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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兵符 顾容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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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容卿醒来时,林鸿和真儿正候在旁侧。
脑中还晕晕沉沉的,他扶着额,攀着床栏撑起身,下意识朝屋内看了圈,登时,心里一咯噔。
“夫人呢?”
那二人闻言相视一眼。
林鸿微微低头:“顾相,您昏睡之际,皇上宣夫人入了宫。且方才宫里传来消息,夫人此时正在刑部大牢,不过您放心,夫人暂时无碍。”
“你说什么!”
听到林鸿的话,顾容卿立马脸色阴沉地下了地,顾不得再添衣裳,就直接往外冲。此时,外头正下着小雪,天气凉,真儿利落地抓起斗篷,塞进了正要跟上去的林鸿手里。
“顾相,我们是直接去大牢?”林鸿追上后问。
“本相去皇宫,你不用跟着。”顾容卿一面说,一面接过他手里的斗篷,胡乱系在身上,一步都不曾停,“你现在找人去牢里看着,绝不允许他们动夫人丝毫。另外,你亲自再替本相办件事。”
说话间,他侧目看向林鸿:“去一趟墨闲斋。”
吩咐好一切,顾容卿挑了府中脚程最快的马,骑上马便朝宫里奔去。一路上,他暗自对这事有过各种猜测,最终却发现,哪个都解释不清眼下的状况。
他本以为言溪是李政派来的人,但如今看来似乎不是这么回事,若只是因为言溪没有对他下杀手,李政想铲除言溪,那也不必用这阵势。
想到这里,顾容卿猛踹了一下马肚子,又加速往前冲去。
不多时,他便赶到了宫里。
顾容卿推开坚持要入内通报的内侍,径直闯进殿中,好巧不巧,正好撞见侍卫搬着神石往外走。他停下,不由分说地掀开了盖在上头的丝绢。
神石上的水渍已经变干,乍一看并无何特别之处。但,顾容卿哪里会被这种小伎俩就轻松糊弄过去。
只多看一眼,他就发现了其中猫腻,立即转身抓起桌上的酒壶,毫不犹豫地浇在神石上。这一幕被正从内殿走出的李政看见,他忙冲过去想阻止,却是为时已晚。
神石上的字已经慢慢显现,不多会儿,顾容卿就看清了那赫然写着的十六个大字,顿时,心中疑团悉数解开。
难怪李政会突然给他赐婚。
难怪言溪迟迟未对他动手。
原来一切,不过是因神石上写着言溪能克夫,故此他才白得了个夫人。虽听起来很是荒谬,但细细一想,也确实像李政能做出的事。
他似笑非笑地看过去:“臣斗胆问皇上一句,臣的夫人到底是犯了哪种罪,才会被关进刑部大牢里?”
“既然顾相已经看到神石,那朕就直说了。”李政背起手,也不再遮掩,“言溪胆大妄为,竟敢在神石上动手脚,将自己的私心冒充为先帝旨意,这可是欺君的大罪。”
“此事已定夺?这罪名她认下了?”
“那倒没有,但这事与她牵扯颇深,在没有查清楚前,朕自然不能放人。”李政盯着顾容卿,摇摇头轻叹一声,“顾相若是来为她求情的,那大可不必,朕一向公事公办,你还是别费那个口舌了,也免得辜负言溪的一片良苦用心。”
顾容卿怔了怔,似是没听懂他是何意。李政也才反应过来,顾容卿并不知晓今日之事。
“你们二人签下的和离书,言溪已经交给朕了,说是求朕定夺。朕又不傻,她此举不过是为跟你摘清关系,免得你也被牵扯其中罢了。不过,即便如此,朕还是准备允下来。虽说当初是朕为你们二人赐婚,但既然你们之间无情意可言,朕也不介意再为你们做回主。”
既然有和离书的存在,李政心知肚明,再想借夫妻关系连坐罪罚来对付顾容卿,不过只是痴人说梦罢了。
倒不如借此机会将这桩亲事作罢,虽未扳倒顾容卿,但却得了个玩伴,也是何乐而不为。
听李政说完,顾容卿也明白了言溪为何要将他弄晕。说到底,不过是为了这一纸和离书,不过是想尽办法逃离他罢了。
“不行!”他当即回绝,“臣反悔了,不愿跟她和离。还请皇上将和离书还给臣。”
这什么意思?
一个要和离,一个不愿和离,简直是将李政夹在中间当猴耍!李政抽了抽嘴角,咬牙切齿道:“顾相就莫要开玩笑了,你与言溪成亲数月,至今都未圆房,这不就是对人家无情意吗?既是如此,何必再苦苦纠缠在一起。”
说罢,李政轻哼一声,摔了袖子正要离开。不料,才刚迈开步子,就听身后人悠悠开口:“臣以为,先皇旨意句句属实。皇上,您怎会疑虑这是人为的?”
李政转过身,皱起了眉:“顾相是何意?”
“皇上,臣愿交付一件物什,从皇上手里讨回夫人及和离书。”顾容卿蓦然道。
“朕说了,顾相就不要再白费……”
“兵符!”
李政瞠目,未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里,停了会儿后,转个弯儿又咽下了肚子里。
*
狱中昏暗,透不进片缕阳光,只靠着墙上每隔几步就可见的火把子照明,烧得噼里啪啦作响,倒真像是一座活地狱。
四处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和铁锈气交融,闻之听人作呕。言溪安静靠着石墙,冰冷潮湿地触感令人心惊,她却混若未觉,反倒还觉得背上伤痕稍稍缓和些。
她盯起往来狱卒,听着时不时传进耳畔的哀嚎,不由苦笑。这游戏别的细节不咋地,但牢狱里倒还该有的都有,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可比墨闲斋做的良心得多。
顾自正胡思乱想着,一阵杂乱地脚步声突然及近。不过才歇停一盏茶的时辰,言溪就再次被狱卒拖了出去。
她被绑在木桩子上,动弹不得,两指粗的长鞭不停在身上落下,留下数道触目惊心的伤痕。言溪疼得几乎快要晕厥过去,但饶是如此,她也没松口。
好一会儿,宋意才摆摆手,让人退下。冷眼打量起布满伤痕的女子,摇头啧声道:“夫人,您何必要受这番苦呢?只需将顾容卿是如何逼迫你在神石上动手脚的事,事无巨细道出,我可保你不会再受到半点伤害,安然走出这座牢狱。”
留在身上的每一道鞭痕,无时无刻都像要撕裂般疼痛得不行。言溪却还是忍着痛,抬头,咧起嘴冲他笑了声。
“好歹宋大人也是读过书的,怎么就这么听不懂……”她顿了顿,休息一小会儿,继续道,“听不懂人话。我说过,神石之事与我无关,你再怎么想屈打成招也是无济于事,更别盼着用这个对付顾容卿了。”
闻言,宋意冷笑:“夫人对顾相还真是用情至深啊,只是,顾相可未必会感激您。说不准,他知晓这事后,比我还急着要您命。”
“这就不劳烦宋大人为我操心了。”言溪剜了他一眼,冷声道,“我说宋大人,您若是真这般痛恨顾容卿,倒不如花点心思,堂堂正正去对付他,何必将这些不入流的手段,用在一个女子身上,您自己都不觉得羞愧吗?”
“羞愧?宋某为何觉得羞愧?”
宋意背起手,放开大笑几声。
“只要能让顾容卿不顺心,我便觉得称心。狡猾如顾容卿,他也没想到哪日自己的女人会落到我手上吧,依我看,从您身上入手,可比直接对付顾容卿,还有有趣得多。”
言溪蹙眉怒喝:“无耻!”
对她的辱骂,宋意没有丝毫不快,反倒悠悠走到炭火盆前,不急不忙挑出一只烧红的烙铁,折身再走回。
他勾了勾唇,一手扼住言溪的下巴,一手举着烙铁在她眼前晃悠,阴阳怪气道:“好好一张俏美的脸蛋,要是白白烙上这么块印子,您说得多让人心疼?”
不过咫尺的距离,言溪已经感触到烙铁上散出的热气。她艰难吞咽一口,想要挣扎,可奈何手脚皆被绳索绑住,只是徒劳。
“如何?夫人,您现在可要招了?”
言溪怔怔盯着烙铁,依旧不应声。等上良久,宋意终于失了耐性,皱起眉,手上的气力也加重许多,捏得言溪下巴生疼。
“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末了,抓着烙铁就要往她脸上印,言溪吓得紧闭上眼。
“住手!”
突然一声厉喝,宋意停下,回过头还未看清,一只拳头就朝他脸上抡了过来。来不及躲闪,他硬生生接下这一拳,登时被打得头晕脑胀,嘴角冒血,踉踉跄跄一步,摔倒在地,烙铁也被胡乱扔在了一旁。
“大人?”
言溪睁眼时,便看到急步而来的顾容卿。
他走近,刚要说话,就看到言溪身上的鞭痕,余光还瞥到地上的烙铁,顿时面色一沉,弯腰捡起了烙铁,转而朝宋意走。
“顾、顾相。”
宋意见状,惊恐挣扎着往后挪。
虽说顾容卿只字未吭,但脸色却黑得可怕,几乎不带犹豫地,提起烙铁就朝宋意脸上糊了上去……
“啊啊啊!”
空气里弥着一股烤肉味,言溪煞白着脸,皱眉撇到另一侧。直至顾容卿走近,替她解了绳索,揽她入怀。
“言言,为夫来迟了。”
抬眸,看着满脸关切地男子,言溪猛然觉得伤口也没那么疼了。她含笑摇摇头:“不迟,大人来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