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时光倒流，逆转因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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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虹，你知道吗？”
归长空抬起手，轻轻抚摸过归长虹的眉眼。
这是他又爱又恨，却又舍不得伤她半分的人。
他放轻声音，叹息道，“去年冬日，那场大雪真的冷极了。雪地下，又黑又冷。但我舍不得留长虹一人在这世上挣扎，所以哪怕忘却一切，我最终还是爬了出来。只是，长虹可有为我难过半分？”
怎么可能没有？这世上谁都能不在意归长空，唯独归长虹不能。
她怎能忘记他曾抱着必死的决心，把生路让给了她？所以不论他最终是如何活下来的，她总归是欠他一条命。
看着他宛若疯魔的模样，归长虹顿时熄了反抗的心思。她按住他的手，语气郑重地回答道，“有的。”
感受到她手指微凉，归长空心下一叹。
冷心冷情之人，最会骗人。
可笑的是他，明知她的算计，他却甘之如饴。甚至哪怕到了这种时候，他依旧舍不得挣开她的手指。
“骗子，”他抬起另一只手，小心翼翼点在她眉心，“长虹这颗心，比积雪还冷，比坚冰还硬。雪山底下的冰层，我尚且能凿动。然，长虹却从未对我心软过。”
鲜血顺着他的指尖印在她额间，为她添上一颗猩红的小痣，衬托得她宛若不通人情的神女。
归长空心间一颤，胡乱地揉乱了那抹红色。他反客为主，反手扣住归长虹的手。
两块冰冷的掌心相握，根本无法互相取暖。他宛若冬日抱冰，任由自己如何苦苦追求，得到的也只不过是一丝虚假的温热。
他和长虹果然是一类人，只是他到底还是没有她狠心。
他叹息着托起她的脸，低头将鼻尖顶了过去。
四目相对时，归长空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双红眸，似是想借此直直的望进她心底。
许久后，他痴笑了一声，继而拖长着调子问道，“长虹，可曾有那么一刻，你想过和我一起活下去？”
归长虹顺着他的力道，认真打量起她的兄长。
他似乎什么都知道，又好似什么都不在乎。归哲成想要她守护归长径，归长径想要她守护人族，那归长空想要什么？
她一时有些犹豫，不知该如何辩解，最后只喃喃出一句：“皇兄……”
“嘘……”
归长空拇指划过她下颚，点在了她唇间，制止了她未尽之语。他痴痴地笑道，“不用告诉我了，我知道你没有。不然你也不会让红吃魔族，更不会命令红输给元律。”
他神色痴狂地凝视着归长虹，沉默地摩挲着她的唇锋。直到那淡色的双唇都因此透出一抹艳色后，他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他弯下腰，对着她的耳朵呵气道，“但没有关系，漂泊的船舶又怎会怪罪于锚。我永远不会是你的阻碍，但我唯有一问。待我死后，长虹会陪我一起吗？”
归长虹不怕归长空想要她的命，就怕他什么都不想要。
这一路走来，她欠了太多人，但每个人被亏欠者对她都有所求。唯有归长空明明别无所求，却又甘愿将缰绳交与她，被她牵着鼻子走。
眼下，她欠归哲成和归长径的东西，她即将还清。所以剩下的这条命，她赔给他又如何？这是她唯一能为他做的事情。
想着，归长虹神色自若地回视道，“会的，等我完成我的使命。”
归长空不明白，为何有人即使是在说谎时，眼睛依旧透露着一番清澈如水的真诚。他伸出手，盖住那双会骗人的眼眸。
“可是我已经信不过了，”他隔着手背对着那双眼眸留下一吻，“长虹认识太多不相干的人，但我只有长虹。同为手足，长虹什么时候才能对长空公平一些？”
归长虹顺从的闭上眼，任由自己沉入他带来的黑暗中。
现在想来，他们三兄妹的关系倒也说得上一句畸形。
她在心中暗暗感叹了一句，而后微微仰起头问道，“皇兄要如何才能相信我？”
归长空恨极了她这冷淡的样子，就仿佛这世间万事万物皆入不了她的心。掌心下，纤长的睫毛如同一把把小梳子，挠得他心尖发痒。
看着她乖巧的呆在他掌心的模样，他心中的躁郁之气终于消散了个七七-八八。
他的长虹，他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他掏出一瓷瓶，将它塞到了归长虹掌心。他神色诡谲地说道，“还记得父皇当时服下的毒药吗？你若喝下，我就再信你一回。”
他以为归长虹会犹豫片刻，谁想她毫不犹豫地拔开盖子，仰头吞了下去。
“皇兄，这样的诚意足够了吗？”她拿下盖在眼上的手掌，转而问道，“作为交换，皇兄能告诉我，你和魔皇有何关系吗？””
直到这时她还在怀疑他？若是归长径在此，长虹也会如此吗？还是说，她唯独只是不愿意多信任他一点？
明明她已经如他所愿的吞下瓶中的东西，但归长空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痛快。他的内心像是破了个大洞的麻袋，空荡荡的内里只余下难以排解的空虚感。
“哈哈哈！我和他的关系？长虹究竟是担心我，还是怕我坏了你的大计？”归长空仰头大笑，神情癫狂地说道，“长虹不是想要逆转时空吗？那就挖出我的心脏，以它为祭品，照亮你回去的路。”
他嘴角虽是上扬，他的眼睛却像是在流着泪，里面满着归长虹看不懂的痛苦和悲伤。
说完，他一把抓过她的手，用力向自己的心脏处按下去，
掌心下剧烈的心跳激得归长虹手一抖，差一点就握不住手中的空瓶。
“长虹，我有没有和你说过？在我这，长虹永远拥有伤害长空的权利。这是长空对长虹的承诺。这世上不是只有归长径，也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乎你。归长径愿意为天下，为大义，为人族而死，但归长空永远只会为长虹而死。”
归长空以着不容人挣脱的力道，死死的扣住归长虹的手指。而后，他引导着她的手指，破开了他的胸骨，按在了他的心脏上。
几滴汗水从他额上滑下，他咬着嘴唇，继而笑着喘息道，“真好，你欠归长径一条命，但欠我两条！长虹终归是负我更多。”
感受到心脏被攥紧的疼痛，他心满意足地笑出了声。
长虹骗了他那么多次，这次就换他骗骗她吧。
哪有什么毒药，那瓶子里装的不过是他的心头血。她若是饮下了他的心头血，也算他和她融为一体，同生共死。
失血过多后，归长空感到四肢乏力，呼吸不畅。他不得不依靠在归长虹的身上，才能保持站立的姿势。
他把下颚抵在她的肩膀上，仰视着那白皙的脖颈以及其上青色的血管。他撒娇似的，用鼻尖顶住她的脖子，在其上戳出一道红痕。
突然，他张开嘴，狠狠咬在那片红晕处。
听着那一声闷哼，归长空伸出舌尖，轻轻舔过伤口。他哈着气，自得地笑道，“长虹，我才不会放你自由。我要成为你心上一根拔不掉的刺，若是不能让你见之欢喜，我就要你为之落泪。”
随着他的说话声，他口中的热气吐到归长虹脖颈处，引得她下意识一瑟缩。
注意到她的颤抖后，归长空一把按住她的肩膀。他放声大笑道，“长虹！记住这种痛！这是我给予你的痛苦。”
说完，他一个用力，硬生生咬下那一小块的血肉。他细细的咀嚼了许久后，这才有些不舍的将它吞下。
他恨不得将她融入骨血中，又或者将她吞入腹中，但他又害怕死亡会让她将他忘记。所以，她要活着，要带着他给予她的痛苦永远的活下去。
他偏着头，微笑着凝视着归长虹的眼，接着用力划破了胸腔中的血管。最后，他以不容拒绝地力道，扣住她的手指，扯出了他的心脏。
漫天的鲜血染红了归长虹的世界，她在一片寂静中听见有人似是诅咒，又似是解脱地喃喃道，“长虹，你哭了？真好，这一次终归是我赌赢了，这下你永远也忘不了我了。”
她哭了？
归长虹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茫然地眨了眨眼。鲜血汇聚在她睫毛上，继而凝聚成血珠落在她眼底，惹得她双眼刺痛，鼻尖泛酸。
归长空也死了啊。
她一直防备着，却又利用起来毫不手软的兄长，就这么被她亲手杀死了。
好在她也喝下了毒药，若是她动作快一点，说不定还能赶上他们的步伐。
她扯出一抹疲倦至极的笑容，用力搂住了归长空的肩膀。她抱着他和他的心脏，一步一步踏上台阶，登上高台，走入光中。
光柱中宛若另一个世界。
漆黑的星海下是一条流动的时间长河，流光溢彩的彩色画卷中无数人在演绎着悲欢离合。
时光的洪流冲刷掉了她所有的伪装，露出了最初的模样。
归长虹逆流而上，远远的看见神女站在一副动态的画上。等到她走到祂身边时，祂的大半边身子已经陷入其中，只剩一个脑袋还留在画外。
神女费力地挪动脑袋，用眼神指着那根带着不详的黑线道，“斩断这根因果线，尹其琛！”
久久得不到回应后，祂怒气冲冲地扭头一看，却见一少女抱着一少年，艰难地跋涉在河水中。祂满是震惊地质问道，“怎么会是你？归长虹？”
“对啊，怎么会是我？”
归长虹笑了笑，她抱着她的兄长站在一旁，一同欣赏着神女的陨落。等到祂的身子彻底消融后，她这才继续向上走去。
不知过去了多久，她终于看到了故事最初的节点——
天外来客，异神降临。
然而，即使有归长空的心脏作为祭品，强行逆着时光的洪流而上，对于人族的身躯还是太过艰难。
数不清的记忆让归长虹的大脑过载，她迷失在无垠的记忆海中，一时分不清虚假与真实。
她是谁？而她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一动不动地站在不起眼的角落中，神情恍惚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只见，乌云密布，狂风骤起，一根粗壮的黑线从天而降。紧接着，天外伸出一双大手，它们破开天空，瞬间将它撕出一道口子。无数穿着华美的人带着武器，正在黑洞外列阵，似乎即将踏进来。
这便是最初的神灵。
就在黑洞即将闭合之时，黑暗中睁开了一双紫色的眼眸。眼睛的主人似有所感，他顺着窥探的目光的方向看去。
光幕遮掩住了窥视者的身影，让他短时间内无法看破。他闭眼叹息道，“我感受到了我的劫难。”
元律？归长虹脑子里下意识浮现出这个名字。可问题是元律是谁？
她低下头，陷入沉思。入眼的尸体惹得她一迟疑，这人又是谁？为什么会在她的怀中？
船和锚的故事终于应验。只是这一次，归长空才是她的锚点。
对了，她是归长虹。她要让时光倒流，让人族重回大地。
她目光清明了一瞬，然后立即伸出手，扯断了这最初的因果线。
随着整个位面的时光倒流，任务者回归通道终于打开。归长虹站在时光的长河边，她看着归长空重新诞生，看着归长径登基为皇，开创了新的盛世。
挺好的。新的一世里她从一开始就是个死胎，这也算是实现了对皇兄的诺言。他助她复兴人族，她以死回报他。
她满足地收回目光，继续向光的方向走去。
踏入通道的那一瞬间，被封存的记忆尽数回归。阿曜挑眉望向一旁的系统001，她笑吟吟地反问道，“我该叫你归一，还是系统001？”
也没等他回答，她便伸出手握住那个光团。她扫过里层的代码，继而一个用力，将那光球彻底捏碎开来。
她垂眸看着点点光屑随着风撒向上个位面，自得自乐地笑着感叹道，“不过，这都不重要了。毕竟，我们反派部可从没有带系统的说法。你说我说的对吗？幸福司的间谍系统001。”
作者有话说第81章 时光倒流，逆转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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