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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商场 写下这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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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下这章的时候,正值除夕。
首先祝诸位除夕快乐,万事顺意。
故事仍要从六月继续讲。
我是直到两天之后才缓过劲儿来的,当时正在食堂吃饭,忽然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来,为自己当时的胆大直冒冷汗。
但我没有办法,人在喜欢的人面前情绪是不受控制的。
那个时刻好像真的有超脱于我之外的事物来拨弄我的心性。
也许是冲动,也许是神的指引,反正他们洞穿了我心内的一切,把我推到海浪翻滚的最高处,他们知道,那是我想要的情节走向。
回来后的一周每一天都是煎熬,我每天都渴望着周六和她再见面。
我们会去哪?
我们会聊什么?
我们会做什么?
我陷入了无尽的期待与焦虑。
等待之余,宿舍里发生了一件小事。
明月正在当兵的男友给她打来一通电话,她在阳台接完电话后,回来闷闷不乐的。
晓晨问她怎么了,她说她想分手,异地恋真是熬不起。可是又觉得自己很喜欢他,舍不得分。
晓晨说,既然喜欢,那还想分手的事做什么。
明月说,恋爱这种事不是单单喜欢与不喜欢就能左右的。
晓晨觉得明月在为自己开脱。
我对此事不置评论,那不是我的事,我不想徒增烦恼。
心心念念等来周六,我一大早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早上好呀。
她到了九点左右回复的:我刚醒。
我:你很累吧?
她:失眠,到早上才睡着。
我:为什么失眠呀?
她:成年人的焦虑,很正常。
我表示理解,她确实蛮忙的,正在读博,家里还一堆事。所以我能做的就是尽量不打扰她,不让她感到任何的负担,不让她觉得和我相处起来很累。
在没遇见她之前,我也是个挺爱闹小脾气的人,和室友不和的时候,会冷战。在家里面会和父母耍小性子……但我在她面前就是一个听话的小屁孩。
我问她:我们下午会见面吗?
她回复:可以啊,还是那个时间可以吗?
我激动地回:好啊。
这一次去见她仍是中性的打扮。
这一次是车开到了我的面前,车窗没落,我已经迫不及待地上车了。
可是她没有开走,她说她得去她老师家探讨一些问题,我们只能相处一小会儿。
我听后很失落,但想想她那么忙,已经尽力来和我见面了,我怎么这么不懂事。
她看出了我的不开心,弯弯眼睛笑,伸手摸了摸我的头,说:“你带我去你学校里看看怎么样?”
我不想去,我就想和她在车里,两个人相处。
她今天的妆容很知性,很正式的职业套装。头发用夹子夹了起来,额前有两缕碎发。
她的眼神清澈,我说:“好。”
我们一起下了车。
我走在前面,她走在后面,我的步子很慢,那种不自在的感觉又泛了上来。
说实话,我们两个还有些陌生。
她穿了高跟鞋,我们并没有走多远。
到了图书馆前,我或许是想表现自己是个喜欢读书的好学生吧,反正只要和她在一起,我总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总想装些什么。
我说:“我几乎每天都来。”
她望了望图书馆的旋转门,说:“你们学校的图书馆很出名的。”
我点头,没有博得她对我的夸赞。
我说:“要不咱们回去吧。你累不累?”
她看了看时间,说:“行,回去吧。”
又一前一后地走,她在前面我在后面。
我像一个跟着老师去办公室的学生。
送她到学校门口,她上了车,没有要我再上去坐一坐。
放下车窗,说:“我走了。”
我说:“喔。”
她又笑,像是哄小孩子,“下周五晚上来找你好不好?”
我像是个尝到甜的小孩,忽地笑了,说:“好啊。”
她收了收宠溺的眼神,就开车走了。
我见车已经开走了,想着既然已经出校门了,就一个人散散步。
我从学业路走到北京路,去科技研究馆四楼看了一会儿飞机模型。
我之前在那里做过志愿,卖小火箭。一个塑料小火箭要28元,拿在手里就是一块塑料而已,小孩玩得不亦乐乎。我那时一边觉得那些小孩无趣一边又羡慕他们没有烦恼。
我拍了几张模拟空间站的模型给她发过去。
她没回复。
直到晚上,我看到她发了一条朋友圈,拍了一沓A4纸的一角,写道——任重而道远啊!
我猜那是她的论文。
又过两分钟她回复了我的微信:你去科技馆玩了吗?
我:是呀。
她:真好,你很喜欢这类东西吗?
我:还好啦,我只是对什么都很好奇。
她:真好。
七月了。下了一场雨了,连下了两天。
其实北方并非一直干燥,闷起来不必南方逊色。
我那些天身体整日都是黏腻的,每晚从学校的澡堂洗完澡回来后,回到宿舍都不敢动,怕出汗。
周五那天是雨后初晴,雨水洗去了潮闷的湿气。
她的消息来得突然,原本越好的时间仍然是下午五点。她在中午的时候给我发了消息。
自从我们关系进一步后,都是我找的她,她没有主动给我发过消息。
我看到手机亮了一下,屏幕上显示:阿姜
内容需要解锁后才能看到,我不禁心内一紧,我怕她又变卦了。
我总是患得患失。
好在没有,她给我发:下午见。
我回一个憨笑的表情包。
又回:很想你。
她回:哈哈。
我觉得自己有些太不矜持了。
但我真的好想她。
又是那样,她开车来接我。
我上了车,车内仍是一阵幽香,温暖又柔和的香气。
她穿了一条黑色的裙子。她的着装总是很禁.欲,应该说是规整。
我看着她,眼神很炙热。
她倒是自然,目视前方,手指摩挲着方向盘,问我:“你想去哪?”
问题就这么抛了过来,好像这不是个很重要的问题似的。她不是想把主动权交给我,而有些逗着我玩的意味。
她明明知道我想和她单独相处,她明明知道我想做什么。
那些不好意思的、难以启齿的话她都不说,让我说。她知道我忍不住,她知道我会说。
她知道只要她轻哼一声、微笑一声、对我眯一眯眼睛,我就丢了半只魂了。
我能看穿她对我所有的引诱,我是中了蛊的鱼,我愿上钩。
我张了张嘴,说:“我们可以去酒店吗?”
非常微弱的声音,脸登时便红了。
她摩挲着方向盘的指尖稍稍顿了顿,转过脸来看我这张好卑劣好脆弱的脸。
她笑,弯了弯那双眉眼,说:“你在想什么呢?”
我怔住了,我又被她的把戏刺痛了。
见我不语,她仍笑,转过脸去驱车往市区开。
我生气了,耷拉着眼睛往车窗外看。觉得自己很好笑。
车开到一栋大厦后减了车速,车子开进了地下停车场。我心里有些惊,我没去过那个地方也不知道那是哪里,就是一个很繁华的街区。
下了车,她见我像个愣头青,很随意地和我说:“走吧。”
我跟在她身后走出车库。
绕到大厦的前头,是一个很大的商场。
我们就随意在商场里走了几圈,一层一层地逛,我从反光的玻璃上看到我们的影子,很不登对。
她有着一只高大又狡猾的影子,我有一只矮小又愚钝的影子。
原来影子才是真的。
她见我郁闷,逗我:“你不会生气了吧?”
我摇头说:“没有,能和你在一起就很开心了。”
她故意靠近我,小声地说:“你的期望落空了吗?”
我摇头。
我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假圣人。
她轻笑,像是在讥讽我。
所以她找我的目的是什么?漫无目的地在商场里散步吗?
她说:“你想要什么吗?”
这话显然是在说物质上的,她想买些东西给我。
我知道她家境很好,她大学的时候就出国留学了,从内到外散发着有教养的气质。
但我不会要她任何东西的,我不是见钱眼开的人。不论别人怎么看我说出这句话,我确实不是见钱眼开的人,我目前还没受过没有钱的苦,或许以后会受,但现在还有底气说出这样的话。
我说:“我什么都不想要。”
语气很冷淡。
她的目光敛了敛,她终于知道她的话折损了我的自尊。
但她很有趣,竟然和我置起了小孩子的性子。
她有些生气地说:“好。”
转过身继续走。
她绝对没有那么成熟,而我也没有她想象得那么好操控。
我看着她的背影,不禁想笑。
有些感觉是很玄妙的,我知道她又开始谋算着什么了。
和她在一起,我真是时而聪明时而愚昧。
我跟她走到了观光梯,她按了向下。
看来她是受不住想离开了。
电梯门打开,我们一起进去。人多,我们有些拘谨地挨着。
我又闻到了她身上暖暖的香气,心内一阵悸动。
出了电梯,天色昏沉,街道的灯火蔓延到望不见的天际。
她没理我,往车库的方向走。
高跟鞋踩在地上“噔噔”的响,腰也一扭一扭的。
走到半路变了方向,她向右转了一个弯,步子快了起来。
我跑了两步才追上她。
我们走进了一个两楼交接的拱门隧道,里面很幽暗。
有些感觉是很玄妙的,我知道这又像那晚一样了,彼此心内的邪火又蠢蠢欲动起来。
我们之间仍是有些陌生,在雾中迷失,我们需要一些举动来冲破这层隔阂。
我追上前去,问:“你去哪?”
她说:“你需不需要和导员请假?”
我一下就知会了她的意思,心内本就点燃的火苗,“噌”地就蹿了起来。
我说:“我发条消息给生活班长报个寝就行了。”
她握住了我的手腕,说:“行。”
我反手把她的手攥在我的手里,手指挤进她的指缝,两人十指相扣。
我听到她微喘一声,我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