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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仙姝阁的歌舞确实不负盛名,在座的当兵的当官的全都是一副如痴如醉的模样。
      ——除了林泽时。
      自打进了这仙姝阁,林泽时的眉头就没松下来过。
      王平享受之余偶尔看两眼,纳闷的不行:点名要看这个的是你自己,现在一脸如丧考仳的也是你,你是要闹哪样?
      陈书听歌看舞的间隙里偷瞄了林泽时好几眼。
      陈书比林泽时大两岁。因着这个年龄差,即使林泽时是他上司,他潜意识里也还是总把林泽时当弟弟看。
      这会儿见林泽时明显对这些歌舞没什么兴趣,却仍要正襟危坐、藏起心中的不耐,陈书打心底里替林泽时觉着委屈。
      恰好这次换场时间较长,陈书就趁机安慰了几句:“大帅,这就快要结束了,您再忍忍……就当是练坐姿了吧。”
      林泽时:“……”
      他掀起眼皮,瞥了陈书一眼。
      陈书自觉失言,摸摸鼻子,不吱声了。
      不过,此情此景下,陈书这种哄小孩似的口吻倒是勾起了林泽时一些有趣的记忆。
      林泽时想着那些有趣的事,眉眼不着痕迹的柔和了一些。
      陈书一瞥眼看到了他的神情,凭借着多年来的朝夕相处的熟悉,真心实意的沉默了:“……”
      大帅可能真的很讨厌这些,以至于被气傻了吧?
      虽然这是大帅自己要求的……那也是当时被一纸莫名其妙的调令气的脑袋不清醒才口不择言!
      陈书在心里为上司感到悲伤。
      ……也不知道为什么林泽时在他心里就是这么个易暴易怒易失去理智的形象。
      王平感觉这个唱歌的还不错,等台上唱完了,趁换场的功夫瞅了眼林泽时,见他冷硬的气场似乎有软化的迹象,试探着搭话:“这紫荆不愧是压轴的,唱功可真是一等一的好,模样也是一等一的出挑!”
      林泽时敷衍着应了一声,打断思绪,又恢复了先前那种平静的神色。
      王平见状,暗自嘲笑他的装模做样,心里估计着他初来乍到可能不太清楚这边歌舞楼的规矩,便偏头低声吩咐几句,叫人以林泽时的名义给紫荆送一份丰厚的赏钱去。

      紫荆甫一下台,便收到了一束鲜花。
      送花的人说:“姑娘歌喉甚美,林大帅特地遣我来送上鲜花略表心意,表达对姑娘的赞美与欣赏。”
      说着说着,还推来一只分量不轻的匣子。
      紫荆自然笑着收下,又与那人客套几句,把那人哄的五迷三道,那人离开时脚步都发飘。
      把人哄走后,紫荆抚了抚鬓角,唇角含着点浅笑,回头却见木棠手里拎了把剑正准备登台。
      看清楚木棠的装扮后,紫荆嗤笑:“我说,棠姐儿啊,这台下坐的可都是些大人物呐,你穿成这样上去,是打算寒碜谁呢?”
      木棠左手才扶上帘子,闻言垂手转身,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向紫荆。
      她没怎么涂脂抹粉,只在唇上点了些正红的唇脂,另用胭脂顺势在眼角扯出一条长长的红痕;一头长发用零星绣了几朵金花的黑色缎带利落的束成高马尾,身上穿着纯黑的棉布短打,只有前襟和衣摆处用金线绣了几瓣花,右手里握的长剑剑鞘暗淡无光甚至有些斑驳,让人怀疑鞘里边早就锈成了废铜烂铁——同是作为压轴的角色,与身着锦绣盛装妖娆的紫荆相比,木棠这装扮确实是有些寡淡了。
      她装扮肃杀,紫荆对上她的视线,竟下意识退了一步。
      木棠瞧见她这小动作,嗤笑一声,漫不经心的说:“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大人物,居然欣赏的来你这一身珠光宝气。鲜花插进大洋堆里,真是没眼光。”
      恰此时,一道刺耳的号角声传来,密集的鼓点声随后响起。
      木棠回身起剑,挑起帘子径直跃入台上,没再理会身后咬牙跺脚、气急败坏的紫荆。

      号声响起时,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王平直犯嘀咕:“这木棠作什么妖呢,这又吹号又打鼓的……”
      林泽时倒是在这激越的鼓声中打起了些许精神。
      黑衣女子踏着鼓点跃然台上,在第二声号角里利落旋身,长剑顺势甩出鞘,剑刃扫出一片寒光。
      刺、挑、拨、砍、扫……台上的女子毫无表演的意识,只是用基础剑式挥出杀招甚至连一个剑花都不曾挽;但这一招一式却又干净纯粹,凌厉之美胜过一切刻意的表演。
      忽然间舞台中心有腊梅花瓣纷纷扬扬,被剑气荡开,远远的翩跹起舞。
      陈书看的一愣一愣的,直觉他家大帅应该会喜欢这个。
      林大帅确实对这场剑舞很感兴趣。
      他的右手抚在右侧腰间的枪套上,一双眼睛被灯火映的发亮。
      倘若枪炮尚未被生产出来,这女子的一柄剑完全可抵千军万马。
      即使现在,这样一柄剑在近战中的作用也不容小觑。
      林泽时一时竟思考起请这女子来教习他手下那群兵剑法的可行性,反应过来后,没忍住一哂。
      请她到军营是不可能的了,不过,在这歌舞楼里,打赏应该还是可以的。
      林泽时这么想着,右手按到腰侧,掏出一把枪来。
      枪的型号已经比较老旧了,枪柄处被磨得发亮。
      林泽时垂眸看着这把枪,轻轻把左手覆了上去。
      待到黑衣女子谢幕,林泽时握着枪口、把枪递给陈书:“我不太清楚这里打赏的规矩,你替我跑一趟吧。”
      陈书艰难的接过枪:“大帅,您这……就送这个?”
      林泽时:“那再代我问句话吧。”
      陈书:“……哦。”

      仙姝阁修得很高,主楼一层是散座,二层是雅间,三层以上是伶人们居住的地方——能力越强,住的越高。
      木棠曾对此嗤之以鼻:“你怎么就不能单独给我开间院子出来呢?”
      这里到底曾是烟花之地,即使被林洪生接手改作了歌舞楼,也还是难以避免残余一些原本的气息——比如居室的位置与分配。
      所以林洪生就打个哈哈,然后回一句:“给你开间院子留着长草?”
      木棠闻言一笑:“怎会?我留着养花。”

      总之,目前顶层就住了两个人,一个紫荆,一个木棠。
      前者住在最西头,后者住在最东头,楚河汉界,泾渭分明,两者平日里无丝毫交流,整个顶层寂静的似乎空无一人。
      任谁看了都能立马明白:二者不和。
      这二人单摘出来都是压轴的角色,可偶尔也会出现今天这种都需要登台的场合。两人虽说一唱歌一跳舞,但是显然不能同台合作;因此二者分开表演,一前一后,都称作压轴。
      可在鹊枝看来,还是棠姐儿更胜一筹。
      毕竟棠姐儿才是最后登台的。
      林洪生进了后台,一眼看到鹊枝,很是意外:“你这丫头怎么摸到后台来了?”
      鹊枝眼巴巴的盯着那道帘子,心随着鼓点一蹦一蹦的:“我等棠姐儿呢”
      林洪生寻个板凳坐下:“你才来楼里几天,这就忙着站队了。”
      紫荆从来都是下台便走。其他人留下吧怕得罪紫荆,走了吧又怕得罪木棠,左右都是为难,干脆谁下台谁走就是了,招呼也不必打——久而久之,这便成了仙姝阁约定俗成的规矩。
      像鹊枝这样明明不上台却赶着来趟着浑水的,林洪生还是头回儿见。
      鹊枝“啊”了一声,似乎没理解林洪生说的话:“我想帮棠姐儿卸妆呢。”
      林洪生当她是不懂事,也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敲了敲右膝。

      木棠掀开帘子下台,眼角眉梢是藏不住的笑意。
      林洪生啧啧称奇:“唷,这么高兴?”
      木棠轻快的应了一声,发现鹊枝也在时轻轻蹙了下眉:“你来这干嘛?”
      鹊枝看上去有点儿失落,说话也没个好声气:“我干嘛?我来帮你卸妆啊!可你这,就在眼皮上画了两道?拎把剑还是掉了漆的?”
      林洪生皱起眉:“鹊枝,你太没规矩了。”
      木棠刚要说什么,后台入口处响起了敲门声。
      三人齐齐看向门口。
      林洪生看了木棠一眼,而后起身扬声道:“请进。”

      来人自称是林泽时的副官。
      他左边的眉毛上有块凹陷状的深色的疤,很显眼,让人一眼看到,觉着害怕;可是只要再仔细一瞧,就会发觉这人微笑起来,面貌其实是有点温柔的样子。
      木棠接过他递来的包装简陋的腊梅花枝,指尖沁上寒意,不禁一哂,心道这副官还算仔细,把残雪清理的很干净。
      林洪生一见那梅枝就知道这个人身份不假。他暗暗撇嘴:林泽时那小子不解风月,肯定想不着送花;这梅枝八成是他副官现从仙姝阁院中折来的。
      他不着痕迹的打量这副官,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丝迟疑。
      林洪生面上八风不动,心里却是乐开了花,擎等着看林泽时的笑话。
      没等多久,他就眼睁睁的看着陈书掏出了一把枪。
      林洪生:“……”
      林洪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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