似看透一切的眼睛，双手在桌子下握紧，轻轻点了点头。
　　夫人也点了点头，后歉意一笑“今日实在是叨扰，带了一些礼品以表歉意，希望灵庄姑娘不要见怪。”而后起身，她身后的婢女上前把几个精美包装的盒子放在桌上，随即又退回她身后。
　　阿令对夫人又施了一礼，目送她离开。

　　景冬离开禹州的那天阿令并没有去送他，只让小阳把曾经他送予的玉佩带去归还给他。
　　景冬在码头久等阿令不至，无法再找说辞拖延时间，也只好让小阳带话给阿令。
　　景冬握着小阳递过来的玉佩，神情有些失落。
　　小阳传答阿令的话“姑娘说，望公子路途顺遂，好好保重。”
　　景冬抿了抿唇，把玉佩交给小阳，声音温润“替我再送予她。同她讲，我...会回来的。”
　　他清隽的轮廓被强烈的日光照得有些模糊，语气努力地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