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一室静谧 不要拒绝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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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辞坐得很端正，眼睫轻轻垂敛，不知道在想什么。
登真城这套弟子服虽然在弟子间的风评十分差，但不得不说，它确实是好看得无可挑剔。
每一个线条都极度流畅而贴合，每一个设计都锦上添花，堪称恰到好处，简直没有一丝闲笔。
上一次见萧辞这般穿着，还是五十年前的弟子大会。那时少年青涩，又带着点儿不成熟的意气风发。就像被微风轻抚的发丝一样，轻柔又让人无法忽略。
银白色的绣纹在月色上泛起清凌又耀眼的华光，记忆和面前的场景无缝接轨，好像那日崖前隐没在阴影里的人从不存在。记忆里的少年就这样披着一身洁白的月华，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
但那张隐没在光影里的脸庞早已褪去往日的青涩，一点点被岁月染上沉稳和锋锐，像是一柄被反复打磨的神兵，最终熠熠生辉。
比摇曳的烛火更璀璨，比皎洁的月光更隽永。
如果他没有任由剧情写下离别，或许萧辞就应该是这样。而不是像那日在崖前，披着一身浓重的沉晦，拥有一双连他也无法完全看清的眼睛。
谢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萧辞或许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谢清眼睁睁地看着他整个人的线条一点点紧绷，姿态越发端正。
他的动作其实非常细微，可谢清看得仔细，在他的视线下，每一丝线条的走向都格外清晰，一切无所遁形。
他在用力，或许还有几分局促。
可是没有抬眼，没有看过来，甚至没有动一动，试图换个姿势或者打破此时的宁静。
谢清眯了眯眼，就着手在桌案的撑出的姿势，不动声色地往那边靠近了一些。
与此同时，萧辞突然抬眼，身体整个贴上椅背，整个人后倾了一些。
谢清好整以暇地看去，迎上了对方虚张声势的眼睛。
萧辞的眼神中有一丝戒备，但更多的是不解，这样看过来的时候，谢清甚至觉得如果他是什么毛绒生物，身上的毛恐怕都要炸起来了。
果然，他刚刚就知道自己在看他。
不知道处于什么心理，谢清下意识地又往前了一些，盯着他的眼睛清楚地捕捉到了他那一丝后撤的企图。
又在躲。太奇怪了。
明明很多时候萧辞在距离上都不讲究，这些日子他们时有口角，所以也会有简单的过招。在这些时候，萧辞甚至会无意识地向他靠近。
可是一旦自己有了什么动作，哪怕只是注视、呼吸、甚至并不算很近地靠近，萧辞总是会下意识地紧绷，甚至逃避。
就好像他的意识和他的本能分裂成了相斥的两半，如此泾渭分明的，以至于放松和戒备时，几乎天差地别。
萧辞眼睁睁地看着谢清保持着前倾的姿势，停在距离他不过咫尺的地方。
近到他甚至可以闻见另一个人的呼吸。
谢清的气势总是过于鲜明，以至于明明是主动拉进的距离，都没有亵昵感。宛如一条悄然探近的灵巧游蛇，无知的人类永远无法感知，这份专注之下，究竟是观察猎物的伺机而动，还是被吸引到的好奇探究。
脊背紧紧贴在略显粗糙的椅背上，明明已经是很难被外物所伤的大修，但这一刻，萧辞却觉得它似乎被椅背上那些微不可查的毛刺刺中了心窍。
心头泛起一阵又一阵，半轻不重的刮伤后遗症。
他承认自己始终对五十年前的意外耿耿于怀，所以故意提出了这样的建议，以图重新接触并获得登真城的信物、登真城的服饰。
可是他没想到谢清竟然如此配合。
他第一次见到这套衣服穿在谢清身上，一切都是那样完美。流畅的线条勾勒出他的身形，交错的衣领将锁骨半掩，仅留一点在人眼前招摇。冷质的绣线将护腕衬得越发板正，将那一路游走的线条完美收束，只有腕骨隐约勾勒出一些形状，在谢清撑着下颌的姿势下越发明显。
只要视线稍稍垂落一些，目光就可以顺着那些灵活的绣线游至腰封。
萧辞克制地制止了自己的视线。
每当这个时候，那些他深深唾弃又避之不及的冲动，就会如附骨之疽一般，将他裹缠、将他占领，意图将他拉向他无比厌恶又深深恐惧的深渊。
萧辞狠狠咬了一下自己舌尖，眸光飞速划过一抹厉色。
他一定可以战胜它。
在北域那些不见天日的岁月里，他太需要一些慰藉，以至于不得不纵容自己拥有一些沉溺，好让他在每一个难捱的长夜过去之后，还有再睁眼的力气。
可是如今他已经从那些浓晦的暗色里爬了出来。他终于拥有了再一次和这个人纠缠的机会。
那就好好做一次对手，狠狠地踩中这个只要他不放手、就永远不会被中止的身份。
谢清只看见萧辞的眸中飞速地闪过一些细碎的情绪，他甚至来不及捕捉，一切就如在天明前便于暗处静静融尽的冷雪，毫无影踪。
一道灵力突兀地在眼前绽开，就像是细小的烟火。这么微弱的攻击伤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是攻击的气息还是激起了身体的本能，谢清下意识地后撤，在椅子上坐直了身体。
萧辞的眼睛映在灵气消散的余光里，一瞬间，好像桌旁的烛火都被剥夺了光彩，那双眼眸成了唯一的亮源。
那些浓重的情绪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溃散，萧辞半敛着眼眸，学着谢清的姿势向他靠近：“漂亮吗，城主大人？如果刚刚我挥出的是一道实打实的攻击，你现在会怎么样？”
会受伤。
谢清看他，舒缓的表情绷起。
萧辞在故意挑起情绪。
“面对敌人时走神是大忌，谢城主。”
一个和他曾经的调侃无比相似的句式。
真不知道要心眼多小的人才能把每一个字记得这么清楚。可偏偏就是心眼这么小的人，安安稳稳地和他一起坐在了这里。
谢清好整以暇地换了个姿势：“所以至少那一刻我没有把你当敌人。”
萧辞愣了一下，骤然凝固的表情还带着一些调侃时的尖锐，以至于让中断显得格外明显。
在萧辞不知是何意图的复杂眼神下，谢清弯了弯眉眼：“我在考察我的债主，思考一把什么样的灵器配得上你。”
他搬出了自己答应的条件。
萧辞：……
谢清游刃有余地把手支了回去，看见萧辞有些仓惶的收回动作，也有样学样地在之间凝出了一点细碎的灵光。
砰地一声。
青白的灵力在他指尖绽放，又一次映亮了萧辞的眼眸。
谢清盯着萧辞眸中的那一点波澜：“或许要像这样一样，猝不及防又熠熠生辉？明明只是一点小小的灵力花招而已，却发挥出了全部的力量，震撼过两个炼虚境的修士。”
萧辞看他。
“而这小小招数的背后，是源源不尽的，灵力海洋。”那广阔的、如洋流一般，属于炼虚境的浩大气息。
心间跳动的情绪让萧辞觉得不妙，几乎是下意识地，他说：“我不要。”
“不可以。”在萧辞的眼眸里，谢清道：“因为你喜欢。”
他点了点自己的眼睛，意有所指道：“眼睛会出卖你。所以，不要拒绝自己喜欢的东西。”
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萧辞只是有一点点负气的眼神一下子凝了起来，看向谢清的眼神燃起了一点儿不善：“我不喜欢你现在还用这样的语气。”
“教我的语气。”
他哪怕他曾经千万遍祈祷，但现实是他早已不是登真城的弟子。
谢清回视，两人谁也没有退让的打算，视线在空中骤然撞到一起，好像下一刻就要爆出如兵刃相接一般的的火花。
正此时，一阵微弱的气息同时撩动了两人的气息。
有人靠近了。
视线收而再触，又不约而同再次收了回去。
谢清抬手撤下了隔音阵。
轻轻的叩门声响起。
萧辞放出一道灵力，代之把门打开。
来人携着一身未完全干尽的水汽气息走进来，正是之前在堂前留下暗示的沈漠。
只是此时此刻，此人与先前的模样早已大相径庭。
黑亮的尖耳在月光下映出波光一般的光泽，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人的头顶。
那双在白日看来与常人无异的眼眸已经变成了流金的灿色，细长的瞳孔在这一瞬间显得格外诡异。
与此同时，前所未有的浓烈气息向两人扑面而来，谢清脑中的系统警告的同时，他看到萧辞身形明显的一滞。
萧辞拧眉盯着来人。
谢清则一瞬不瞬地看着萧辞。
熟悉的气息在这一刻变得很怪，就像有什么在流动凝结，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层贴合的灵力薄膜。
无限接近于当初在地下时，他身上灵力的变化，只是因为修为的提升，强烈和明显了许多。
谢清回眸，神识瞬间将来人缠了进去，警惕地扫了一遍。
没有任何异常。
甚至因为他这过于急速的神识检查，沈漠显然受到了不小的冲击，猛地踉跄了一下，茫然地看向两人。
一切都在昭示，来人真的没什么修为，几乎等同于普通人。
一个有着明显兽类特征、一看就不是人类的……人形平凡生灵。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一室静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