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相见时难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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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玉坤中的暗镖上涂有麻药，身体一时失去知觉，此时药劲一过，已能慢慢起身。当他看到一下子出现这么多蒙面黑衣人时，药劲好像又来了第二茬，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张昭和白氏兄妹平日里互相切磋的多，还没有与敌人真正厮杀过，尤其是第一次对敌便遇见了黑白无常这两个高手，平日里学的那点子功夫瞬间成了三脚猫，自己便失去了五分信心。
“有没有觉得这些人的打扮特别像追刘有道的那一群人。”苏少廷凑到林之毅耳边说道。
“千山派！”林之毅脑子里瞬间闪过杜延关那帮人的招式。如果单打独斗，他们未必是林之毅对手。问题是，他们人太多了。再加上还有白无常桑永。虽然张昭和白氏兄妹此刻有还手能力，可是他们的实战能力有限，苏少廷刚才体力大肆消耗，此刻能站在台上没有倒下，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两边力量相差十分悬殊。
“感觉怎么样啊，诸位。那个谁？白鹤山庄的少庄主是吧，你来说说，到底是你吓着本公子了，还是本公子吓着你了？”沈涛嚣张的说道。“美人，你现在投靠我还来得及，本公子最怜香惜玉了，不会让你受苦的。哈哈…”沈涛发出了张狂的笑声。
林之毅心里一怒，抵着黑无常赵刚的剑往下一压。说道：“桑永，你为了沈涛的几两铜臭，不管你兄弟的死活吗？”
桑永不自觉地身体往前上了半步。手攥得紧紧的，但是最终还是停下了。
沈涛斜着眼瞟了一眼白无常桑永，说道：“有本事你杀了他呀，我倒想看一出兄弟复仇记，肯定很精彩。”
桑永的身体颤抖了起来，眼神里布满了痛苦。与其说是痛苦，恐惧应该更贴切一些。好像是被抽了魂一般。
苏少廷也察觉到了，按照黑白无常在江湖上的名头，他们不应该对一个知府少爷如此惧怕。有见过要钱不要命的，可是桑永的反应当真比要命还痛苦。
这个沈涛一定不是表面上的这么简单。
“桑永，枉你们在江湖上号称黑白无常，今日一见，果然开眼。置兄弟生死于不顾，卑躬屈膝给一个恶霸驱使卖命，真是毫无廉耻可言。”苏少廷见沈涛对黑白无常毫不怜惜，猜他们必有间隙，想趁机挑拨。
白无常桑永却突然暴躁起来，额上青筋爆出。纵身跳到台上，一掌击向苏少廷。苏少廷没想到桑永居然不管赵刚安危，突然进攻，她慌乱中赶忙撤步。
林之毅见桑永突然攻向苏少廷，将压在赵刚脖子上的剑使劲往下一沉，大喊道：“桑永，你住手！”剑刃划伤了赵刚，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领。
桑永只回头看了一眼林之毅和赵刚，转身继续攻击苏少廷。
林之毅一掌击晕了赵刚，情急之下一招青龙出水直攻桑永的要害，桑永果然回身避开，林之毅趁机跃到苏少廷身前，将她挡在身后。
苏少廷耗尽了九分的力气，身体已十分虚弱。她看了一眼正心惊胆战的张昭等人，此时他们的战斗力几乎为零。苏少廷神情凝重又坚定地说道：“江湖中所有有名号的人都不是在自家庭院里练出来的，而是一刀一剑自己闯出来的，遇到困难的时候不退缩，其实敌人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强大。狭路相逢勇者胜。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出一条路来。”
此刻的苏少廷像一个成功地演说家一样，浑身散发着自信的光芒。奇怪的是，每一次她都能成功的忽悠到别人。彷佛她有一双透视眼，能看到别人的心里去。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有的人先天便有担当和勇气，有的人在别人的鼓励下会生出担当和勇气。而有的人，别人怎么鼓励都勇敢不起来。这就是为什么人会被分为上等人，中等人和下等人。不是根据他所拥有的财富来分，而是根据他们的灵性。
张昭，白氏兄妹和冯玉坤都是第一次经历这种阵仗，一下子从心理上就被吓懵了。此刻苏少廷的一番话，点醒了他们。想想自己也是出身名门大派，都有自己的看家本领，瞬间信心暴涨。遂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迎敌，连冯钰坤的麻药劲都过去了，直接从地上一跃而起。
“哈哈哈，你们还真逗。这位女侠，你以为你这边乱吹一通，他们就练成绝世神功了吗？”沈涛嘲笑道。随即脸色一变，冲台上一挥手，蒙面黑衣人冲了上来。
“张师兄，白师兄，你们保护好白师妹。平常我们怎么学的就怎么用，单打独斗，他们并不是对手。”林之毅剑眉一挑，自己则护住苏少廷。
单打独斗或许可能打平，但是此刻敌人多出数倍之众。此时没有人挑他这个语病，都忙着各自拼命。
正在这时，门外呼啦啦来了一群人。为首的正是徐老道和头上挽着发髻，一身银灰色长袍的老头。旁边还跟着疯疯癫癫的清风。
徐老道刚一进门，见林之毅和苏少廷被白无常桑永逼到了一角，只有防守余地而没有进攻的余力。他随手抓起桌上的一把筷子，掷了出去，筷子带着疾风攻向桑永，桑永听着风声又疾又密，不知道是什么暗器，躲避不及，在地上打了一个滚，滚到了一边。徐青阳纵身一跃，已来到桑永面前。
桑永打了一个滚起身，见攻向他的暗器原来竟是筷子。知道老道是个高手，他手伸向腰间一抽，甩出一柄软剑，原来他的武器便是这缠在腰间的软剑。
徐青阳手里并没有武器，他目光如炬地看着白无常桑永。苏少廷从第一次见徐青阳时就看出他眼里内敛的精光，此时被故意显露出来，而且比之前更深邃。
桑永心里莫名的一颤，还没交手，心里先怯了。他大喊一声给自己壮胆，手里的软剑铿锵有声，如蛇一般携着一股疾风攻向徐青阳面部。连离徐老道不远的林之毅都被这股剑风扫的面部生疼。
徐青阳面不改色，快速闪身，右手食指顺势挥出，一指点向了桑永的右腋下。桑永心里暗自发笑，这老道离自己还有五尺多的距离，居然空手点向自己腋下，还没待他的手指点下，我这把软剑足以把他的手臂削断。随机便要翻剑下削。看徐老道的手臂和自己的软剑谁更锋利？谁知突然腋下一麻，右手当即失去了一半的知觉。赶紧撤剑后退。
桑永原以为只要徐老道碰不到自己，任他施展什么招式都不足为惧。经过刚才这一下，他意识到这老道内力精湛到可以凌空发劲。已然不敢大意。
此时桑永换左手持剑，依然操纵自如，软剑如弦如弓，削时似剑，弯时如弓，变幻莫测。他的软剑和他的掌法都是以阴柔为主，看似柔柔弱弱的，却是招招阴险狠毒。
徐青阳一直空手应付桑永，他贴身顺着桑永的软剑游走，就像水里游得鱼一样灵活。
林之毅和苏少廷在一旁看得呆了，他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过招。之前他们与人拼斗都是见一招拆一招，力大胜力弱。有时候出险招和奇招能打敌人的措手不及而取胜。
而此时却完全不一样，确切地说，徐老道根本就没有出过招，他完全是跟着桑永的招式而变，没有任何固定的招式。所以任何险招奇招对徐老道来说都和没有是一样的。
林之毅越看越是羡慕，没想到徐老道的武功修为竟如此之高，自己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而苏少廷从徐老道兴奋喜悦的眼神里看出点什么不同，貌似他也是在尝试……
此时大堂内，和徐青阳一起来的一众人已经和黑衣人打斗了起来。张昭等人压力倍减，此刻他们终于可以一对一的用上自己平时所学的功法。经过刚才一番惊心动魄的以命相搏，虽然有的人受了伤，他们的内心却由演练阶段一下子转变到了实战中，已经不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小毛孩了。
他们几个越战越有信心，虽然只是平常的普通招式，但凡有了自信打底，每一招每一式使将出来便犹如添了神助，刚才还让他们心惊胆战的敌人，此刻已被他们踩在脚下，他们越打越兴奋，简直停不下来。顷刻间蒙面人已经损失一半有余。
沈涛见大势已去，喊了声，“撤”，自己率先逃窜了出来，溜得飞快。其他人见状，更不愿在这里做冤死鬼，纷纷作鸟兽散。
兵荒马乱的年代，官不官，贼不贼。尤其是朝廷退到临安府后，北方的这些地方，朝廷鞭长莫及，更是杀伐横行，人命最不值钱，有能力的人都去习武以保护自己和家人。江湖各派逐渐崛起，纷纷建立自己的势力。
这其中，自然好坏混杂。
和徐青阳一起赶来的正是青云派的掌门武青山和他的门下徒弟。青云派和梓阳观正处在青云山的一左一右。别看梓阳观破破烂烂人烟稀少，与它仅一山之隔的青云山庄却相当气派，徒弟甚多，门庭若市。
武青山是个中等身材的老头，笑眯眯地一脸和睦。大概吴忠林已经把情况都详细地告知给他了，见到林之毅等人后，不用介绍，便主动拱手行礼。道：
“老朽乃青云派掌门武青山，前几日还和徒弟说过两个月就是白老庄主组织‘华山比武’的日子，要领他们几人去见识一下。正巧在这里就遇到了白老庄主的公子和千金，还有陈掌门的各位高徒，果然是名门之后，英雄出少年。”
林之毅等人赶忙还礼。白明诚自觉自己是白鹤山庄大公子，主动说道：“惭愧，今日多亏武掌门仗义出手相助，回家后定和家父详细叙说。”
“白少侠多礼了。我看今日这些蒙面人并非官府中人，应该和武林中最新崛起的‘千山派’有莫大的牵连。据说这个‘千山派’欺凌百姓，无恶不作，没想到他们居然还明目张胆地勾结官府作恶。真是太无法无天。这次趁着‘华山比武’，我看我们这几个名门正派的掌门也要商讨一下怎么对付这个‘千山帮’了。真等他们成了气候，恐怕整个江湖的风气必将黑白颠倒。”武青山义正言辞的一番话，说得几个青年人热血沸腾。
“我们这次回去也将这件事向师傅禀告，大家联合起来，绝对不能向恶势力低头。”张昭也愤愤的说。
“有劳各位少侠，就此别过。咱们华山上再见。这个黑无常赵刚，作恶多端，老朽暂时带回去关押，到时候和诸位掌门一起商讨如何发落。”武青山脸上一直挂着他标志性的笑容。
这时出来两个徒弟，把被打晕在地的黑无常赵刚绑了起来，抬到马上。
“陈道长，既然事情已经搞清楚了，清风误入我山庄时，也是这般疯疯癫癫的，并非我派门徒。我看他和道长也颇有缘分，就让他继续跟随道长做梓阳观的道士吧。”武青山冲陈青阳拱手道别。
“好，今日多谢武掌门。后会有期。”徐老道遂还礼道别。
今晚一战，大家都还在兴奋中，已经没有人记得那晚周落寒和她师妹说的半张藏宝图。年轻人因为经历得少，所以事情在他们脑海里只是一个一个的点，而无法形成牵一发动全身的大局观。林之毅却因着那晚的对话，一直对武青山这个人存有疑见，只是这捕风捉影的半张藏宝图到底是真是假，他自己也莫乎不定。他想，苏少廷应该比他思路更清楚一些，这一想，便抬眼望向身后的苏少廷。
可是，他的背后空空如也，连个人影也没有。
林之毅突然慌了起来，他把云客来酒家里里外外都找遍了，也没有找到苏少廷，一个体力极度虚弱的人去哪了呢？到处是仇家，她一个弱女子又能去哪呢？
林之毅用力回忆刚才的事情，“徐老道和桑永过招的时候，她明明就在我身后。然后……，然后，怎么就不记得了呢？”
他突然想起什么，飞快地跑到门外，一匹马一匹马，翻来覆去的找，没有苏少廷的坐骑。是了，她一定是走了。分明她穿了远行装，背着包裹出来的。她出来的时候就想到要走了。
林之毅苦笑着。尽管他说尽了挽留的话，依然没有留住苏少廷。
他的心像没了落脚处一样不安，周围的人熙熙攘攘，互相告别，林之毅视而不见。他丢了魂一样四处张望，心里只挂念一件事，苏少廷那没有恢复的身体，又如何能承受住这一路的奔波。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