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仪未晚[破镜重圆]》原上离离

38、相会

　　魏晚舟真的在永宁！
　　许辛夷心脏一下子狂跳起来：“这么晚了，你怎么从江城过来的？”

　　“开车，反正不远。”魏晚舟回答得轻描淡写。

　　许辛夷咬了咬嘴唇。
　　是不远，但哪怕走高速，紧赶慢赶开过来，三个小时还是要的。而且，人既然已经过来，总不可能连夜要他回去，那也太不人道了。

　　许辛夷发了地址过去，故作镇定，慢腾腾走进自己卧室里，将脱掉的外套穿上，又走回客厅，若无其事的对许慧君说：“妈——晚上吃得有点多，我想出去散个步。”

　　“这么晚了。”
　　许慧君投来讶异眼神。

　　“就下楼在周围稍微遛个弯，顺便把垃圾带下去。”

　　许慧君点头：“一会就回啊，别在外面待久了。”

　　“好。”
　　许辛夷弯身穿好鞋，打开自家大门。

　　电梯好像来得格外慢。
　　走出架空层大厅，许慧君心率越来越快，脚步也是，最后干脆小碎步在凉风里跑起来。

　　九点的小区静寂无声，除了几个遛狗的在绿化带里杵着，几乎没有人在外面活动。许辛夷穿过几栋楼之间弯弯曲曲的步道，抄了近路来到小区出口。

　　已是初冬，早晚温差大，冰凉的冷空气呼吸，大脑不但没有冷静，反而愈发兴奋。

　　在这一刻，她清楚的知道，不管魏晚舟为什么来永宁，总之他能来，她开心到飞起。

　　小区门口的马路空寂无人，许辛夷站在保安亭旁，目不转睛地盯着偶尔驶过的车辆。

　　终于，一辆黑色迈巴赫在附近不远处停下来。
　　看清楚车牌号，她兴冲冲跑过去。

　　“魏晚舟。”许辛夷喊。

　　车窗缓缓降下。
　　魏晚舟侧脸露出来。

　　许辛夷目光一瞬不瞬，近乎有些贪婪地看着他。其实也就不到一个礼拜没有见到而已，她也不明白，为什么搞得像是久别重逢般激动。

　　大脑因为惊喜和意外的冲击还在，微微眩晕着。

　　魏晚舟身上穿着为参会准备的西装，剪裁考究，轮廓笔挺，衬得人精致俊朗。

　　两相对比，许辛夷后悔自己出来穿的还是下午坐车时的那件外套，黑不溜秋又皱巴巴，头发也没有梳，潦草得像是要去菜市场买菜。

　　她动作迅速爬上车，开口就问：“魏晚舟，你来江城干什么？”

　　“送东西。”
　　“什么东西，给我的？”

　　对魏晚舟而言，这显然是句废话。

　　他挑眉问：“给别人送东西，要我亲自来?”

　　许辛夷下意识回：“其实，给我送东西其实也不用亲自来。”发个顺丰，或者托运，明天基本能到，也就一天的功夫。

　　话说完，她敏锐地感觉到了不对，想收回却已晚。

　　魏晚舟横眉：“看来你很不想看到我。不是说想我吗？”

　　“没有的事。”
　　许辛夷摆手：“我没有不想见你，就是觉着太麻烦了。”

　　“我不觉得麻烦。”魏晚舟淡淡道。

　　这话暧昧得可以引申出别的含义。
　　比如，因为是你，所以不觉得麻烦。

　　许辛夷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忙低头去找，想知道魏晚舟跑一百多公里到底送来什么：“东西在哪？”

　　“后座上。”

　　许辛夷返身将纸袋提起：“是点心啊。”

　　“陈钊在A城买的，保质期短，我怕放坏了。”

　　“我看看。”
　　许辛夷仔细看包装袋上的说明，皱眉：“这保质期有二十来天呢。”

　　“哦——”
　　魏晚舟声音还是没什么起伏：“我以为就几天。再说了，你只是说回永宁，没说回几天，我也不知道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江城。想着点心还是趁着新鲜的时候好吃，就送过来了。”

　　“东西我收到了，那你……”
　　许辛夷不确定问：“今晚还要回江城？”

　　“…………”
　　空气短暂的沉默了两秒。
　　魏晚舟没有说话，许辛夷能从他的目光中感受到某些复杂情绪。

　　比如无语，气愤，谴责，不可置信……

　　魏晚舟揉了揉眉心，语气沉沉：“许辛夷，我今天参加了半天活动，坐了两个半小时飞机，又开了三小时车，我没有自虐的倾向。”

　　“对对对，还是不要开夜车，我怕你疲劳驾驶。”许辛夷忙改口。

　　魏晚舟向周边张望：“这附近哪里有酒店？”

　　“有倒是有，就是好像才三星。”甚至没有星级。

　　“没关系，一样住。”
　　魏晚舟发动车，“往哪去，你指路。”

　　“那边——”
　　许辛夷指了下右边方向。

　　最近的酒店，在离许辛夷家小区不到一公里距离的路口，旁边有个夜市，聚集了各种夜宵店和小吃摊，到了深夜仍然喧嚣不止。

　　“还是换一家吧，这里看上去挺吵的。”
　　车停稳，许辛夷观察环境后犹豫道。

　　“也就住一晚，没必要挑。”
　　魏晚舟找到车位，直接下车。

　　两人推开酒店的玻璃门。
　　前台只有一个工作人员在，是个年纪轻轻的女孩，有客人过来开房，例行公事问：“住宿一位还是两位？”。

　　“一位。”
　　许辛夷抢先回答，瞥了眼旁边的魏晚舟，莫名有种心虚感。

　　“这边需要登记客户信息，用谁的身份证？”

　　“他的。”
　　许辛夷摊开手，向着魏晚舟解释：“我和我妈说下来散步，什么都没带。”

　　前台小妹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这工作做久了，什么稀奇古怪的顾客都见过，就算许辛夷是瞒着父母过来的，看外表不像未成年，也就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了。

　　好在魏晚舟随身带了钱包证件。
　　登记完，很快拿到房卡。

　　许辛夷跟在魏晚舟后面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看着身前挺拔背影，心跳又骤然加快，像只小鹿在里面乱撞。

　　开房欸——
　　和男生一起开房，十八岁以前，十八岁以后都没做过的事情。
　　而且还是和魏晚舟。
　　虽然此开房，非彼开房。

　　“到了。”
　　电梯到了楼层，魏晚舟见许辛夷还在里面没动，淡声提醒。

　　“哦…………好…………”
　　许辛夷按住即将关上的门，暗骂自己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窗户好小。”
　　进房后，许辛夷四下打量。
　　放下一张床所剩无几的面积，简易桌台，只保证基本需求的卫浴设施，充分显示这家酒店应该只是快捷式酒店，真评级，应该没有三星。

　　“对付睡一晚没问题。”
　　魏晚舟倒是没什么意见。
　　他视线巡视了周，屋内连凳子都没有，直接在床边坐下，然后变成躺着。

　　精神还在撑着，身体是真累了。
　　天知道回到家打通电话，得知许辛夷人已经回永宁，那瞬间坐立不安的心情。

　　过去那些年，他的灵魂像是没有出口，不管站得多高，身边簇拥再多人，仍无处安放。许辛夷这次离开江城，甚至让他产生一种重蹈覆辙的不详之感，他讨厌这种感觉，迫切的需要将不确定的不安因素排除。

　　隔壁倏忽传来细碎声响。
　　这酒店不仅周围环境吵闹，内部隔音也做得差，隔壁在干什么，有点动静，听得清清楚楚的。

　　一声接一声，是个女人，断断续续。
　　许辛夷侧耳仔细听，听清楚是什么原因发出来的后，尴尬住了。

　　男人声音也跟着出现。
　　哪怕吐字含糊不清，也能听出热烈而直接。
　　床有节奏的摇晃着，一下下撞击着不怎么厚实的墙面。

　　温度节节上升。

　　这么大动静，魏晚舟显然也听见了，原本闭着的眼睁开条缝，翻了个身。

　　“魏晚舟，你听见了吗？”
　　许辛夷伸手推了推他背部。

　　“我又不聋。”
　　魏晚舟嗓子里挤出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怎么办？”
　　许辛夷脸颊泛红，有点无所适从的慌乱。

　　“凉拌。”
　　魏晚舟冷冷回道。

　　他话音刚落下，隔壁炒饭发展进行到了忘我阶段，越发的高亢激昂，撞击墙壁的节奏也越来越快。

　　许辛夷只能尽量找话题忽略掉世界的嘈杂不堪，问：“魏晚舟，你闭着眼睛在想什么？”

　　“你。”

　　“…………………”
　　这天没法聊下去了。

　　“我是说你………”
　　魏晚舟翻身坐起：“是瞒着阿姨过来找我的吧。”

　　“嗯。”许辛夷点头。
　　真说实话，她哪里还能跑出来，许慧君得在房门上再加几把锁。

　　“那你再不回去，阿姨得担心了。”

　　“…………”

　　“回去吧，难道你想在这里陪着我，听人家叫/床？”魏晚舟站起身，扶着许辛夷肩膀，将人送到门口。

　　“可…………”

　　“还是你想我开车送你回去？”

　　“不是。”

　　“那就早点回家，免得你妈那边解释不清。”

　　许辛夷沉默了几秒。
　　认可了魏晚舟的顾虑。

　　确实………
　　以许慧君的操心程度，出门散步一个多小时不回家，电话肯定敲过来了，指不定还亲自下楼找。

　　“那好，我回去了。”许辛夷将手插进兜里。

　　隔壁传来带着哭腔的求饶声，站在走廊上声音听得更清楚。
　　许辛夷耳根透红，不敢看魏晚舟。

　　“你要不还是点个外卖，买个隔音耳塞。”许辛夷拧开门锁，返过头叮嘱。

　　“用不着，估计快消停了。”
　　魏晚舟几乎是叹息着说这句话。

　　“拜拜。”
　　“拜拜。”

　　看见许辛夷身影消失在转角，魏晚舟如释重负，关上房门。

　　隔壁终于归于平静。
　　但身体还是热的，好热好热，口干舌燥的。

　　他找到遥控器，调到制冷模式。

　　开了一百多公里就为见个人，见到了马上将人推走，显然不怎么明智。

　　但在这种氛围下，显然不可能好好说话。
　　说什么都是折磨。

　　魏晚舟解开扣子，松开领带。
　　这酒店差是差，矿泉水还是有预备，他找到水，喝了半瓶，还是无法平息身上的燥意。

　　已经是第二次了。

　　如果说第一次是意外，被酒醉的她无意撩动，那么这一次，他知道身上的热意，是因何而起，又是怎样热烈的渴求和释放，才能得到抚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