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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乐章 被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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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起床,七濑澄本打算先回趟家换一身校服再去学校,却没想到床头已然放好了新的校服,美沙阿姨竟然连校服都备了她的!
特意让福伯在离校门一段距离的位置将自己放下,七濑澄在福伯记得换药的叮嘱下走下车,略过月森冷淡的视线,七濑澄和往常一般往校园走去。
“七濑!早!”身后压上一个熟悉的重量,七濑澄叹一口气,神色恹恹回道“早。”
“今天还是没什么精神啊,又没睡好?”秋野杏戳戳七濑的脸,问道。
七濑澄拂开她的手,偏过头。昨天虽然没做噩梦,但失眠了,应该...算没睡好吧。
身侧,一个笔直的背影擦肩而过。
“哦,是月森。”秋野杏歪歪嘴“还真冷漠啊,明明是青梅竹马。”
七濑澄斜她一眼,究竟在说什么,他们平常不都是这么相处的吗?
“看来那个音乐情缘的传闻不灵啊。”
“什么传闻?”
“你不知道?”秋野杏看起来比她还惊讶,她清清嗓子“听我跟你娓娓道来。”
七濑澄看她装模作样,瞬间不是很想知道了。
“他们都说,参加校内音乐比赛的选手会因此结缘,25年前的一对小提琴演奏者就是这样的。”说完,秋野杏小声嘀咕道“我想着,你和月森...这不是正好吗。”
七濑澄眸光一凛,冷冷瞪她一眼,当没听见。
她和月森?简直是无稽之谈。什么音乐情缘,真是闲的没事吃饱了撑的。
第二次音乐比赛如约而至,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大家这次都显得游刃有余。
这次七濑澄顺序排在第二个,在土浦梁太郎的后面,两个相同乐器的选手挨在一起,不免会进行比较。
而且还是在滨井美沙在的赛场上。
“土浦,你没事吧?看起来好紧张。”
“啊...我还好。”土浦梁太郎苦笑“虽然我很想这样说,但是我现在确实很紧张。”
滨井美沙就坐在舞台下面,万一他演砸了,就完蛋了。
“没事的,你不是已经练习过无数遍了。”日野香穗子安抚道。
七濑澄看一眼对面紧张不已的土浦,心中一片沉静。也许是因为上次表现得太糟糕了,她现在一点多余的情绪都没有,她只想把一直以来的练习完整地呈现在舞台上。
余光里,往日最泰然自若的月森此刻绷着一张脸,虽然和平时的表情看起来没什么区别,但那过于沉默的状态,以及紧紧攥在一起的指尖,都昭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七濑澄收回目光,亲人在场时,月森会越发地想要完美地完成一切,但这种过于执着于成功的念头,会像无形的网一般,将他的自我束缚地越来越深。
“校内音乐比赛第二次选拔比赛正式开始,第一位选手,普通科二年5班土浦梁太郎,演奏曲目...”
比赛开始了。
“土浦君,加油!”
土浦梁太郎演奏的是肖邦的曲子,肖邦的曲子相对在情感的流露都会比较外放,跟土浦非常契合。
虽然嘴上说着紧张,但土浦梁太郎的演奏非常精彩,无论是前半段的汹涌彷徨,还是后半段的安宁怅惘,都刻画得非常饱满。
说不定一不小心会输掉。
凝望着明亮的舞台,七濑澄攥紧拳,跃跃欲试。
“第二位,选手,音乐科二年b班,七濑澄...”
七濑澄深吸一口气,走上舞台。
把手放到琴键,这次没有意外来客,要是再失败可就太糟糕了。
七濑澄微微扬唇,指尖按下第一个音符,沉静温和的旋律缓缓流出,将内心的情绪安静地袒露,真诚而克制地娓娓道来。
如果说方才土浦梁太郎的演奏是将蓬勃的内心毫不掩饰地释放,那么七濑澄的表演便是与之相反地将内心的想法平静舒缓地抒发。
注视着舞台上笑着弹奏的七濑澄,滨井美沙脸上浮现欣慰的笑,小澄长大了啊。
小时候这种压抑着情感,安静地慢慢陈述心绪的曲子明明是最不喜欢去演奏,也最掌控不好的,现在已经可以坦然地去演奏了。
滨井美沙唇边流露出一丝哀愁的笑意,这样的进步,你看见的话,会开心吗,阿奏。
乐曲就这样在沉静的低声倾诉中缓缓结束,七濑澄起身,在灯光下,为观众鞠躬,抬头,对上美沙阿姨笑着的眼眸,七濑澄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掌声雷动。
后台到舞台的走廊,跟着志水桂一上台的七濑净开心地冲姐姐竖起大拇指,七濑澄笑笑,同他擦肩而过。
“阿澄!太棒了!”一下台,日野香穗子便立刻迎上来称赞道。
“七濑学姐,演奏很出色。”冬海笙子道。
“谢谢你们。”谢过她们,七濑澄扭头寻找月森的身影。
“你在找月森吗?”
七濑澄微微皱眉,戒备地看向笑望着她的柚木梓马。
见她一脸警惕,柚木梓马微微俯身,低声道“怕什么,这么多人。”
七濑澄眸底光影流转,不悦地看他。
“七濑在找月森吗?”听见两人交谈,火原和树热情道“我刚刚看见他往那边走了,应该是去等候室做准备了吧。”
“嗯,谢谢火原学长。”
望着肃着一张脸走远的七濑澄,火原和树眨眨眼,感觉似乎心情不太好呢?
扭头见柚木梓马笑得愉悦,火原和树疑惑“柚木,你怎么这么开心?”
“刚逗了一只猫,她的反应我觉得很有趣。”
“猫?”火原和树更不理解了。
一首又一首的曲子演奏完毕,但月森却仍不见人影。
“有人看见月森了吗?”金泽纮人焦急道“等柚木完了就是他了,到底跑哪去了?”
七濑澄蹙眉,压下心中疑虑,往方才火原说的等候室走去。
推开等候室的门,里面空无一人,但月森的小提琴还在里面,盯着那小提琴,七濑澄垂眸,马上就比赛了,人却消失了,月森从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掉链子,更何况还是在他母亲在的情况下。
七濑澄在等候室转一圈,视线在紧锁的柜子上停留一瞬,犹豫片刻还是没有去碰,转头往外走去。
“咚”
一声轻响,七濑澄脚步一顿,转过头,眸光落在方才的柜子上,她尝试叫道“月森?”
“七濑?”
闻言,七濑澄眸光一滞,立马走到柜子前,拉拉扣紧的锁,七濑澄皱眉“你为什么会在里面?这个柜子锁的钥匙你知道在哪吗?”
“我被人推了一下,脑袋撞到了,刚醒过来。”月森莲推推柜子,门被撑开,他也看到了柜子上的锁,皱眉“我也不清楚钥匙在哪。”
透过缝隙,七濑澄看清了里面的月森莲,用力拉扯两下柜门,但纹丝不动,她拧眉,立马转身,语气急促道“你等我去找老金,马上就回来。”
“七濑!”月森莲叫住她,靠在柜子,道“现在过去也晚了吧,都这么长时间了,比赛应该结束了。”
七濑澄从未听到过月森莲这么泄气的语气,她转过头,穿过柜门,望着里面的月森道“那你就要这样放弃吗?你不是一直以来都想让你父母看到你独当一面的样子吗?这么轻易就放弃了,你让他们如何信服你?”
“我认识的月森莲,是无论如何都不服输,即便是面对着威胁也能直言不讳的斗士,才不是你这个因为一点挫折就放弃的胆小鬼。”
月森莲神情怔愣,借着缝隙中的一点微光,七濑澄坚定不移的双眸深深地映在眸底,仰头望着那严肃了神色,一动不动望着自己七濑澄,月森莲心头微动,他凑到柜子前,“拜托你了,七濑。”
“哼哼,等着我来救你吧。”七濑澄粲然一笑,转过身,脚步飞速地冲向后台。
哒哒哒的声音仓促地响在身后,金泽纮人转头,原以为是月森莲,却看见七濑澄拎着裙子,踩着高跟鞋的脚飞快地朝自己奔过来。
“老金,快给我等候室柜子的钥匙,月森被锁在里面了!”
“什么?!”来不及纠结细节,金泽纮人立马跑到抽屉中翻找,现在台上演奏的冬海是除月森外的最后一位,如果演奏结束,月森还来不了,那将会被自动判为弃权。
接过钥匙,七濑澄踢掉碍事的鞋子,光着脚飞奔向等候室,一把推开门,手指迅速地将钥匙插进锁里,指尖一拧,锁开了,将月森从里面放出来。
走出柜子,见她光着脚瘫在地上,月森莲皱眉。
“快点去!”
月森莲看她一眼,拿起小提琴,跑向舞台。
然而还是晚了。
等七濑澄歇过劲,走向后台,里面已经没了人。七濑澄垂眸,她还是晚了一步。
悠扬的琴声落寞地响起。
七濑澄眼睫轻颤,转过头,寻着琴声走向舞台。
礼堂中的灯光已经全部熄灭,台下空无一人,但舞台的中央,一个修长挺拔地影子立在那,闭着眼安静地演奏着这迟来的曲子。
曲调低沉而哀伤,无数的情绪压在心间无处诉说,孤独的人向四处求索,他不停地奔跑,不停地向上询问,但无人理解,无人接纳,他悲哀地走在空旷的世间,凝望着那高悬于天空的的月亮,他最终还是接受了一切。
目不转睛地望着舞台上的月森莲,七濑澄的眼眸一点点燃起亮光,他的头顶明明没有灯光,但此刻的月森莲却是那么的耀眼。
这是时隔多年,七濑澄又一次听到月森莲真正的演奏,技术上的臻于化境,加上情感毫无束缚的释放,让月森的演奏技近乎道,进一步蜕变了。
七濑澄攥紧拳,眼睛无法挪开,胸腔不断升腾起汹涌的热气。
她也好想,好想演奏...
旋律由急变缓,最后一点点拉平,琴弓落下,弦音戛然而止。
清脆的掌声响起。
月森莲睁眼,通往后台的通道,七濑澄站在那,笑着为他鼓掌。
怔愣地望着那笑得开心的七濑澄,月森莲眼睫轻颤,耳根忽然升上一抹烫人的温度。
“你怎么在这?”
“来听你演奏啊。”七濑澄笑着靠近他“这么久以来,你的琴声总算是能听了一回。”
月森莲一愣,后见她仍光着脚,皱了皱眉“你的鞋呢?”
“不知道,可能清场的时候,顺手清理走了吧。”
“不穿鞋可不行。”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月森和七濑同时一愣。
抬头,观众席一旁的走道上,滨井美沙正一步步走下来。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因为光线太暗,两个人都没注意到。
“母亲。”
“美沙阿姨。”
“脚后跟都红了。”滨井美沙不认可地看一眼七濑澄,顶着那目光,七濑澄心虚地移开眼眸,估计是跑的时候磨破了。
“莲,你背小澄回去。”
闻言,两人皆是一愣。
“美沙阿姨,不用了,我跟阿净说一声,让他把备用鞋拿过来就好了。”
“有莲在,干嘛还要麻烦小净。”
滨井美沙朝月森莲伸手,月森莲将小提琴交给母亲。
走到七濑澄身前,见他真的要背自己,七濑澄下意识往后退两步,不过就没穿鞋,她倒也没那么脆弱。
见她不进反退,月森莲皱眉,转身拉过她,微微俯身,在七濑澄惶恐的目光中一把抱起她。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七濑澄下意识抱紧月森的脖子,抬眼,月森的脸近在眼前。
两人视线一触即分,七濑澄偏头,抿唇,真的是太羞耻了。
看他们这么和谐,滨井美沙在后面悄悄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