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窗外的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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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祠】
村子坐落在一座名叫南禺山的山脚下，村里人口不多，大家在这个村子信息落后，政策更落后，在外面已经开始奔赴下海潮的时代，村子里依旧过着慢五年到十年的生活。
眼下村里小道上来往人少，看见南微语也不会过来说什么，这个时间大家都很忙，要去田里或者山上干活，说闲话也是需要时间的。
南微语握紧手里的小盒子，她什么都不管，打算先听奶奶的话，去把过户办了。
在外五年，南微语平时就过年回来一趟，待不了几天就得走，怕赶上回城潮票贵，因此她已经跟村里许多人都不太熟悉。
村委似乎装修过，跟南微语印象中破败的模样完全不同，是一栋刷了白石灰的小平房，长长一条，装着绿色的木门，门上挂着牌子。
南微语找到村长办公室，进去后看到一个眼熟的老头，便打招呼：“村长爷爷……”
老头在抽旱烟，他抬起沉重的眼皮：“你找谁啊？”
“爷爷，是我，小语啊。”南微语在城里也不是什么都没学会，至少作为一个文员，她知道联系各方人员有多麻烦，都是需要技巧的，现在就下意识找关系套近乎。
听到这个熟悉的昵称，老头脸色终于变化，他把烟杆里的烟灰磕出来，笑着起身：“哎哟，小语回来了？快坐快坐，你奶□□七我都没见到你，还以为你赶不回来呢，你去给你奶磕头没？”
说起奶奶，南微语又红了眼眶，点头：“磕过了，昨晚去坟地守了半晚上，后、后来……后来我睡着了，奶奶托梦，说让我回来别忘记办后事。”
前面南微语差点说漏嘴，赶紧控制情绪，把奶奶回魂，说成了托梦，都说破四旧不能封建迷信，但村里哪有不信这些的？
村长皱起眉头：“哦，托梦啊，那肯定是你奶想你了，老人走的时候就想看一眼孩子们，特地等到你回来才见你一面的。”
看村长信了，南微语点点头：“是啊，我就是根据梦里的指引，才知道家里的证件契书都藏在隐蔽的地方，今天早上才找出来，奶奶嘱托我一定要来办过户，村长爷爷你看……”
“过户？”村长一愣，接着拒绝，“不行啊，你是孙女，算外人，我们这村里的东西，都是传给儿子孙子的，没有给孙女的，你将来要嫁人，嫁出去了，把地带到别人家怎么算？不行不行，你奶真是老糊涂了。”
南微语其实预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从小她就知道，家里只剩两个女人的话，是会被吃绝户的，过去爷爷在的时候，就很多人来说些有的没的，甚至让爷爷过继一个儿子或者孙子过来，反正家里不能没有继承的男人。
爷爷本来也犹豫要不要过继，因为他比奶奶年纪一点，身体还不好，万一他哪天走了，家里就剩奶奶和南微语怎么办？
当时南微语还小，不到五岁，爷爷确实动过心思，考察了好几家堂表亲戚，本来都要选定一个孩子给南微语当哥哥，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有眼，竟然让爷爷即将去办过户前一天，摔倒在田埂边上的池塘里。
呼救半天，只来了一群小孩，他们是过来玩水的，看见爷爷，并没有去喊人救援，而是那个被选定当孙子的小男孩看了一会儿，说：“我爸说了，你死了你家里的东西都是我的，让南家丫头给我当童养媳，你快点死吧。”
爷爷心惊到无以复加，他没想过自己找过继孩子，在其他家人眼里竟然是这样的意思，难怪突然间都劝他过继一个孩子到家里，这是奔着吃绝户来呢！
南微语虽然是女孩，但也是家里唯一的孩子，那是他儿子留下的血脉！怎么能给人当童养媳？
从旧时代过来的，谁不知道童养媳在一个家里是什么地方？
说好听点是童养媳，本质上不就是当通房奴隶吗？要是给大户人家当通房，说不定还有点钱，给穷人家当童养媳，那就是当牛做马去的！
那天奶奶找了很久才找到爷爷，回来后爷爷就断了过继的心思，谁来说他把谁打出去，还扬言，将来给孙女招赘，绝对不过继。
尽管如此，盯着吃绝户的人依旧没少过，奶奶从小就叮嘱南微语，家里的东西都是她的，谁都不能给。
如今村长的态度并不奇怪，南微语深吸一口气：“村长，你知道，奶奶只留下了什么吗？”
村长忍不住又开始抽烟，吧嗒着嘴：“能有啥？村里留的宅基地，还有那些田呗。”
南微语没否认，只是说：“村长，这宅基地自然是村里分的，但我还在户口上，我没结婚，将来我招婿，也算村里人，按照政策，怎么都该给是我继承，只要我户口还在一天，我就有自己的地。”
“户口？”村长愣了一下，起身招呼了外面的人，开始查南微语的户口。
由于奶奶刚办理死亡，他们全家的户口档案都被翻出来了，就在面上，很容易查到，南微语依旧是南禺山户口，按照政策，她成年后，确实应该分到一块地，或者继承家里的地跟房子。
其实村里多数女人分不到房子和地，本质上是因为她们早早嫁人混着婚姻关系去了婆家，哪怕有些结婚晚一点的，村里人也默认女人都会嫁出去，因此到年龄了也不分，反正最后都要走，何必弄这么麻烦？
因此，南微语只要户口还在，而且表示自己将来不嫁人，只招赘，那就可以商量。
村长上过扫盲班，看得懂字，户口上确实白纸黑字写着，南微语的户口依旧在南禺山，而且还有个最棘手的问题：南微语的奶奶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南微语弄成户主了。
也就是说，哪怕奶奶去世，南微语的户口已经不会有任何变动，她刚过十八岁就是户主，户口上其他家庭人员变动不会影响到她。
按照政策，家里剩余的东西，确实由她继承。
村长还是不愿意：“但这不合适，没有女人继承的，要不这样，你去跟你爷爷那边的亲戚商量一下，他们先继承，到时候房子你继续住，还是一样的嘛。”
什么一样，只要房子转过去在别人的名下，南微语住着就是客人，那不再是自己的家。
难怪奶奶交代，一定要趁早来办理过户，稍微晚一点，那群吸血鬼就要来动手了。
南微语看着村长充满血丝的眼睛，忍着憋屈，刚想继续劝说，忽然注意到，村长的脸好像有点不对，像是被黑云笼罩，看着就感觉很阴沉，印象中，村长不是这样的脸。
从村长的脸开始，南微语开始往周围看，感觉如今的东西在她眼中，似乎是另外一个模样，很多东西的颜色不够鲜艳，她以为是建筑风格老旧的问题，没正经学过建筑知识的村里人，只能建造很普通的房屋。
但现在南微语仔细观察，终于发现端倪，她眼中的世界就是不太一样，每个人脸上有着奇怪的特征，还有很多会动的小东西在暗中窥探。
此时南微语想起奶奶说的话，“你可能……依旧有一半是死的”，也就是说，南微语现在已经是个活死人了，她不仅能看到阳间的东西，还能看到阴间的。
南微语视线重新回到村长脸上，她半天不吭声，村长面露疑惑。
“村长，你最近，有遇见什么事吗？”南微语试探着问，她知道办事讲究人情世故，她许久不在村里正经生活，奶奶又故去，想套关系其实没太大用处，但如果她有能力做别的事，那就可以讲别的了。
这句答非所问让村长更糊涂了：“小语，你说啥呢？出去一趟还学傻了？你也别乱整事了，咱们村确实就是没有女人继承宅基地的，你回去吧啊。”
南微语依旧不管，追问：“村长，我不是在说宅基地的事，我是真的在问你，你最近没遇见什么事吗？我看你脸上，不像没事啊。”
村长笑起来：“说什么胡话呢？你是去上大学，又不是学算命，得了，不用说这些吓唬我了，这事，没得商量。”
对方不上套，南微语有些犹豫，想着要不要先去村长家看看能不能见到别的鬼了解过情况再回来威胁他，忽然就看到窗外露出一双眼睛，眼球布满血丝，比村长还严重，眼周全是黑色，这双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村长。
南微语被吓得差点跳起来尖叫，尽管奶奶说她死一半了，或许能见鬼，但她只见过和蔼可亲的奶奶，哪里真见过这种恐怖东西，还是窗户边缘露出来的，没吓晕过去已经算胆上长了个人！
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南微语绷紧全身的肌肉，防止自己逃跑，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脸部抽搐，只能咬着牙打量那双眼睛和露出来的半个脑袋：“村长，不是我说胡话，你、你认识一个人吗？他左边眉毛是断的，有颗黑痣，头发稀疏，不太长……”
随着南微语的描述，村长的脸色愈发难看，连烟都不抽了，他开始死死盯着南微语。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