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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夜袭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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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到了后半夜,万籁俱寂,唯有守夜的术师低声交谈的声音间或响起。
相里蘩的帐篷里只点了一盏烛光微弱的夜灯,探伤的、治疗的、帮忙的,全都散去了,只有长夏还在这里守着她。
“大人,痛不痛?”长夏关切的问。
“早就不痛了。”相里蘩摇头,“长夏,金国术师残忍嗜杀,以后你上了战场,要每时每刻都做好被杀的觉悟。每次出征都要做好,自己再也回不来了的准备。”
“我知道了。”
相里蘩继续说道:“我悄悄告诉你,你不要听小草的,他医者仁心,见不得我们受伤丢性命。要知道,与金国人作战不容易,只有将生死置之度外,才有可能赢得一两场胜仗。我和元缨在汝南郡大胜的那次,其实有很多惊险,元缨更是为了掩护我身受重伤,用祝家救命的草药吊着才慢慢养回来。就连宴会,她都是强撑着去,她说,不能让人觉得年轻一辈的术师这样脆弱,一点点小伤就闭门不出地休养。”
“原来是这样吗?元缨大人真令人佩服啊。”长夏叹道。
相里蘩摸摸长夏的脸:“不过你也不要怕,金国虽然强势,但是靠邪术提升力量,终究不是长远之道,天命还是站在夏国这一方的。”
“大人,”长夏笑道,“你一定会成为百战百胜、受人尊敬的大术师的!”
相里蘩也笑了,看了看天色:“快回去睡吧,别守着我了。”
“是。”
长夏走出相里蘩的帐篷,被迎面而来的冷风冻得直哆嗦。正打算回自己的帐篷睡觉,想了想还是打算先去解决一下个人需求,省得睡着之后给尿憋醒,她可不想半夜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
找了一块离营地不远的树林,长夏正打算撩衣服,却敏锐地发觉身后不对,刚掏出符纸张开护盾,便听见什么东西打在她护盾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长夏回头,看见三个背后张着黑翅膀的金国术师从树梢上降下来。
为首的那个说:“小姑娘莫怕,我们不伤你,只想问你点事。带领你们的大术师,相里蘩和卫晨风,他们是不是受伤了?伤得严重吗?你能不能把他们带出来?叔叔奖励你好东西,想不想要?”
“要你爷爷个腿儿。”长夏想也不想就吐出一串脏话,掏出符纸狠狠地打。
能享受到她的出口成脏待遇的,除了吴香衣,这术师还是头一个。
三个金国术师没想到她这么难沟通,一开始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他们反应过来后,长夏就没这么好打了。
她被三个术师步步紧逼,护盾也破了,结界也张不开,为首的那个金国术师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连背后的大翅膀都收起来了,掏出一柄匕首打算结果了她。
长夏把手伸进怀里,震惊地发现符纸用完了。
且不说她没有随身带笔墨,就算带了,她现写也来不及!
完了完了,长夏想,她难道要交代在这儿了吗?
对面的术师随便把匕首朝她一丢,打算解决了她这个小喽啰。
长夏就地往边上一滚,却发现匕首竟跟着她拐弯了?
来不及惊讶,长夏连忙抬手抵挡,左手霎时被划破一道口子。长夏顾不上别的,爬起来就开始跑。还好有锦绣阁时练出来的底子在,长夏迅如闪电,那匕首紧紧追着她,可就是碰不到她。
长夏绕来绕去,犹豫要不要往营地跑。
不跑,她无法求助;跑了,她又担心会引狼入室。一时间纠结极了,冷不防脚下一个趔趄,长夏猛然栽倒在地,那匕首来不及刹车,擦着她的头皮就飞过去了。
长夏心脏猛地一跳,差点被吓傻了。眼看着匕首在前方转了个弯,又朝她飞回来,长夏连忙爬起来再往回跑,却一头撞在一个下巴上。
叮的一声,匕首断成两截,躺在地上不动了。
长夏抬头,发现卫晨风站在面前,他也不说话,抬手给了她一个护盾,便转身去追那两个金国术师,三两下解决了他们。
长夏这才发现,金国术师来人一共三个,现在只剩两个了。
他们那个头领去哪了?
“遭了!”
长夏拉着卫晨风向相里蘩的帐篷跑去。
她太大意了,竟不知什么时候放跑了一个,万一让他找到相里蘩,把相里蘩杀了,那可怎么办?
长夏心急如焚,一把掀开相里蘩的帐帘,风风火火闯进去,看见相里蘩安安静静地躺着睡觉,这才放了心。
相里蘩坐起来,睡眼惺忪:“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长夏想过去给她掖掖被子,却听背后卫晨风沉声呵斥,“不对,长夏别动!”
长夏一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自己左手忽然不受控制,朝相里蘩掐过去,好在卫晨风及时将她拉回来。
那金国术师突然从无人注意的角落冒出来,张开的手掌飘散着符纸的灰烬,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眼看着要伤到相里蘩。
长夏连忙上前,可是似乎已经来不及,情急之下,她对着金国术师大吼:“封印!”
那术师就像失去力量了一样,软绵绵地倒在相里蘩身旁的地毯上,丝毫没有伤到她。
长夏打通了什么穴位一般,轻轻挥手,默不作声,那金国术师像是被无形的东西束缚住了一样,双臂怪异地缠绕在身上,挣扎几步摔在地上。
相里蘩站起来,双眼蹭蹭地放着光:“长夏,你好厉害!恭喜你,‘身外之物,化为无形’了!”
【52】
李慎微很快就带人过来,把这个金国术师拖走了。他很抱歉地说,自己没有尽到职责,营地外有金人埋伏却没有发现,他自请受罚,并立刻出去排查营地外的危险。
相里蘩说:“你的确失职了,不过惩罚的事回去再说,你快去进行你的工作吧。”
李慎微带人离开后,相里蘩笑意盈盈扑进长夏怀里:“看到你奋不顾身地来救我,我好感动!”
“这没什么,”长夏哭笑不得,“你本来就是我的主公啊。”
“是这样吗?”相里蘩委委屈屈地抬起脸,“只是因为我是你的主公?”
“就算你不是,我还是会来救你的。”长夏说着,有些懊恼,“不过今晚的事说来也是我不对,我根本就没发现那个金国人没走,他一直躲在暗处跟着我。”
“准确来说,是我的错。”卫晨风开口,“长夏是新术师,没发现很正常。可是我没发现,就太说不过去了。”
“不,你来的时候,那里就只剩两个人了,你会以为对方只有两个人,也是情理之中的。”
长夏看了看自己受伤的左手:“那人伤了我的手,便能控制我帮他伤人,这是什么邪术?大人,你不是真的以为我要杀你吧?”
“怎么会?”相里蘩笑着摇头,“那不是邪术,跟你刚才用的封印术同出一辙,属于高级封印的一种。这种术法启动不易,又只能控制一次,所以战场上不常用,不然,大家就该自己人打自己人了。”
“而且,长夏术法顿悟的时机很巧妙。”卫晨风说道,“如果在他控制你时,你就已经学会无符纸施咒,那么你就不仅仅是去掐相里蘩那么简单了。”
被他这样一说,长夏顿时浑身冷汗,止不住地后怕。
相里蘩安慰她:“有时候输赢的确在一念之间,也许稍微沾了点运气,结果就不一样了,但也不必过于挂怀。”
“嗯。”长夏点点头,转而对卫晨风说,“我还要感谢卫大人救了我一命。”
“那有什么?举手之劳而已。”卫晨风挠挠头,“不过说起来,你还挺能跑的。你遇见他们的时候,直接跑回营地就行了,何必与他们多纠缠?”
“他们是冲着你和相里蘩来的,我如果跑回营地,他们不就跟着进来了吗?除了守夜的术师,其他人都睡着了,我们会被他们打个措手不及的。”长夏说道。
“你这个笨蛋。”相里蘩点了点长夏的头,“你在他们入侵前发现了他们,这就是优势呀!你只要跑进来喊醒大家,还怕对付不了他们吗?”
“……”长夏尴尬地说,“……我没想那么多。”
鉴于长夏本来就是去营地外面方便的,此时已经憋了很久了。几句话同相里蘩告别,她先一步走出帐篷。
卫晨风跟着走出来:“我送你回帐篷吧。”
“不了吧,也不远。”长夏敷衍地笑了笑,正打算开溜,忽而想到什么,又返回来问道,“大人你还想要娶我吗?”
“嗯……”卫晨风眼睛眨了眨,不自在地朝相里蘩帐篷瞟了一眼,“想不想是一回事,我强人所难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长夏笑了,抬手做了个“嘘”的手势:“大人帮我保守秘密好吗?”
“好。”卫晨风郑重地点点头,“你就叫我晨风吧,以后说不定要一起出征,早点习惯也好。”
“我知道了,晨风。”长夏宽慰道,“日后我作为术师上战场,必然会有同你合作的时候,就像这次你和相里蘩一起出征一样。我希望到时候,你能把我当做并肩作战的战友,而不是你喜欢的跳舞的舞姬。”
“我明白你的意思。”卫晨风笑着说,“好了,我送你回去吧。”
“别别别,”长夏快要撑不住了,脸色越来越难看。
卫晨风以为她不舒服,一脸肃然:“你怎么了?”
“我……我内急,你快回去吧求求了您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