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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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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行舟一行人还要赶路,暗卫守得很严,路上能成功逃跑的希望渺茫,她也懒得说话,沈行舟也不恼,每日跟她待在一处马车内,自己跟自己下棋,看看书,倒是闲情逸致得很。
就这样整整走了半个多月,他们一行人终于抵达京城了。
阿竹被安排住在一处名叫望月阁的地方,那里面的侍女如哑巴一般,走路连声音都没有,衣食方面倒是给她照顾得妥妥帖帖,就是一句多余的话都不会和她说。
到了京城之后,沈行舟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阿竹每日被关在望月阁,这里被守得如铁桶一般,短期内应该是逃离无望了,她也就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没人陪着她说话,阿竹就自己找找乐子,在桂花树下摆了张躺椅,躺着晒太阳,她给自己煮了红枣茶,暖暖的,她喝了一盏红枣茶,透过绿叶看头顶的太阳,有些犯困了。
其实她心里有很多牵挂的事,她离开越州后,不知道小菊周嫂她们怎么样了,还有阿胭的婚事。
侍女看阿竹睡着了,从房内抱了块毯子出来给她盖上。
脚步声由远及近,阿竹睁开眼睛,来人是沈行舟,一身黑色衣袍,脸上倒是难得的挂着笑意,就是不达眼底罢了。
阿竹翻了个身,侧躺着,当没看到他。
“想出去吗?”
“去哪?”
“茶楼。”
茶楼……阿竹刚想说不去,但眼珠子一转,点了点头,“好啊。”
出门前,沈行舟将一顶白色的帷帽递给她,“把这个戴上。”
阿竹不情不愿地将帷帽接过来踏实戴上了。
京城不愧是周国王都,一片热闹繁荣的景象,街上人流拥挤,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人来人往,摆在街头的烧饼油茶,小贩走街串巷卖着冰糖葫芦。
沈行舟扶着她下了马车,这间茶楼的位置不在市中心,里面的布置清新雅致,沈行舟明显是有客人,出来见人顺便捎上她的,让人安排她在隔壁的雅间坐下,给她上了茶水和点心。
阿竹一连啃了好几块点心,茶楼的糕饼师傅手艺不错,用的也是最好的绿豆和牛乳,一口咬下去,绿豆清香,奶香浓郁。
不记得吃了多少点心,她在屋里无聊得都快要睡着了,有婢女过来问,“姑娘,公子问你要不要去游湖。”
阿竹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阿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这么豪华的画舫,长相明艳的琴姬在甲板上抚琴。
沈行舟站在甲板前,听着属下汇报事宜,舱内的阿竹正掰着只柿子在吃,他瞧着女子年轻细腻的手腕,不由得愰了心神。
“公子?”
沈行舟回过神,“你继续说。”
耳边突然传来“噗通”的落水声,随后是婢女的尖叫声。
“不好,姑娘落水了!”
沈行舟来不及思考,朝着阿竹的方向,飞奔跃入水中。
侍卫等人吓了一跳,也急忙的一个一个跳入水中救人。
岸边,阿竹给沈行舟拍着背,方便他把呛进去的水吐出来。
阿竹简直想骂人,这人又不通水性,跳下去作甚?到头来还要累得她反过来救人,白白浪费了一次逃跑的机会。
沈行舟清醒之后,第一时间攥住了阿竹的手腕。
他力气极大,双眸猩红,阿竹被他这猝不及防地动作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你别想跑。”
“我没想跑。”阿竹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只能尽量用真诚的目光看着他,“真的。”
沈行舟在半怀疑的态度中松开了手。
阿竹揉着自己的手腕,心里忍不住想骂人。
她虽然是个随性懒散的性子,但她也不愿意这样受制于人,天天被关在一个地方。
“公子,船上有备用的衣服。”
沈行舟看了她一眼,吩咐停船靠岸。
阿竹刚想说自己能走,沈行舟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她强忍着把惊呼声咽下,不敢乱动怕摔着自个儿。
从画舫回来后,沈行舟兴许是事情忙完了,忽然想起来她这个人,隔三差五就过来陪她吃晚饭,有时吃过晚饭后,还会在望月阁陪她坐会儿。
阿竹整日里无所事事,每日除了吃饭就是睡觉,要么就在庭院里坐会,每次都是坐不了两盏茶的时间就睡着了,不过她动得少,吃得也少,几个月下来人不仅没胖,反而瘦了不少。
……
地牢内,灯火幽暗,被捆在刑架上的乔婉娘被一盏冷茶泼醒。
乔婉娘看着眼前一身黑袍的男子,苦笑了声,若不是她怀孕了不敢用毒,他们想拿住她,也没那么容易。
尽管知道他们的目的,乔婉娘还是装出一副惊恐的模样,“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
“何必在我面前装疯卖傻?我想你好不容易从九黎内乱中逃出来,嫁人生子,也不想现在平静的生活被打破。”沈行舟似笑非笑道。
眼看着沈行舟一针见血的点出了自己的身份,乔婉娘也不再装了,平静了下来,“我丈夫呢?”
“只要你配合,你丈夫和你腹中的孩子,自然会安然无恙。”
如沈行舟所言,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在乎的人,就是她的丈夫和孩子,那日在客栈只是想探听一番,没想到竟然就被他们发现了。
她苦笑了声,“你想知道什么?”
“你和她之间做的交易。”
阿竹已经落在了他的手上,她再挣扎保守秘密也只是徒劳,乔婉娘闭了闭眼睛,“她帮我逃出九黎,让我能够安稳的过日子,她的要求是,要我用南陵秘术除掉她过去的所有记忆。”
沈行舟手中的“杯子”啪一声,被他碾碎。
“什么秘术?怎么做能让她恢复以前的记忆?”
乔婉娘抿紧了唇角,脸色有些苍白,“是九黎历代大祭司单传的一个秘术,将蛊虫种入受术者的身体内,会蚕食掉受术者的记忆。”
“我只有三成的把握能让她恢复记忆,而且必须在我没有妊娠的状态下。”
沈行舟的目光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几月了?”
“四个月了。”害怕他打她腹中胎儿的主意,乔婉娘着急道,“你若是敢伤害我的丈夫和孩子,那我宁愿死,也不会让你如愿的。”
临近年关,京城下了第一场雪。
晚上吃饭的时候,沈行舟给她盛了一碗汤,状若无意地道,“每年京城的上元节灯会都挺热闹,你想去吗?”
阿竹夹青菜的筷子顿了下,虽然心里微动,脸上却维持着一贯的平淡无波,“算了吧,累,天气又冷我不想出门。”
“就当时出去散散心吧。”沈行舟将一只剥了壳的胡椒醋鲜虾夹到她碗中,“我届时有事陪不了你,让侍女陪你一起去,早点回来,别逛太晚。”
花灯会这天,侍女秋葵捧着一套新的衣裳进来,“这是今年蜀地那边上供的锦缎,颜色鲜亮红艳,姑娘的肤色白皙,最适合穿这个了。”
阿竹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还是点了点头,“那就这套吧。”
阿竹在京城半年多,这是第一次晚上出来,整个长街上挂着各式各样的花灯,花团锦簇,眼花缭乱。
“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是最为热闹的时候,阖家出街游玩,比七月里的七夕灯会还要受热闹些。”秋葵看她感兴趣,给她科普道。
阿竹下了马车,有小贩扛着糖葫芦过来,阿竹拿了一串,秋葵刚付了钱,就看到阿竹已经拿着糖葫芦走远了,跑到了一个面具摊前。
秋葵摇了摇头,到底是个从乡野地方来的年轻姑娘,天真烂漫,又没见过京城的繁荣美景,平日里再清冷,看见这盛大的花灯会,也会按捺不住。
“这个好看还是这个好看?”阿竹举着两个面具问她。
“姑娘若是喜欢,便两个都买下来吧。”
“算了,我要一个就好了。”阿竹将其中一个面具放回去。
“我去那边看看。”
街上人多,阿竹又戴了面具,一阵人流涌过,很快就淹没在了人群里,秋葵吓了一跳,刚想叫侍卫找人,就看到阿竹站在卖香囊挂件的小摊前,手里拿了两个香囊在闻香囊的香味。
她松了口气,从袖兜中掏出零钱,准备替阿竹付香囊的钱。
“姑娘,时候不早了,公子吩咐我们早些回去。”
那女子摘下面具,秋葵才发现面具下的人并不是阿竹,花灯节人潮拥挤,周围已经彻底没有阿竹的身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