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仪未晚[破镜重圆]》原上离离

39、相亲

　　许辛夷回到家时，许慧君果然还在客厅等着。

　　“怎么去了那么久？”许慧君问。
　　“在旁边的夜市逛了逛。”许辛夷答。

　　“手上拎着什么？”
　　“随便买了点吃的。”

　　许慧君以为许辛夷买的是零食，不疑有他，不再多问。

　　电视里《阖家》刚好播完。
　　许辛夷既然已经回来，习惯早睡的她没必要再在客厅坐下去，打了个哈欠，准备洗漱睡觉，临去前叮嘱：“辛夷你也早点睡，明天跟妈妈一起出去吃饭。”

　　猜测母亲大人和姐妹们有聚会活动，又不好撇下自己单独在家，许辛夷“嗯”了声。

　　小时候过年过节随大人走亲访友，长大了，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回到自己房间，许辛夷打开包装袋，在各色点心中，选了块形状颜色好看的塞进嘴里。

　　味道一言难尽。
　　干，齁甜，咽下去噎得慌。

　　她忙找水喝。
　　这东西估计只适合当茶点，实在不值当魏晚舟开一百多公里送过来，她都能明白的道理，魏晚舟那么聪明的脑袋，难道想不明白？他若担心变质，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这袋东西足有二十来天的保质期。

　　法律讲究逻辑严密，周严。
　　眼前这袋点心像呈堂证供，当事人陈述是一回事，但真实性，关联性，如何采信又是另外一回事。

　　在诉讼过程中，有些蹩脚律师因为水平能力问题，举出的证据反而为对方提供反证，将原本没有证据的事实发掘出来。

　　许辛夷一口一口喝水，慢慢整理思绪。
　　很显然，魏晚舟来到永宁的借口，无论从表象还是实质，都不成立。
　　就算不确定她什么时候回江城，一通电话一条消息就能解决的问题，为什么宁愿选择开车过来，而不是先问清楚状况。

　　除非他不想。
　　除非他到这里来的目的，本来就是见她。
　　除非他———

　　许辛夷想到一种可能性，但不敢确定。

　　怎么会？她怎么敢！
　　遥不可及，云端之上的念想，真的好像触手可及时，她反而不敢伸手去触碰，生怕那是泡沫堆砌的幻境，一碰就会碎。

　　她需要证实。
　　又不能直接的问。

　　情绪激荡，肾上腺素飙升，许辛夷哆哆嗦嗦的去摸手机，尽量维持语气的平静：“魏晚舟……你还没睡吧…………”

　　“嗯。”

　　那边的声音含糊低哑，听着像是差不多快要见周公，又被打通的电话硬生生拉扯回来见她。

　　不管了！
　　不问清楚，今晚都别想睡了！

　　“魏晚舟，“”
　　许辛夷咬了咬唇，声音发飘：“你今天急着到永宁来，是因为………”

　　电话那头静悄悄的。
　　许辛夷看不到魏晚舟的反应，想象他低垂着眉眼，不动声色，又好像了然于心的模样。

　　“因为……………”
　　“喜欢”两个字实在说不出口，许辛夷咬咬牙：“因为想我了。”

　　呼吸声骤然略重。
　　许辛夷屏息凝神，等待着他的答案。

　　“是。”
　　魏晚舟淡声吐出一个字。

　　这答案让许辛夷如释重负。
　　喜悦在胸腔冲刷激荡，她深吸了口气，不确定要再接再厉问得更清楚，还是见好就收。

　　她决定缓缓，反正来日方长。
　　魏晚舟如果真是她碗里的菜，水到渠成就好，也不急于今晚就下锅。

　　“辛夷。”
　　魏晚舟低低唤了声，似乎已困倦不耐：“如果没事的话，我先睡了。明天见。”

　　“明天见，晚安，做个好梦。”
　　“嗯。”

　　许辛夷没察觉到，魏晚舟喉间溢出的声音，隐忍到近乎破碎。

　　电话挂断，世界恢复静谧。
　　喧嚣躁动却远未休止。

　　在此之前，他知道什么是欲望，也知道如何制服它。对于魏晚舟而言，欲望从来是一头被驯化的野兽，自控力尚可，收放自如。

　　但是今晚，明显失控了。
　　那对情侣自己是释放得爽快了，却惹得他将笼子里的野兽放了出来，

　　挡也挡不住。
　　在澎湃汹涌的浪里，它用力拉扯着他，一起沉沦，堕落。

　　偏偏他好像还很享受。
　　或许，本身不是欲望在拉扯他，而是他的本能，天性，在这个不那么恰当的时刻，遇到合适的人，无可抑制的爆发了。

　　放下熄屏的手机，魏晚舟半靠在床头，指上力道恢复，凸出的喉结滚动着，微闭着眼，额角渐渐沁出薄汗，呼吸加重。

　　良久。
　　终于得到释放。
　　潮水缓缓退去，脑袋里残留着些许眩晕的冲击，黑暗里，魏晚舟长长舒口气，想到刚才自己被冲动所控制干了什么事，不由得低低咒骂了声。

　　“不能再拖下去了。”他自言自语道。

　　幸好她回来了。
　　那天晚上，她亲他之前，怎么说的来着………

　　长夜漫漫。
　　这晚，下定决心的魏晚舟睡得比许辛夷早。

　　许辛夷抱着枕头来来回回翻滚，脑子里反复回放电话里简短的对话，嘴角时不时抑制不住的上扬。

　　魏晚舟可能喜欢她！
　　对吧对吧，是吧是吧？！？！？！

　　第二日。
　　许慧君做好早餐，实在等不下去，把许辛夷从被窝里挖出来，看见自家女儿眼下明显的黑眼圈，皱眉问：“你昨晚上几点睡的？”

　　“十一……二点吧………”许辛夷不确定道。
　　除非找抽，她不敢说至少三点。

　　许慧君狐疑的视线在她脸上转了转，问：“平时用的化妆品带回来了吗？要是没带用我的。待会出门前画个妆，把你眼睛下面的黑眼圈遮住。”

　　女儿的美貌，家长的荣耀。
　　许辛夷点点头，她以为许慧君又要像小时候一样，带着她走亲访友时，一边听着“这孩子长得真漂亮，长得真像你”的夸赞，一边暗搓搓自喜自己基因好。

　　许辛夷用最快速度化了个淡妆。
　　她皮肤好，五官无需过多修饰，眼睛下面用了点小技术遮掩，又是秾丽明艳的模样。

　　“准备好了。”
　　许辛夷凑到许慧君跟前报告。

　　看见她身上穿的还是昨天回家那件黑色大衣，许慧君不满意：“不要老穿黑色，死气沉沉的，又不是去工作，款式这么老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把我衣服穿在身上了。”

　　在家拢共呆几天，尽量当个乖乖女。
　　许辛夷无奈，只好又打开行李箱。
　　回家时间不长，没带多少衣服，翻来翻去，也就一条白色修身连衣裙能稍微入许慧君的眼。

　　至于外套。
　　许辛夷除了黑色大衣，只放了件运动开衫在里面，和裙子更不搭了。

　　看得许慧君直皱眉。

　　幸好家里还有件香奈儿的外套，几年前许辛夷从国外寄回来给许慧君的，许慧君嫌颜色款式太嫩，一直没穿，这会想起来，从衣柜里拿出来让许辛夷换上。

　　搭配效果意外的不错。

　　“幸好你和我身材差不多，还能穿。”
　　许慧君絮絮叨叨：“这衣服我用不上，你带回江城去。”

　　出门前，许慧君亲自动手，帮许辛夷将一部分头发盘在脑后，垂下的部分用夹板做出松松散散的大波浪。

　　许辛夷照了照镜子，感觉自己换身礼服，可以直接去参加正式晚宴：“妈，这会不会太隆重了点。”

　　“刚刚好。”
　　许慧君仍遗憾她着装不够到位：“漂漂亮亮的女孩子，大好的年纪，不打扮是亏欠自己。”

　　一通折腾，出门已经十一点多。
　　期间许辛夷看了数次手机，给魏晚舟发消息，告诉他今天要陪许慧君去见朋友，如果他没走的话，她晚点再找机会出门见他。

　　永宁是座历史悠久的古城。
　　吃完饭，如果有一下午的时间，她还可以带着他去码头坐花船，也许有些没讲清楚的话，可以机会讲清楚。

　　魏晚舟那边只简短回了个“好”字。

　　[原来是吃私房菜，在这吃饭还可以看见北塔寺]

　　许辛夷到饭店后，坐在包厢里随手拍了几张窗外照片，发了过去。

　　“人来了。”
　　许慧君接了个电话，站起身，准备迎接。

　　许辛夷下意识抬头。
　　率先进门的，是昨晚才见过的陈姐。

　　昨晚才在家里一起吃饭，怎么今天中午又……
　　许辛夷心里正嘀咕着，看见陈姐身后跟着一起进来一人。

　　他进入包厢后，视线像寻找什么，最后落在她身上，眸色微亮。

　　两人视线正好撞上。
　　许辛夷心里一沉。

　　答案昭然若揭。
　　昨夜那顿饭，还有离别时的语焉不详。
　　许慧君哪里是要带她和什么阿姨吃饭，分明是带她来相亲的。

　　这个对她饶有兴致的男人，目光露出一丝兴味的男人，正是此次相亲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