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渡》文熙凝

1、壹 今天的

　　今天的地府格外热闹。张灯结彩的，不知道的以为是过年了呢。
　　“哎，你小子，听说了吗，仙界派了个什么特使来。”小小的茶摊上，坐着不知是什么品种的鬼，正欢乐地唠嗑。
　　“啊，听说了，牛头大人和马面大人已经去接了。”另一个不知怎么死的的青绿色小鬼接道。
　　“但好像没接到。”另一只鬼接嘴。
　　“你们是不是很闲？”新上任的小孟婆走过来，头上扎了两个丸子，插着腰，老气横秋地使唤小鬼。
　　“啊？这茶……不咸……”
　　“不闲干活儿去!”
　　几个小鬼忙不迭失地跑了。
　　小茶摊顿时空了起来，露出最里面的一张桌子，一个有长长白发，带着一个红色狐面的人。
　　“小二，结账。”那人的声音清脆的很，像金石相击。
　　他放下两个铜板，走了出去。路过孟婆家的小店，看到她个头小小的，却举着一条木头，正往几个小鬼头上招呼，没留神，砸到了门口的柱子上，“咔嚓”，“孟婆汤”三个大字的牌匾应声而落，径直砸在白发少年的脚边。
　　“干什么吃的你!杵在那跟个棒槌一样，不知道接一下呀!”小孟婆大喝。
　　何空枝：“？……”不跟熊孩子计较。
　　“哎，不对，你看着很面生啊，新来的？”
　　“在下乃是天界特使，特批来此鬼界。”何空枝摘下面具一晃而过，大小鬼只窥见一张少年的脸，眉间一条红痕夺人眼球。
　　“你，特使？”孟婆一脸质疑。
　　清脆的铃声穿来，幽灵马驮着一辆华贵的马车驶来，经过之处，开满了血红色的彼岸花。
　　所有鬼都停下手中的动作瞪大了眼镜。细小的声音不断响起。
　　“妈呀，快打我一下，我没看错吧，真是大王来了？!”
　　“别吧，你是鬼，没痛觉，这真是大王。除了大王就只有大王夫人能坐这车了，大王还没娶呢。”
　　……待那马车停下之际，已无任何杂声。
　　低沉的声音自马车中传来，像少年的声音，又像个成年男子“此处不归天界所管已是百年，天降特使，所为何事。”
　　“啊，是在下向天界申请的。”何空枝回道，话中带笑，但，到底笑没笑便只有面具可知。
　　车中那位似对他的目的并不好奇，道了句“好自为之。”便敲了敲窗棂，示意离开。
　　彼岸花开了又落，落了又枯，似那人从未来过。
　　待那人消失个无影无踪，一群小鬼涌了上来，叽叽喳喳，七嘴八舌的。
　　“上仙上仙，天界什么样的？”
　　“是不是金子做顶，银子为墙？”
　　“上仙您叫什么呀？”
　　何空枝见这么多人（鬼）和他说话真是……高兴极了!
　　真是高兴极了，以前在天界从来都是他一过去别的仙就一脸紧张地离开，要么就是他一说话，就没人敢接嘴了。
　　所以他简直就是打开了话匣子：“天界啊，我跟你们说那可是真豪华，台阶由玉石铺就而成，九重天宫上罩着九彩祥云，四季分明，晴雨可预……”
　　此言既出，惊起“哇”声一片。
　　“唉，对了，你们还记得名字？”何空枝奇道。
　　“不记得不记得!”小鬼们连声否认，斜眼瞟了瞟不远处的孟婆。
　　“是大王给我们取得，上仙看我!我叫黑不溜秋!”一个黑不溜秋的鬼作自豪状介绍道。
　　“我叫灰不溜秋!”
　　“……真是生动形象啊，哈哈……”何空枝干笑两声，心说这大王要么是个实用主义，要么就是随口一说被这些个玩意听到了。
　　“刚刚那个，就是你们大王？”
　　“唉，对!帅吧？”
　　“……”我脸都没看到哪知道帅不帅？!
　　“啊，上仙是来这腌臜地做甚的？”小孟婆一改刚刚“挥舞木条的少女”的形象，客气有礼地问道。
　　“在下，来寻个人，暂时开个店，做（鬼）人的记忆的生意。”何空枝笑道。
　　“那我的孟婆汤何处安放？!”
　　“稍安勿躁，在下在经过本人同意后最多只能窥视那人的记忆，并不能清除。所以不会影响贵店。”何空枝和和气气地解释。
　　孟婆无话可说。
　　他转身寻了个址，打了个响指，一座三层高的小楼拔地而起，正门乃是朱红色，红的漂亮。
　　牌匾上两个大字“让渡”想必是店名，字体潇洒，任何一个对字有研究的人都会忍不住夸口赞美。
　　何空枝笑道：“还请多关照啦。”然后推门而入。
　　孟婆后知后觉想起一件事，那位上仙，在选址时，未与任何鬼打招呼，只是自顾自地，占了地，开了店……有点……傲慢。
　　这位上仙，可能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好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