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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烧毁   顾容卿 ...

  •   顾容卿将人横抱起,转身就要离开,却没走出几步,又突然停下。

      “夫人受的伤给本相加倍讨回来。”

      “是,顾相。”

      冷冷撂下这么一句,便抱着人大步走出牢房。言溪望着这个面对自己时就会变得无比温柔的男子,心脏不禁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她急忙避开视线。

      “大人,您是不是和宋意结了什么怨?他针对的一直都是您。”

      “没有。”顾容卿毫不犹豫回道。

      言溪脸色一沉,不悦地瞪着他:“不说就算了,放我下来。”

      显然,上次封测中也是因为宋意的主意,顾容卿才会被围困在皇宫里,最后落得个惨死的下场。宋意这么仇恨顾容卿,几次三番想置他于死地,这之间总得有个因果关系吧。

      言溪吵嚷着要下来,顾容卿哪里肯松手。他只好窘着脸安抚言溪:“好好好,为夫再想想,说不定就想出来了。”

      听他这样说,言溪这才安静下来,将信将疑地盯着他。

      顾容卿确实认真回忆起来。

      七年前,他初到洛阳城赶考,与宋意是在客栈里结识的。

      顾容卿待人处事自小便一直冷淡如斯,那时初到洛阳城,人生地不熟,又不懂得与其他赶考学子处好关系,所以他一直独来独往。当其他学子围坐在一起大谈阔谈时,顾容卿也只是独自待在屋子里读书。但宋意不一样,他为人热情好客,举止又文雅谦逊,很快就与其他学子打成一片,并且还会主动与顾容卿攀谈。

      所以,至少顾容卿对他的初印象还是不错的。

      那段时日,宋意经常无事邀他出去走走,给他讲解洛阳城的趣事,教他如何跟其他人处理好关系。不得不说,这也算是顾容卿少年时不可多得的一段愉快记忆,也正因为这份恩情,之后的七年里,不管宋意如何借着他名号与人攀关系,从中获利,甚至是帮助李政藏起夏之安,他都可以睁只眼闭只眼。

      唯独这次例外,宋意动了他最后的底线。

      顾容卿略带几分委屈地看着她:“言言,为夫想了,但真的想不出来哪里惹了他。”

      这一个小表情,言溪看了立马就心软了。

      说来也是,顾容卿要是能将怎么得罪人记得清清楚楚的话,他做起事来也不会这么张狂放肆了。

      言溪撇过脸:“算了,反正我也管不着,大人自己多留意他吧。您快放我下来。”

      “还在生为夫的气?”

      “我没有,大人,我们现在不是夫妻了,您不要一口一个为夫的。快放我下来,我腿又没伤着,可以自己走。”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宫外。顾容卿只当作没听见她的话,抱着人走到马儿前。

      “为夫今日没坐马车,我们就骑马回府吧。”说完,他将人放下,撑起言溪的腰,将人送上马背,然后自己也跟着翻身坐上去。

      顾容卿从后揽住人,轻轻拍了下马背,马儿便慢悠悠往相府走去。这时,他才得空拿出那张和离书,在言溪眼前晃了晃。

      “言言说的是这个?那可真不凑巧,皇上将它还给为夫了。”

      “怎么可能!”言溪伸手就要去夺,但她那小短手哪里比得过顾容卿,况且身上还有伤,又不能动作过大,结果怎么也够不着和离书,倒是把顾容卿逗的合不拢嘴,“大人,和离书您怎么拿到手的?还有,皇上就这样同意我出狱了?”

      “那是自然,为夫本就是来带你回家的。”顾容卿淡淡应了声,随即将和离书折好,塞回了怀里,停顿了良久才复而出声,“本相拿兵符换的。”

      “……”言溪吃惊地转过脸,“兵符?您疯了?”

      纵使她再如何不懂朝政,也该知道兵符意味着什么。何况,李政之所以惧怕顾容卿,最大的缘由便是出自兵符,期间所做之事,无不是为了那块牌子。

      “为夫没疯,只是觉得你比那块冰冷的牌子要重要得多。”

      顾容卿含笑捏了下她的脸颊:“所以,言言,你是为夫拿兵符换回来的,日后走与不走,都得为夫做决定。”

      “大人,您别闹……”

      言溪红着脸转过去,心里的小鹿却又再蹦哒个不停。

      “怎么,你就这么不想做这个丞相夫人?还有,和离书上为什么要说为夫粗鲁不讲理,天天对你横眉冷对,不给饭吃?通篇都在抱怨为夫的不好,言言你的良心何在?”

      在看到和离书上的内容时,顾容卿又好气又好笑,他竟不知自家夫人还对他有诸多抱怨。

      言溪尴尬地笑了几声,赶紧向他解释:“大人,您可千万别在意这上面写的。我这不是想着,说得越惨,别人就越同情嘛,说不定立马就给盖了戳。哈哈,没,没真的说您不好。”

      顾容卿挑眉轻笑一声。

      “原来如此,为夫差点还以为言言平日里都是假装对我好,实则心里对为夫有许多不满。”

      “不敢不敢!”言溪赶忙否认,怕不够又再补充一句,“大人就是最好的。”

      “这还差不多。”顾容卿含笑垂眸,视线飘落在她被冻得泛红的耳尖,心下一动,情不自禁凑近了些,“既是如此,那和离书就不作数了。”

      低语间,温热的气息打在言溪耳畔,刺得她生痒,下意识缩了下脑袋。却不料,紧接着一处柔软便轻轻触碰上耳尖,不用多想,她也知晓发生了何事。

      言溪面色一热,挣扎着想离身后人远些。

      “大、大人,这是街上!”

      顾容卿却不甚在意,反倒悠闲地看了圈四周,打趣起来:“那夫人的意思是,在家中就可以了?”

      “我没说!”

      看着怀里人气急败坏地模样,顾容卿却像是得了逞般愈发心情愉悦,竟兀自爽朗地笑了几声。

      和离书没抢到手,还蓦然被打趣一通,言溪正独自生着闷气,突然就听身后人又开了口。

      “言言,你到底是何人?神石之事可是出自你之手?是何目的?”

      “我……”言溪抓紧了缰绳,皱着眉低下头,沉默良久,才终于出声,“我只是书肆老板,神石上的字迹确实是我写的,但我并无伤害大人的意思,只是想嫁进相府。”

      “大人,您信吗?”

      她所说虽有隐瞒,但却无半句假话。听着突兀,心中也隐隐泛着不安,但饶是如此,她还是暗暗期盼着顾思修能不顾甚多,选择相信她。

      身后人沉默半晌,揽在她腰间的手圈得紧了些,只听得他温声道:“信,只要是言言说的,为夫都信。”

      “只是言言,有件事需得你原谅为夫。为夫也只是太害怕找不见你,才出此下策。”

      “什么?”

      言溪被他的话弄得不明所以。

      直至顾容卿突然勒住缰绳,让马儿停下。她茫然地朝四周望去,视线扫过周旁熟悉的景物,然后定在面前那间被烧得黑焦一片的铺子上。

      这是……

      “那日,为夫来墨闲斋寻你,发现门是锁上的,于是我便想让林鸿撞开。但不知为何,林鸿撞完后,我们二人睁开眼竟回到了相府。”

      “这还不算完,我们不仅回到了相府,还回到了几个时辰前。我自然不信鬼神之说,于是又赶到墨闲斋,再撞了一次门。你猜怎么着?”

      “我们二人又一次回到了相府。然后我不得不相信了,这世界上竟真的有这样不可思议之事。”顾容卿一脸无奈地看着面前那间铺子,“言言,你告诉为夫,墨闲斋到底有什么古......”

      怀中的人轻轻抽搭着肩膀,顾容卿声音一顿,低头望去,便见言溪望着被烧毁的墨闲斋,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好像怎么也止不住。

      “言言......”

      顾容卿想为她擦去眼泪,却被言溪猛地抓住手。她仰起脸,泪眼婆娑地看过去:“您烧了墨闲斋?”

      这便是他去皇宫前交给林鸿的另一件事。

      这么多年来,顾容卿从不介意认下自己的所作所为,却在看到言溪神情的那一刻,他畏缩了,像是害怕被责罚一样,一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但于言溪而言,他的沉默便是答案。

      一股凄凉和绝望窜上心头,言溪松开顾容卿,低着头,任眼泪啪嗒啪嗒地滴落在手腕上的伤口处,却始终没皱一下眉。

      没了墨闲斋,她要怎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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