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合集》亿颗糖

6、生（终） 我爱你，我

　　趁着江时还在和那个女生说话，我偷偷地从后门溜了出去，浑浑噩噩的走了不知道多久，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又走进了那条小巷子，拐角处，钟言匆匆走了出来，但这次似乎真的只是巧合，因为他身边没有一个人。
　　我还是本能的畏惧他，想转身，但却又没法说服自己继续这么懦弱下去，一时间脚底像生了根一样，僵在了原地。

　　钟言很快就注意到了我，微微讶异的往我身后看了好几眼，像在确认什么。
　　我咬了咬牙，艰难的挪动脚步，努力保持着脸色平静的往前走，钟言没看到江时的身影，顿时气焰全开，抓着我的头发拽向他，一拳打在我的小腹上，我疼得冷汗直冒，不甘示弱的踩在他的脚背上，迅速脱身往前跑。

　　钟言咒骂一句，眼疾手快地握住我的肩膀，又把我拽了回来，接着又是一拳稳准狠地向我落下来。
　　一阵风声挨着耳边呼啸而过，钟言的拳头擦着我的鼻尖滑了下去，慌乱中，我只看见钟言被打得脸一歪，退后了两步，反应过来的时候，江时已经又猛又狠地抡着拳头向他打去，钟言大骂一声，力不从心地挡住攻势。

　　两人很快撕打在了一起，江时被耍阴招的钟言压制住，硬生生地挨了好几拳，嘴角破了，浸出了血珠，我局促不安的拽紧拳头，目光焦急的在四周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角落的木棍上。

　　我也想要保护他，我不想再这么懦弱下去了！我跑过去，一把抡起地上的木棍，等站到钟言身后时，心脏止不住开始急剧的跳动着，手心被汗浸湿透了，麻木得不像我自己，只知道那一刻，我几乎用尽了毕生的勇气，才对着他的头狠狠地打了下。
　　“靠！”钟言转头难以置信的看了我一眼，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地跑开了。

　　我没心思去管他，弯腰手忙脚乱地扶着江时起来，踉跄地走到墙边坐下，他没有说话，闭着眼睛静静地靠在墙壁上，我鼻子一酸，从兜里抽出纸巾去擦拭他嘴角渗出来的血珠，他突然睁开眼睛，一把扣住我的后脑勺，狠狠地亲了上来，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凶狠地冲撞着，胡乱而毫无章法，席卷过口腔里的每一个角落，我着了魔似的抬手抱住他，笨拙地回应着，在激烈中交缠着。

　　像似要断气了，他才放开了我，喘着气说:“既然出血了，就该你给我舔干净。”
　　我看着他映着余晖的浅色瞳孔，心里难受得一紧，眼睛被泪水模糊了，那些不堪的想法又疯狂的叫嚣着要破土而出，我动了动喉头，却发不出声音。

　　“别哭。”江时抬手轻轻擦掉我的眼泪，低头抵着我的额头，有些失落的问:“沈临，这么多年了，你一点儿也感觉不到吗？为什么总是要逃离我？”
　　我哑着嗓子，沉闷的开口:“什么？”

　　“我以为你现在应该是知道的，我以为……你跟我是一样的心意，”他说着苦笑一声，又问：“为什么突然又走了？是因为我妹妹让你误会什么了吗？”
　　我红着眼，一时有些失声：“她是你妹妹？我一直以为……对不起。”

　　“傻瓜。”
　　江时低声笑着，按了按我红肿的嘴唇。他说高一就喜欢上了我；他说他第一次知道了那种悸动与痛苦交织的感觉有多难受；他说他每个月都会给我写一封情书，但却一封也没给我看过；他说他的心思太龌蹉了，借着保护我的名义接近我，触碰我，亲吻我，故意把作业放在书包里，想让我看到那些他不敢寄出去的情书；他说他看到我渐渐的疏远就想要把我狠狠地拽回他的怀里；他说，我就是个变态。

　　我心口紧得发疼，紧紧地抱着他，把头埋在他的肩窝，胡乱的哭着。我才是个变态，我才是心思最龌蹉的那个人，我懦弱，如果不是那次，我连主动接近他都不敢。我还想要把他圈在我的世界里，疯狂地占有他，把他变成我一个人的宝物。

　　江时抬手端起我的下巴，轻轻地覆了上来，我再次尝到他口中的血腥味，是甜的，他温柔的浅尝辄止。我却被欲望支配着，搂住他的脖子，疯狂地汲取着，饥渴地吞咽着。他按着我的后背，亲吻着我的嘴唇，脸颊，耳根，他说:“沈临，我爱你。”
　　“我也爱你。”

　　我也爱你，像个怪物一样的爱着你，带着那颗泥泞不堪的真心触碰着你，像一个随处可移的污点紧贴着你。

　　我看着他，说:“我的一生是残破的。”
　　江时没有温度的脸上蔓上了一点温柔的笑意，他轻轻搂着我的腰，温柔的触着我的鼻尖，彼此呼吸交缠在一起，他说:“所有的不完美都是为了让你遇见更好的，既然你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那就罚我用一辈子来补全它，可好？”
　　我还是不争气的哭了出来。

　　原来他也爱我，我们都是自己口中的变态，我们都彼此心照不宣的靠近对方，我们终于都把这份难以启齿，压抑得变形的爱意光明正大地展示了出来，告诉彼此，我爱你。

　　我再也没有任何顾虑地拥着他，奋力的打开那扇锈迹斑斑的大门，把那些压抑着的，龌蹉的心思全部抖落出来，在这座废弃的小楼外，紧紧地摄住他的唇，与他进行了第三次唾液的交换。

　　我不再懦弱，不再惧怕别人恶意的目光，我可以摆脱所有的压迫和钳制。
　　我有他爱我。

　　我爱你，我是个怪物，但我爱你——《洛丽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