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势力洗牌 修界迎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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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堂主。”
“苏堂主好。”
悬灯门议事堂，守卫看见来人，纷纷行礼问好。
苏尧皱着眉环视一周，视线在零星几个守卫身上停留一瞬，周身的气压在一瞬间变得更低。
今天是悬灯门例行议事的日子，没有人通知他就算了，他自己从分堂赶来，竟然半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这要是还看不出端倪，那他苏尧的脑子也不用要了，直接在练蛊时加进去当佐料好了。
苏尧冷眸看向一个守卫：“人呢？”
守卫硬着头皮道：“这个……门主……门主带人……”
苏尧的耐心一点点耗尽：“去了哪里？”
“去打萧家了。”
苏尧气笑了。
好啊，整整五十年了，萧辞这小子还在记仇。
苏尧有时候不是很明白，他到底在介怀什么。
当年他看到萧辞的内府情况，就明白了他的情况。萧辞的内府中没有灵根，就和曾经的自己一模一样。
苏尧不知道萧辞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知道这种情况是因为什么。修士要入道、要修炼，就需要灵根做依托，绝不可能出现没有灵根却有修为的情况。
除非，这个人内府本来有灵根，后面又失去了。
寻常修士如果被人挖了灵根，内府一定会瞬间枯败、灵力也会当即溃散，绝无转圜的可能。像萧辞这样内府还有生机的，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之前的灵根并不是真实的。
在一些极端情况下，修士会长出伪灵根。
比如……在入道时遭遇了极度的打压，日复一日地努力，却看不到半分的希望，始终尝试着自救，却没有分毫的突破。这时候，修士渐渐误入迷途、道心难成，灵根就会难以生发。
但是因为修炼太迫切，又会为内府带来太多太充沛的灵力。如此一来，机缘巧合之下，堆积的灵力就会在内府中伪化成灵根。
曾经的苏尧就是这样。
在成为悬灯门的炼药师或者说蛊师之前，他曾被北域一个不大不小的势力豢养。他自幼便被喂着数不清的丹药，被硬生生堆成了一个药人，或者更通俗一点说……炉鼎。
他们这些被豢养着的孩子，仿佛天生就为了被别人采补而生。那些人期待着他们入道、修炼，就像凡人期待着幼猪出栏，只为了有朝一日取走他们身上的一切，大快朵颐。
苏尧不是没想过反抗，在他年幼天真时，他也想过靠自己的实力摆脱一切的命运。
所以他日夜苦修，妄图向他们证明他也可以像那些普通弟子一样为势力做出贡献。他不想要成为一个容器，一个炼化灵力、提升修为都只是为了被索取、被拿走的容器。
可是他们早已为所有人划好使用的方法，没有人想要补品去做打手。因为修界永远有着源源不断的人、永远崭新的修士。这里不缺为势力卖命的忠诚弟子，也不缺被精心豢养的容器补品。一切都被安排得那样得当，没有人关心被安排好的工具内心想不想调换一下自己位置。
这些人很有耐心，为了得到最好的效果，他们会把炉鼎养到至少融合期再动手，有些甚至能到炼气、甚至金丹。
或许是苏尧太不老实，又或许是什么毫无理由的巧合，总而言之，在他刚到融合初期时，就被人迫不及待地选走了。
那一天，苏尧亲手生剖了自己的灵根，在选走他的人惊恐的眼神中看着自己的灵气瞬间溢散。
因为常年浸淫在各种药物，他对灵植药理有天然的敏锐。所以他用了点手段，让自己灵力的溢散速度更快了些。
是的，他还是没有放弃反抗。他宁可让灵力原原本本地回归天地，也不想要自己辛苦修来的一切，这么轻而易举地被人攫取。
那是他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哪怕很快他便如一块破布一样，被人丢出了门派。
一个没有灵力和灵根的炉鼎，就像一个打碎的罐子，装不了东西，只能是个废品。
那些人厌恶他的反叛，于是把他丢进了妖兽横行的深林，希望妖兽帮他们把自己这个残渣吃得干干净净。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离开了那鬼地方的他根本不想死，在妖兽的血口之下，他毫无还手之力之力，但是依旧拼死抵抗。或许是那份蚍蜉撼树的努力产生了效果，他那从未生发过的灵根终于被撼动，奇迹般地长出了来。
彼时他的灵力已经散尽，哪怕长出灵根也难以扭转死局。
但是他偏偏那么幸运，在妖兽真正把他吞入腹中之前，他恰巧为人所救。
是当初还在成飞白手下做事的洛言。
毫无疑问，那时的洛言是个彻头彻尾的好人。如今洛言那些偶尔有些过激的手段，大多都是在祝知英手下被逼出的反应。当初的他身上一点也看不出这些阴霾。
那时洛言甚至称得上温柔和善，他以为苏尧是一个意外受伤的低阶修士，将他救回了悬灯门。
对于苏尧来讲，这几乎是一次新生。
长出新灵根的苏尧敏锐地发现了自己的变化。他的新灵根上，元素的色泽格外鲜明，尤其是水、火和木元素，他简直成了一个天赋出众的天才。
自此后，他的修为一日千里，不满五十岁便轻松修到了元婴，成为了悬灯门的精锐。
以一个炼药师的身份。
此后，他的修为和地位继续一路高升，在祝知英成为门主时，他甚至已至化神中期，成为了悬灯门十二分驻点的堂主。
要知道，在悬灯门中，除了门主和总会的三位长老，堂主便是地位最高的存在。
而身为炼药师、手掌悬灯门大部分蛊毒的苏尧，在悬灯门众人心里的地位比其他普通堂主还要再高几分。因为他为悬灯门救了很多人，也控制了很多人。
苏尧很满意他得到的一切。
同时他也无比清晰他获得的一切来源于何——他的新灵根。
所以，在看到萧辞内府的情况第一时间，他就明白了情况。
身为新灵根的受益者，这么多年来，苏尧也逐渐理顺了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切。
伪灵根的存在是因为真正的灵根难以生发，这其中固然有道心迷乱的原因，但更大的原因……其实是因为未生发的灵根本身太强劲，不能轻易催发成功。
换句话来讲，伪灵根这条弯路，只有天才才有资格走。
可天才和天才之间也有区别。
苏尧知道，自己兼顾炼药之下还能有那样的修行速度已经十分惊人。
但这绝不是修界天才的极限。
苏尧没办法形容他看见萧辞情况时的感受，因为萧辞内府的状况太好了。
比他当年不知道要好多少。
萧辞的灵力还在，内府和未生发的灵根气息也比当年的自己不知道要强劲多少倍。
这意味着萧辞的灵根很大概率要强于他。
当年他尚且可以跻身三灵根的天才，那么萧辞呢？四灵根、还是绝无仅有的……五灵根？
众所周知，修为越往上越难攀，在天赋面前，时间不足以被称道为残忍。
一个不世出的天才，只需要几十年，便能把一方大能远远甩在身后。
萧辞会不会是这样的人？
苏尧不能完全确定，但无论如何，他绝不可能把有这样潜力的修士拱手让人。
没有哪个势力比现在的悬灯门更需要一个搅动风云的人。
上一任门主成分白去后，悬灯门内部的势力简直一塌糊涂，各种关系扭成了一团乱麻，谁和谁都在离心。
可是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打破这样的局面。
包括他和洛言在内的所有人都在等一个机会。
可是等到什么时候呢？
祝知英是板上钉钉的合体中期，他在门中根本没有对手。而其他各位长老、各位堂主，彼此之间的实力不相上下。
能做到精锐、做到堂主、长老乃至门中，谁不是小有天赋？大家修炼的速度相差不大，谁想要靠勤奋苦修追赶上谁都是不易。
悬灯门太需要一个能拉开一切的天才了。
所以苏尧选择赌一把。
他根本不是因为要参加世界围猎才留下萧辞。
他是为了留下萧辞，才选择参与世家围猎。
世家围猎，只是一块恰好送到面前的磨刀石而已。
在遇见萧辞之前，苏尧根本无意去世家围猎凑热闹。这无聊的把戏他不爱看，之所以会接手，也不过是看其他人为难罢了。
毕竟只有他可以高调地接手一件事却什么也不办，哪怕他下了各方脸面，祝知英也得忍着给他收拾烂摊子。
因为他是悬灯门最宝贵的炼药师，没有之一。其他那些人做的蛊毒加起来，也及不上他三分之一。
苏尧还记得祝知英在听到他要接手时面色是如何的扭曲。恐怕连祝知英都没想到，他真的会出席世家围猎。
在所有人无法触及的暗处，苏尧的豪赌拉开帷幕。
还好，命运再一次对他垂青，他赌对了。
那天，苏尧隔着看着下方的血海，亲眼目睹原本没有一丝力气的萧辞突然挣扎起身，干净利落地杀掉了最后一头妖兽。
那时他就明白了，成了。
于是，当萧辞的视线锐利又茫然地刺过来时，苏尧只是勾出了一个笑容，为这一切划上一个完美的句点。他对萧辞摆出了一个口型，无声道：“我说过，你会谢我。”
像他所想的那样，萧辞催生了他真正的灵根。
也像他深切期待的那样，萧辞的天赋远超常人。
一切都那样完美。
所以苏尧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萧辞明明拥有了全新的力量、过人的天赋，甚至马上就要拥有悬灯门这样一个绝佳的施展场地，为什么他会一门心思地惦记着回登真城？
能够长出伪灵根的人，能有什么愉快的经历？经历过这样的一切，难道不是应该绞尽脑汁抓住机会，不惜一切地往上爬？
这小子怎么固执得像撞坏了脑子？
苏尧不能理解他这明显称得上愚蠢的决定，于是强行帮他做出了选择。
哪怕萧辞在世家围猎的赛场上催生了灵根，随之突破到了金丹，但在化神中期的苏尧面前还是不够看，就这么被他强行留在了悬灯门。
可是留下归留下，萧辞一如既往地死倔，依旧不服，难搞得很。
苏尧头痛不已，正想着还能使点儿什么招数。没想到，转机比招数来得更快。
陆谋不知打通了那一窍，突然想通了加入了他们。然后，他只是无比正常地跟萧辞说了几句话，本来一副铁骨铮铮、宁死不屈模样的萧辞，就像瞬间被抽走了脊骨。
萧辞同意了，就这么同意了。
苏尧不知道陆谋和他说了什么，当时他永远记得萧辞那一刻的失魂落魄。
苏尧看着萧辞莫名其妙地从胸前掏出一枚玉佩，神经质地看了好久，然后默默地收了回去。
他就这么加入了悬灯门。
后续的一切依然完美，除了萧辞依然保有一些令人讨厌的脾气。
萧辞总是会在不产生大影响的前提下，置气一般地为苏尧制造一些事与愿违。
比如明知苏尧好战，却总是想尽办法把他摁在分堂维持后方。
最近正值北域的收尾之战，察觉到了苏尧的蠢蠢欲动，萧辞更是在调度人手时，没给他一星半点正面对战的机会。
理由找得无比正当，但做事绝到连战前会议都免了他参与。
苏尧真是服了他这阴一会儿阳一会儿的狗屁气。他严重怀疑，哪怕已经足足过了五十年了，但萧辞还是在气当年自己不由分说地把他拉来了悬灯门。
不然怎么解释萧辞对他阴的时候总是格外多？
有时候苏尧真的很想问一问他，至于吗？
这气性持续得是不是太久了一些？
五十年来，苏尧眼看着萧辞从一个普通的弟子做到精锐，再到堂主、护法，最后手刃祝知英，以不容置喙的实力，夺位成为门主。
五十年的东奔西走、无休止的混战，在一场场血战和日夜的苦修中，当初刚刚从第一境迈入金丹的修士，已经以一种近乎恐怖的速度，问鼎第四境，最终到达炼虚初期。
至今，光阴在他身上只留下不到七十年的印记。修界迎来了最年轻的炼虚境修士，比当年的谢清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甚至终结了北域千百年未能止息的混战，这次对萧家的最后一战打完，他将毫无疑问地成为北域势力不得不认可的尊主。
一切将会在他脚下俯首称臣。
可以说，如今的萧辞，几乎得到了一切。修界所有的目光都为他停驻，一切的荣耀集于一身。
哪怕当年离开一个大势力有再多不舍，如今是不是也该释怀了？
毕竟如今的他甚至已经达到了当年登真城城主的成就。而这五十年来，登真城的城主就好像遇到了遇到了瓶颈，修为始终在炼虚初期徘徊。
可以说，如今的萧辞，已经有足够的实力与他当初背离势力的城主分庭抗礼。
所以到底是什么让他那么耿耿于怀，这么多年来一直抓着当年那点龃龉念念不忘？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势力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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