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渡》文熙凝

2、贰 红色的

　　红色的彼岸花随风荡漾，象牙白的建筑伫立其间。那是一栋两层的阁楼，分前后殿，其间用一曲折廊连接，两旁是雅致的亭台轩榭。
　　—苍然殿
　　空蝉从幽灵马驾上缓步而下，抬起苍白的右手，面色冷淡，轻轻一挥，厚重的大门悄无声息地打开。
　　他缓步而上，红衣得体，灿烂的颜色却未曾多添一丝烟火气，衣角无风自动。
　　“天界什么打算，居然同意一个神仙来鬼界？”他自问。
　　“这小神仙，一定不简单，不然早吓得胆都没了。”他又自答。
　　若是何空枝听到这番话，一定会深沉地道：嗯，鬼界之主精神分裂，没跑了。
　　等空蝉走到折廊时，这才出现人影，一个长得人模人样地黑衣侍从道：“大王，要不要去打探那特使的底细？”
　　“没必要，多半查不到什么，再说，人就在这儿，要探什么，看看就知道了。”他要有什么狐狸尾巴久了就不信他露不出来。
　　且不说这鬼界之主终是失算，再看这何空枝。
　　他一进那新楼，先是寻了个风水宝地，袖里乾坤一转，一把上好的藤椅转眼间便在那摇摇晃晃。
　　他随身一躺，便躺了个最舒服的姿势。
　　“主子，我也是佩服你这躺功。”声音从何空枝的狐面上传来。
　　“哟，差点把你给忘了。还有，别叫我主子，土爆了。”何空枝摘下面具，它一离手，就飞了起来。
　　“那我叫你什么？”
　　“爹，或者大佬，选一个。”
　　朱丹，也就是狐面，考虑到自己素未谋面，也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爹的尊严，还是叫“大佬。”
　　“嗯，听话。”何空枝惬意地点头。
　　“大佬，你刚刚人设有点崩呀。”朱丹在他头顶盘旋。
　　“啧，下来，转得我头晕。崩了就崩了，也没认真维护。”大佬翘起了二郎腿，一脸不耐烦。
　　“哦。”朱丹很想说不，奈何实力不允许，不敢违抗暴君的命令，乖乖地落在了椅子上。
　　“那个占山为王的家伙你知道怎么回事儿吗？”
　　“大佬，你问我还是子虚镜？”
　　“当然是子虚镜，问你有结果吗？”何空枝理所当然地道。
　　“……”朱丹弱弱地道：“虽然事实是这样没错，但是大佬你能不能在子虚面前给我留点面子啊!”
　　结果它大佬很伤狐（？）心地拿出子虚镜，道：“面子是自己赚的，别人给的东西迟早会失去。”
　　子虚镜为六边形，巴掌大，镶金带银，刻着古朴的花纹……蒙着一层厚厚的灰。
　　“呀，怎么这么脏了，多久没用了。”
　　子虚镜：“……真是谢谢您还记得我呀！”
　　最后一个字颇带点咬牙切齿的味。
　　“哈哈哈哈哈，这就给你擦干净。”
　　待到子虚镜擦得明白如水，它那镜面依旧照不出景象。
　　点点金光闪烁，一道又一道看不懂的文字环绕着子虚镜。
　　朱丹给那金光晃得挂不住，倒是何空枝躺在那不动如山，左腿翘累了换右腿。
　　“找到了……只是，没多少。”
　　何空枝抬了抬下巴，意思是“有多少说多少。”
　　子虚：“这鬼界之主，名为空蝉，大概在两百年前成为这鬼界之主。一开始这鬼界，一盘散沙，不成气候，内乱不停，他上台后才有了变化。这空蝉名号极大，天界人界都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大概只有大佬你，睡觉睡了五十年，没朋友，没人敢跟你讲小道消息，所以不知道吧。”
　　何空枝“……禁止人身攻击。”
　　“这空蝉出世的两百年里，他整顿鬼界整顿的有声有色，使鬼界甚至自成一派。但是，一百多年前，也就是大佬你刚睡的时候，他孤身一人打上九重天，剑都插到天君圣座旁了，捅了个大窟窿，到现在都还没修好!”
　　“这么厉害呀。”何空枝这么说着，脸上却什么表情都没有。
　　“不仅如此，他甚至毫发无损地打了回来，把九重天打了个稀巴烂。”
　　“天君呢？升天了？”
　　“那时天君正好去了南天庭一趟，不在，但据说这空蝉原就是为了天君去的。另，怕您不知道，咱这个是北天庭。”
　　何空枝就是不知道，但为了面子，他道：“用你说呀，我不知道么？”
　　何空枝：“既然这空蝉如此强悍，那为何只有两百年，按理说这种人应该年少成名的。”比如他，他就是年少成名。
　　“是，这便是疑点。这鬼，曾是人，但他的前世今生一概不知，若非形式嚣张，恐怕我们只能知道他性别男。”
　　“有意思，看来在这，不会无聊了。”何空枝右眉一挑，像只算计人的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