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扣》从欢

4、再见 少年再遇

　　时间一晃过去六年。
　　那时的景冬回了京城后多有不适，他父亲初见他时红了眼，重重抱了他一下，一直说着回来了就好之类的话，景冬也被带着忍不住眼热。
　　他的名字是萧昱景，他襁褓里的那块玉佩的景字确实是他的名字，是萧家人一出生便相随的玉牌。还有，原来他是被一个姨娘收买了丫鬟抱走的，这些事是从他娘亲那得知的。
　　他出生没几日，姨娘收买了丫鬟，抱着他拿着银两跑了。他们也曾查到那姨娘去了禹州，但找过去时，那姨娘已经病死了，也没了线索下落，后来只得不了了之。
　　后来他父亲对他十分严厉，似乎想要把他缺失的教养都补回来。
　　家中他是幺子，前面还有两个大哥一个姐姐，几年的时间相处，说不得关系多亲密，但也还不错。
　　在京城也交了几位好友，只是他仍是十分想念戏班，想念阿令，和班主。
　　这年他们要回乡祭祖，景冬往年都是留在京城，娘亲不许他去，今年却是许了。

　　阿令没想到，景冬也没想到，他们再次见面就是在戏台和观众席上的遥遥相望。
　　思柳姐姐这几日就快要生三宝宝了，班主早早安排她替了思柳姐姐的位置，阿令登台唱戏也有四年了，可能是她嗓音独特悦耳，人气很好。
　　她在台上唱完戏，台下的人一阵阵的掌声叫好，二楼有人喊得尤为大声。
　　她抬眼，看见二楼坐着的，其中人中，有一位清俊的公子有些熟悉，看着他错愕之后慢慢笑了的脸庞，脸一热，下意识的低下了头，心跳的厉害，徐徐下了台。
　　那是景冬，她很肯定，也很惊喜。
　　那年他忽然离开戏班，班主不肯透露景冬的去向，她以为他们可能不会再见面了。
　　景冬是在和她对视后也认出了他，是那双他总在梦里瞧见的杏眼。
　　听着楼下听客们的讨论声，喊着阿令艺名灵庄，恍然明白，阿令也长大了。
　　二楼景冬旁桌的听客站了起来，大声问着小侍东西怎么没准备好，说他这般又见不着灵庄姑娘了。
　　“这灵庄姑娘的声喉和那京城的琼娘可比上一比呀。”金子轩摇着扇子和景冬笑着说道。
　　金子轩是景冬京城识得的朋友，亦是官家之子，痴爱听曲和戏。
　　景冬嗯了一声后起身，与他说“我出去一下。”没等金子轩做反应就出了径直下了楼。
　　“欸！”金子轩举着扇子的手往他那方向一扬，正想喊他等等他，只是那台上的新戏开唱了，复而坐下，认真听戏。
　　景冬进了后台，迎面碰上了卸好了妆正要出去的阿令，两人又俱是一愣。
　　距离近了，景冬的思绪恍惚了一瞬，过去和阿令面对面说笑打闹的样子似在眼前。
　　阿令长开后的眉眼更加柔和动人，水盈盈的杏眼里带着诧异的看着他，像是没想到他会到后台来。
　　“阿令。”景冬笑着喊她。说来，景冬因着相貌遗传了娘亲，笑着的时候眉眼是弯弯的，喜悦无需述说也能表达得淋漓尽致，让人如沐春风。
　　阿令也笑了，柔声地唤他景冬哥哥。景冬还哎的一声应了。
　　阿令问他回家之后过的好不好，问他这几年去了哪里，现在为什么来禹州戏楼了？问题颇多，似要将景冬这几年的生活都了解个遍。这让在阿令身后站着的小阳有些目瞪口呆，
　　小阳是阿令买回来的，在阿令名气刚起的时候，阿令遇见了在街上跪着卖身葬母的小阳，心生不忍，拿了自己的积蓄买下了她。小阳跟着阿令三年了，阿令向来温婉话少，平日除了唱戏，甚至可以一整日都不开腔，如此积极的与人交谈，实在罕见。
　　小阳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公子，她在听戏班里旁人八卦的时候曾听过景冬这个名字，也模模糊糊地知道他们过去交情很好。
　　景冬耐心的回答着，脸上带着笑，声音温柔。
　　小阳看着两人的时而相视而笑的侧颜，忽然地想到剧本里写的：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又觉得十分符合，看着他们也情不自禁笑了起来。

　　后来阿令与景冬去见了金子轩，四人一同去万品楼一边吃一边交谈。
　　“景冬居然认识灵庄姑娘，这太让人意外了。”金子轩拿着茶感叹，他与景冬认识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他出入过任何风月场所，他一直勤勤恳恳的学习，丝毫不殆，到戏楼听听戏都是偶尔金子轩死缠烂打，拖着他才去的这么一两回。
　　景冬和阿令相视一笑，和金子轩解释“我们至幼就相识了。”
　　金子轩顿时一副了然的样子“也对，你小时候一直在禹州老家住的，是我忘了。”
　　席间，金子轩和景冬在说关于京城与禹州的趣事和不同之处，阿令在一旁笑，只偶尔说几句话。
　　他们送阿令回戏楼的路上，小阳在阿令的耳边打趣她今日真的十分反常，和人交谈的话多了，竟还与人去酒楼吃饭，问她是不是春心萌动了？
　　阿令脸上一热，忙推开她，说她不着调。
　　在两人身后与金子轩并排走着的景冬，目光落在阿令故作恼羞的侧脸上，夕阳的余晖印得她的脸微红，爬上双颊的红晕衬着她莹白的脸更是动人。
　　后来景冬在禹州暂住的日子里，每日都与金子轩去戏楼听戏，待阿令下戏后与她出门游玩。
　　金子轩在第三日被景冬拉去戏楼时就明白了，他这是拿他当幌子呢。
　　在萧家对宰相夫人说尽地主之宜，说什么带金兄去看看禹州的景色，实际只是为了见他的阿令妹妹。
　　金子轩摇了摇头，扇子指了指走在他前头的景冬，笑着想说什么，又忽然默地收了回来，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