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姐妹的相处之道 妹妹：“姐 ...
-
赵娅：“？？？”
她没听懂赵筝的话，但由于心思敏锐还是能读出这句话听上去温和且甚至还有些亲昵的话里的某种微妙意味。
所以，她十分迷茫不解：“姐姐，我是惹你生气了吗？”
“没有。”赵筝抱着画具往教学楼走：“你没明白的话就是没有——我没有生你的气。”
这是实话。
她还犯不着因为一句无心的话就感到被冒犯。说白了，对于这个便宜妹妹那总让人心情复杂的说话艺术，她也只是会感到些许无语而已。
“…姐姐你总是这样。”
或许是她这几天的态度软化了太多、不再像过去那样尖锐针对排斥她这个妹妹，女孩面对她时的胆子也大了不少。
就像现在，赵娅从身后跟上了她。一边感到委屈不解地埋怨她：“我让你生了气，但你却总不肯告诉我，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赵筝：“………”
看来，她真的是这几天对这个便宜妹妹温柔过头了。
如果是过去的她，这丫头根本就不敢这样带着任性地委屈责怪她——过去的她面对赵娅时简直像个一碰就炸、敏感过头的刺猬，压根不会给这女孩这样做的机会。
她转身，用一只手按住还没反应过来、因走得太快而来不及立刻停下来的女孩的肩膀，以防被迎头撞上。
“…你是不是仗着我这几天脾气变好了，就开始得寸进尺了？”
她缓缓开口。
“………”
面对着她的质问，女孩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很有点委屈：“我只是不想老是惹姐姐生气。”
“你现在就在惹我生气。”赵筝放下手，继续抱着那堆光是拿着就很麻烦的画具：“如果你这么想知道我为什么生气、想让我原谅，那就把手伸出来。”
“……？”
尽管不解，但赵娅还是乖乖地伸出了双手。
于是，赵筝找到了安置手上麻烦东西的地方。
她把那堆画具放到女孩手上：“拿着。帮我在画室找个位置放好——现在先别走，在这等我。”
赵娅被放到手上的东西压得身体一沉，好不容易抱稳了抬头时却看到她的姐姐进了附近路边的一个书店，在柜台边与店员讨论了几句后目标明确地去了书店内侧的书架。
她眨眨眼，抱着东西乖巧地等着赵筝又再走出来。
“——这个给你。”
出了书店的赵筝把一本未拆开的书放到了赵娅抱着的东西上面。
对着赵娅疑惑不解的眼神，她说：“送你的。”
赵娅：“………”
低下头，她看见了那本书的名字。
《每天一小时，教会您说话的艺术》。
“………”
这已经是明示了吧。
赵娅也心情复杂了起来。
“我说话有那么容易惹人生气吗？”她闷闷地想。
姐姐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连难得送她的一个礼物都要来讽刺针对她一下。
（赵筝：……不，这不是讽刺。）
“好了。”脱手了那堆麻烦东西，赵筝现在一身轻松。她后退几步，面无表情地对着赵娅：“午休快要结束了，早去早回吧。”
她不在乎自己这么做会不会对这个女孩显得太过分，也不在乎这女孩会不会因此对自己产生恶感起来——不如说，她反倒希望如此。
所以，在说完那句让自己的行为更显得像某种欺负人的话后，她毫不在意应该算是在被她欺负的女孩的表情，自顾自地转身离开了这里。
对此，赵娅则感受良好。
她没觉得自己被欺负了，这些事情与过去的姐姐针对她做的那些事一样，对她来说其实不痛不痒。何况在这次能感觉到姐姐对她没有任何恶意的情况下，她也能很快心态良好地将之理解为“姐妹之间的互相帮助”。
抱着东西注视姐姐的背影渐渐远去后，她也转身，朝通常用来安排活动课教室的音乐楼方向走去。
东西有点多，拿着走路很麻烦。但她其实也没拿着走多远。
因为路上遇到了同班的几个同学，在自己的良好人际关系作用下，她很快被热心的同学们分担了任务，只拿了少部分东西。
“小娅，你的画具不是早就准备好了吗？”帮她的一位女生问她：“怎么又买了这么一大堆？”
赵娅摇摇头：“不是我的，是姐姐的。”
“姐姐？你说赵筝？”另一个女生加入对话：“她要来上美术课了？怎么回事，她最近转性了吗？这几天还都来上课了。”
“姐姐以前本来就是个好学生的。”
“那都多久以前啦。她现在浪费了一年，也不知道能不能跟得上来。也幸好我们不是理科生，现在还有机会。”同学轻微地吐槽了一下班上的那个问题学生，又很快反应过来：“那不对呀，她的东西为什么要你来给她拿过来？小娅，你不会是被她给欺负了吧？”
“不，不是的，”她为自己的姐姐辩解，“是我自己要帮姐姐的。还有，我和姐姐关系最近没那么差了。看，这是姐姐送我的书。”
她把那本书展示给其他人看。
其实一开始就看到了那本书、但只以为是她自己买来的热心同学们：“…………”
…你们两姐妹，看来还真的关系不错起来了。
都会送东西来给对方讲冷笑话了。
………
而在赵娅完全朝着她一点儿也不希望的方向来理解她那朴素表达自己坏心眼的做法的同时，赵筝正在教室里一边开始重温高考英语必备的3500个单词，一边努力回忆从老师身上嗅到的气息到底哪里让她觉得熟悉。
……是的，就在回到教室不久后，她那堆积过多的记忆终于提醒了她一下，让她突然想起了老师身上残留的气息其实对她而言应该算不得陌生才对。
这是个不太妙的征兆。
因为，普通的灵或怪对她而言其实也不陌生，她在那些数不清的门里世界中也有遇上过。但，在碰到作为灵的一种的洋娃娃和纸人时，她的记忆可没有突然跳出来提醒她，它们于她而言不算陌生。
说白了，她的记忆自顾自地会替她做判断，知道这些东西无关紧要，不足为怪。根本不需要提醒她警惕戒备，只用等她自己在有需要的时候来调动相关内容。
而老师遇上的那个麻烦不同。
那个麻烦也许与她要关系密切得多，足以让她的记忆主动跳出来提醒她，叫她提高警惕。
……看来，老师遇到的麻烦真的是个麻烦。
“会是什么呢？”赵筝托着下巴，在低声记忆词汇书上的单词的同时，也于内心做着另一场思考。“尸体的气味…会与这些相关、又值得我提起点戒备警惕的……会是什么呢？”
会是在哪扇门里遇到过的什么东西呢？又为什么会偏偏找上自己的这个普通人老师？
她这老师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既没喜欢往古怪地方跑的爱好与时间，也没有热衷收集奇怪物品往家里寄的奇怪亲戚——她甚至都只是个高中数学老师，而不是什么历史学的教授或考古学家或疯狂的物理学家。
唯一做的与以往十数年人生经历有所不同的事，也只有没收了那张被她给画了画的纸人而已。
纸人…画？
赵筝想，她大概能够正确猜测出那个找上了老师的麻烦是什么了。
当然，她不会太傲慢地认为自己的猜测没有任何错误的可能。
等见到了她那个可怜的倒霉老师后，她会向对方再求证一遍自己的猜测。
正在想着的时候，赵娅赶在午休结束前回到了教室。
这被她毫不掩饰地欺负了一次的女孩在进来时还对着她露出了个温和友善的笑容，仿佛已经神经大条地忘记了她刚刚的不友好行为。
“姐姐，我帮你找好位置了。”女孩说：“拜托了一个同学，我们换了位置。明天的美术课我们可以挨得更近一些。”
“好期待呀。”
女孩笑得很真情实感：“好期待姐姐会送什么样的画给我。不知道一节美术课能不能画完呢…应该不能吧…好着急呀。”
知道她其实没有任何别的意思、真的只是在满心欢喜地期待的赵筝：“…………”
我送的那本书，你完全没想过要去看一看是吗？
她开始后悔之前说要送画的话了。
但话已经说出口，她也不会轻易改变就是了——这也是一种约定，她向来遵守约定，不会轻易破坏。
“我会尽快画好的。”
她平静地合上手里的单词书：“只要你喜欢。”
反正如果她的猜测没有出错的话，她也迟早会再重操旧业画一幅画。只要这女孩能受得了她的风格，送出一幅画也没什么。
只要这女孩自己受得了。
她坏心眼地想。
这女孩估计会在看到画的第一眼就开始后悔吧。就像曾经那些自顾自地硬要闯入她画室的家伙们一样。
这样想着的时候，视线所及的范围内，在女孩的身后、朝着学校操场的窗外，突兀地出现了一个黑色的细长影子。
还留在操场上的体育生们从跑道经过，身体径直穿过那道细长黑影。仿佛穿过一道空气。
这道细长影子，站在跑道上，只在她的视线内。
在遥远的距离之下，依旧能在那张脸转过来时，让她看清那张白得突兀的、仿佛是被缝了张人皮在上面的脸，看清那张脸上的眼睛。
流淌无数红河的眼白、没有瞳孔的漆黑虹膜。
它佝偻着，像一条瘦过头的黑狗，但又有着细长的属于人类的手脚，只用双腿支撑因长而显得大的身体。划过没有鼻子与嘴的脸的手指指甲尖利，宛若一把把漆黑的镰刀。
对着唯一能看得见它的赵筝，它挥了挥手，几乎能从那张人皮一样的脸上看出莫名的渗人笑意来。
“…………”
赵筝平静地挪开视线。
哦，差点忘了。
她想。
还有个东西也需要解决呢——她是指在试图伤害她的朋友后，还给她下了咒的某个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姐妹的相处之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