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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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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来茶楼内,陈天佑正与几个翰林院的同僚商议编撰事宜。
一楼有个说书先生,似乎是在讲永昌公主救万民的故事。
他这一路上京,沿途听到不少人在说她的事迹,看得出来,这位永昌公主确实民间威望极高。
“陈大人认为如何呢?”
“陈大人?陈大人?”
听到同僚的声音,陈天佑才回过神来,施然有礼道,“我觉得宁大人这个建议确实可行。”
送走了几个同僚,陈天佑来到一楼大堂,他从身上掏出一块碎银子给说书先生,“先生可否把刚才的故事再讲一遍?”
那说书先生受宠若惊地接过银子,听书的人倒是寥寥无几,他倒是讲得热泪盈眶,“话说某一年冬天,鹅毛大雪,刷锅水都结成冰了,鸡鸭牛羊冻死无数,一场瘟疫席卷而来,不少人都得了病,官府就把人都押到了一起,集中隔离医治,刚集中当天,便起了谣言,说官府要把他们都烧死,以阻止瘟疫蔓延,这些派过来的大夫不过是个幌子,人心惶惶,患病的百姓甚至与官府的人发生了好几次冲突,他们用锄头农具来当武器,商议着要逃到外面去……”
“就在这个时候,穿着粗布素衣的永昌长公主殿下马车上下来,站到了人群中间,对大家说道“朝廷不会放弃周国的任何一位子民,本宫与你们共进退”,这场瘟疫太严重了,病死了无数人,是永昌长公主陪着医者一起,照顾病人,以身试药,许是长公主对周国子民的这份心感动了上苍,跟大家熬了三个多月后,开春了,这场疫病才终于渐渐退去了。”
说书先生讲完,还动情地抹了把眼泪。
“我的儿子,就是在那场瘟疫中活下来的幸存者。”
“永昌公主……”陈天佑听完,脸上神色不显,这个故事他已经听过数遍,永昌公主确实是个心系万民、舍生取义,令人敬佩的女子。
只是今日再听,心里却莫名的想到了一身谜团的阿竹。
永昌公主死于两年前的祭天大典,他最初认识阿竹,也是在两年前。
阿竹……会跟永昌公主有什么联系吗?
……
储秀宫内,阿竹手里捏着一枚针,对着自己绣得七歪八扭的香囊,桌上摆着的各种丝线是千头万绪,她以前便觉得琴棋书画很难学了,但今天才明白,原来比琴棋书画更难的是刺绣。
阿胭除了干农活十分利索外,还会做得一手的好绣活,绣庄都抢着要她的绣品,往日里,阿竹她们的荷包手帕都是阿胭给做的。
“姑娘以前没接触过,才会觉得难。”
阿竹将针线丢到一旁的针线篮子里,原本是为了打发时间,没想到竟然这么难,“算了不学了。”
映月原本是在紫宸殿前伺候的宫女,阿竹进宫后才调到了她的身边伺候,这段时日接触下来,映月觉得阿竹姑娘可比陛下好伺候多了。
起码阿竹姑娘不会阴晴不定的,虽说有时候性子冷了些,但更多时候还是很随和、好说话。
至于前途,以陛下对阿竹姑娘的程度,他们在她的身边伺候,还需要担心前途吗?
“姑娘,外面的桃花都开了,要不要奴婢陪您去赏花?”
“桃花?”阿竹想了下,“也好。”
今日倒是难得的好天气,春光明媚,风和日丽,有雀鸟在枝头停顿,绿草如茵,空气中似乎能闻到淡淡的花香。
路过假山时,似乎听到了几个女子在殴打吵嚷的声音。
阿竹上前一看,才发现她们是几个人在欺负一个秀女。
映月在阿竹的示意下呵斥住她们,“你们在干什么?”
“你们同为秀女,怎么可以在宫内这样肆意妄为,欺负其他秀女?”
几人的行径被发现本来还是有些紧张,但发现来人也是个身世不显的秀女,当下就变得有恃无恐了起来,“这个秀女的手脚不干净,偷了沅君姐姐的东西,我们这是在替沅君姐姐教训她!”
“既然是偷窃,可有证据?”阿竹看着眼前为首的秀女,淡淡道。
为首的秀女挺着脖子道,“自然有证据,赃物就在她的屋子里搜了出来。”
“宫里有规矩,若无旨意,不得自行随意闯入其他人的寝室搜证,你们是秉了谁的旨意去搜这个秀女的屋子?是陛下、太妃娘娘还是哪位公主?”
“若是丢失物品,应当禀了管事女官,由管事女官处理,确认这位秀女偷窃是否属实,你们先不当搜证在先,又在此殴打秀女,要是我现在就叫管事女官过来,你们说管事女官会怎么处理?”
阿竹这话问得为首的秀女不知如何回答,她往旁边的同伴身上看了眼,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冲着被打的秀女道,“今日就放过你,以后记得手脚给我放干净!”
说完,几人便快速的离开了假山。
假山只剩下了阿竹、映月与秀女三人。
阿竹抿了抿唇,还是走了上前问,“你没事吧?”
莫兰抬起头,女子耀如春华的容颜便映入了她的眼帘,莫兰迅速低下头,声音弱弱的,“我,我没事……”
“身上有什么地方伤着了吗?”阿竹垂眸看她。
莫兰摇了摇头。
想到自己头上背着的偷窃的罪名,闪躲地不敢看人,却还是忍不住为自己辩驳,“我,我没有偷东西,我也不知道那支发簪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枕头底下,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偷。”
阿竹看她的衣服配饰,明显是一两年前的款式,头发上也只插着一只银簪,看得出来应该是家世一般,那几个人才敢这样有恃无恐。
阿竹并未言语,她以前从未跟这个秀女有过接触,她如果是贸然的说相信她没有偷窃,那是对她的不负责,也是对自己的不负责。
“你能站起来吗?”
“啊?”莫兰怔愣了一瞬,看见阿竹朝自己伸出的手,犹豫了一会,才伸出手去抓。
只是还没触碰到,阿竹就已经将自己的手收了回去。
“自己站起来。只有自己站起来,下一次才不会轻易的被别人欺负。”
阿竹丢下这句话后,就和侍女离开了。
只有莫兰还留在原地,耳畔仿佛还在响着阿竹的那句话。
只有自己站起来,下一次才不会轻易的被别人欺负。
……
月色如水,阿竹正在屋里摆弄着一株桃花,粉色的桃花在青翠欲滴的绿叶映衬下,更显得鲜艳娇美,桃花的香味和桃子甜甜的香味完全不同,清新淡雅,芳香怡人,似乎带着一股清淡的醇香。
阿竹忍不住低下头去,嗅桃花的香气。
沈行舟进门时,看见的就是这幅场景。
女子埋首于艳丽的桃花间,冰清玉润,灿如春华。
沈行舟感觉心神微动,若不是怕吓着她,他现在只能马上将她揽入怀中,将她永远圈禁在他的身边,一生一世只属于他。
阿竹看见来人,马上便收起了柔和的神态,变换成了一副冷冽的姿态。
沈行舟也不恼,在她对面坐下,轻笑道,“方才瞧见皇姐,朕才明白了什么叫人比花娇。”
“你!”
男子的虽然嘴上在叫她皇姐,可那看她的眼神却完全不像是在看一个姐姐的眼神。
暧昧,赤裸,欲望。
“让朕来为皇姐修剪这一株桃花吧。”
阿竹听到这话,便要把剪子丢给他,沈行舟却是在她的身旁坐下,握着她的手去修剪那一枝桃花,另一只手却揽在她的腰间,将她几乎是搂抱在了怀中。
暧昧炙热的氛围在殿内流转,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挣扎,手掌却被他牢牢握住。
“皇姐可当心,剪刀无眼,若是伤到就不好了。”
“咔嚓”一声,多余的枝叶被剪断落在一旁。
沈行舟看到一旁的针线篮子,“皇姐是想要做刺绣?”
“不想。”她回答得冷漠干脆。
“想起来朕好像从来没有收到过皇姐亲手绣的东西,皇姐,为朕绣个香囊,可好?”沈行舟的脸略凑她近了些,暧昧的气息浮动。
阿竹自然不愿意,女子自己亲手所做的香囊多用于定情,或者妻子送给丈夫,她本来就不愿意和沈行舟纠缠,又怎么会愿意送他自己亲手做的香囊。
沈行舟轻笑,“不如朕跟皇姐做个交易可好?你给朕绣一个香囊,朕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为你实现一个愿望。”
阿竹闻言,眼眸微动,心中泛起心思。
“当然,你要离开,这不在朕的可接受范围之内。”
阿竹的希望像是被一盆冷水迎头浇灭。
犹豫片刻后,她道,“我有两个条件。”
“嗯?”
“第一,我想出宫一趟,第二,彻查秀女莫兰的偷窃事件,若有冤枉,必须要还她一个清白。”
她提的两个条件都在他的可接受范围内,沈行舟自然应允,“好,朕答应你。”
“皇姐就不问问朕想要什么样式?”他用手指摩挲着她的指尖,“朕想要鸾凤和鸣,当然,交颈鸳鸯亦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