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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洛城 ...

  •   自从水少爷进洛王府来养伤以来,因为身份的离奇和特殊,引发了无数争议,城里的云浮赌坊中也对水少爷最终的去留开盘无数。
      当然,呼声最高的一种是水少爷从此留在洛王府,统领醉笑楼的势力帮助洛城发展,从此兄弟恭亲,和睦美满。
      不乏也有另一种水少爷离开洛王府,独立门户的说法。但呼声也都极其微弱。因为在洛城的人看来,苏南歌就是他们的神,而神,是不容许背弃的。
      何况,苏南歌还救过水少爷的命,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不是吗?
      大家都是这样想的,也理所当然的这样想。
      况且在洛城的庇护下,踏雪庄也不敢对水少爷乱来,不是吗?
      人们纷纷阐述着自己以为正确的意见,纷纷下注。
      纷乱的心思,纷乱的意图,都化为投在赌盘上的碎银,等待着滚滚而来的利益。

      洛王府是对水少爷礼遇有加的,吃的穿的都是最上乘的,丫鬟侍卫也服侍的很周到。
      苏南歌似乎也对这个表弟很在意,精细好玩的东西都会挑一点送过去给水少爷玩赏。
      纵使是一方少主,纵使是劫后重生。水少爷也不过个十二三岁孩子。
      十二三岁的孩子,正是无忧无路的玩乐的年月。
      洛王府,正好给他提供了这样的契机。
      水少爷是爱玩的,并且很快与府上众人打成一片。
      读书,练字,摸鱼,爬树,捏泥巴,掏鸟蛋。
      水少爷是受宠的,至少在洛王府是这样。大家似乎都对这个新到来的表少爷疼爱不已。
      厨房的小荷会笑着说,水少爷最爱吃自己做的桂花饼了……
      侍卫清秋会苦笑着摇摇头说,水少爷经常在晚上偷偷溜出去看夜市,而且每次都拖自己下水……
      小厮千福会苍白了脸,一句话都不说,而且看到水含笑就跑……
      陌初岚则会淡淡的哼一声,说,水含笑啊,看来他最近挺安分的……
      然而,所有侍卫丫鬟对水少爷的乖巧的孩子的印象也终结于水少爷上街时被一个挺有身份的醉鬼调戏而一怒之下一根一根地打断了那个人双手双腿之后。
      也包括后来那个人家属找上门来寻求索赔时水少爷当着苏南歌的面把那个人重新接好的骨头再次打断以后。
      后来这个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用苏南歌的话来说就是反正他的骨头接好了还要断,那就等他断着吧。
      看着水少爷笑的无比天真的脸以及躺在地上哀嚎的人,侍卫们不由得扯扯衣服,觉得天越发的寒冷。
      水少爷从此被排入自继洛王苏南歌,以及小王爷立夏以后,洛王府里又一个不能招惹的人物。

      清晨,洛王府,曲径通幽。
      风起,叶动,鸟鸣,暖阳升起。
      寂静石板上浮起细碎的脚步声,穿着素衣的侍女们来来回回,持着金银器皿,准备服侍主子洗漱。
      渐渐的,喧嚣起来。
      只有一处庭院,还在清晨苍茫的雾气中无声的沉睡。
      像是被府中隔离在外的地界一样,没有人声,没有人迹,纵使有偶尔路过庭院的侍女或小厮,都是放轻放慢了脚步,生恐惊扰了这里的宁静。
      因为,水少爷还在沉睡……
      而沉睡中的水少爷,是不能被惊扰的。
      在水少爷看来,睡觉是比吃饭还要重要的头等大事。所以水少爷睡觉的时候,是最讨厌被人打扰的。
      以前在听风阁的时候,处地偏远,除了水寻梅偶尔来串门,一般水少爷都能毫无干扰的睡到日上三竿。
      当然,其中也包括了丫鬟侍卫生怕被水少爷从阁里扔出去而不敢叫醒水少爷的缘故。
      因为他们曾经见证过水寻梅少爷被扔出去的全过程。
      现在,洛王府的众人也有幸见证过了水少爷的小厮千福为去叫醒水少爷而差点被门房里的机关万箭穿心的下场。
      一旦睡梦被惊扰,水少爷向来是六亲不认的。

      可是,今天居然有人在清晨大摇大摆走进了水少爷的庭院。
      眼眸清澈,身材娇小,十岁左右的样子。
      洛王府又一号不能惹得人物,小王爷立夏,正大摇大摆的从寂静的院门口走了进去。
      看着他磕磕碰碰的越过了先天八卦阵,然后不小心的踩到好几个地雷,最后在爆炸声中越到树梢得以避过炸药威力之后,侍卫们一部分迅速跑去找苏南歌,一部分在原地目瞪口呆。
      所有的陷阱都中招了,这样也能进去!?
      不过……这样的动静……水少爷也应该醒了……吧……

      只见水少爷一脸杀气的推开前厅的门,一脸杀气的看着院中的一地狼籍。
      怎么会想到放炸药呢?声音能把死人都惊醒。
      水少爷对自己的失策追悔莫及,看来还是毒药比较好用。
      微微抬头,看着坐在树枝上打量着自己的罪魁祸首,水少爷实在没有多好的心情。
      “有事说,没事滚。”水少爷又一次毁了自己在侍卫心中乖巧娃娃的形象。
      树上的人轻哼一声,“你就是水含笑?”
      “废话。”
      立夏从树上跃下,手中捻着一把大波斯菊,挑衅的眯起了眼,“不好意思,我就是看你不太顺眼。”
      水少爷没有立即甩门,而是同样眯起了眼,“我有同感。”
      立夏,驭花术。从不离手的是大波斯菊。向来以花为杀人利器。
      水少爷迅速回顾了一下昨天寻桑送来的洛王府资料。
      “来打一场吧。”立夏继续挑衅道,“你输了的话就立刻离开洛王府。”
      水少爷轻哼了一声,“立夏小王爷,我留在洛王府养伤,是苏南歌的要求,而不是我自愿的啊。”
      立夏咬了咬唇,显然对自己哥哥把水少爷留在府上养伤很是介怀。
      水少爷显然也对吵醒自己睡觉的人没什么好感,继续刺激道,“看来你哥哥还挺重视我的,不但找了最好的医生帮我看伤,还日日前来探望,让我着实心怀感激啊。”
      立夏皱眉瞪着我,眸中泛起杀气。
      “而且陌初岚似乎也对在下颇为重视啊,不仅天天来陪少爷我闲聊解闷,而且亲自送来伤药。”水少爷不怕死的继续说着。
      立夏终于怒了,波斯菊出手,幻化出千般变化。处处藏着杀机。
      水少爷袖中滑出一枚炸弹,轰的一声在两人面前爆炸,逼得立夏跳出三尺远。
      随即避开已到面前的大朵的波斯菊,水少爷跟着嘲笑道,“驭花术明明是女人才学的招数,没想到立夏王爷还用的得心应手啊。”
      说完,正好闪到院中八卦阵的坎位,水少爷看着立夏足尖轻点,向这边掠来,冷冷一笑,启动了双重的先天八卦阵法。

      明明触手可及,却摸不着一角衣衫。立夏在八卦阵里飞纵着,看着水少爷晃来晃去的一席红衫,不禁有些恼火。
      波斯菊千般变化,却还是破不了双重阵法的六十四种格局。
      立夏瞬时向左后方退去,避过迎面而来的炸药,却正好踩到了又一枚地雷,千钧一发之间慌忙召出波斯菊挡住飞溅而起的石屑和气劲,而后右足点地上身旋转让原本刺向要害的三把飞刀擦身而过。
      这家伙,袖子里到底藏了多少东西!?立夏看见水少爷又从袖子掏出三枚铁蒺藜,开始咬牙切齿起来。
      数朵波斯菊吞吐着花香,凶险难测。
      立夏突然轻喝一声,揉身而上,波斯菊杀机暴涨。
      水少爷笑笑,向右小退了一步,左跨一步,阵法瞬间变化,波斯菊擦着红衫而过。
      立夏却微微咧了咧嘴角,本擦着水少爷衣衫而过的波斯菊根部突然伸长,花香漫天。
      水少爷脸色一变,趔趄了一下,迅速撕下被花粉沾上的下摆。
      立夏笑了,抽出一把菊花当做暗器一般,向水少爷扔去。
      花香愈加浓郁,可被花粉沾上的东西已迅速开始腐烂。
      嘴角扯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水少爷眼光瞬间闪过一丝阴冷。
      左进了三小步避开散发着毒香的波斯菊,水少爷往震位退一步,突然发力狠踏上脚下石板一端,石板翻开,机关触动,三个方向,三蓬毒针瞬时发出,直指立夏站立的方位,断绝了他的退路。
      千钧一发。
      青衫忽现。
      凌波微步,触地无声,快若急电,轻若游龙。
      青衫扣住立夏,飘然后退,避过刁钻至极的毒针,几步急点,瞬间游移到阵法边缘。
      青衫,桃花眼,眸似深潭,似笑非笑。
      洛城之主,苏南歌,拉着刚刚脱离险境的立夏,闲闲地看着水少爷。
      水少爷蓦然眯了眯眼,不语,看着他,眼神变得愈加阴冷。
      苏南歌轻笑一声,安抚的眼神,“含笑,没伤着吧。”
      水少爷声音同样的阴冷,“你试探我。”
      苏南歌没有理会水少爷的话,“没事就好。”
      水少爷的声音带着陈诉的音调,“你早就开始怀疑我了吧,怀疑我的伤的早就恢复了。所以这次用立夏来试探我。”
      苏南歌微微笑,挑花眼眯了起来,竟和水少爷有几分神似,“这次是夏的不对,我代他赔罪。”
      水少爷微微咧起嘴角,显得乖觉无比,像是没有听见苏南歌的话,他轻声说道,“无妨,你我立场本来不同,被血缘束缚也算我拖累了你,如今我已脱离险境,自是不应继续劳烦你的庇佑才是。”
      苏南歌突然笑得优雅而轻浮,“承蒙醉笑楼少主看得起洛王府,在此留宿,洛城自然是欢迎。只是主人纵使好客,宾却不诚,未免让人心寒。”
      而带领人马重伤踏雪庄的背后,是巨大的利益的丧失。
      而水含笑,却不是洛城的人,而是另一大势力的主人。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苏南歌不会让水少爷当这个渔翁的,因为他是洛城之主,而不仅是水少爷以前从未见过面的表哥。
      相反,水少爷从来没有真心信任过苏南歌,纵使他是自己的表哥。
      血缘,浓于水。却抽刀可断。
      这是水少爷看着水流云死去后对血缘唯一的认识。
      水少爷不相信血缘,他只相信真心。
      而苏南歌,又何尝不是不诚的呢。
      水少爷没再和他争执谁对谁错的问题,反正结局,只有一个。
      他要离开了,不是吗?
      走之前,还有一个问题。
      水少爷看着苏南歌,说道,“你刺探我的这件事,陌初岚知道吗?”
      苏南歌笑着,摇了摇头。
      水少爷像松了一口气似的,眼睑张开,微微的笑。
      姑且就信了他吧,管他说得真不真。
      水少爷穿着撕烂了边角的红衫,一步一步缓缓地从院子里走出去,与苏南歌插肩而过。
      一个青衫隐隐,一个红衣猎猎。
      两人都没有回头,两人都带着笑容。
      一个乖觉而任性,一个优雅而轻浮。
      他们背对背的走开,各自东西。

      天下之大,何处不可飞。
      水少爷一路笑着一路走,缓缓的走,悠闲地走,好像就只是和这几个月的每天在洛王府的漫步一样。
      一步一步,离开洛王府。
      姑且忘了厨房的小荷做的甜甜的桂花饼。
      姑且忘了每天夜里陪着自己在夜市中乱晃的侍卫清秋。
      姑且忘了曾经不知道自己有起床气而来叫醒自己结果差点受伤的小厮千福。
      姑且,忘了天天来探望自己的陌初岚……

      我,还有自己的醉笑楼。
      水少爷抬头看天,笑得很寂寞。
      也该,出去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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