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事》兰幼哉

32、尾声 ~

　　林平收到萧鸣来信时，树叶已经红透了。
　　张何还不时有口信捎回来，萧鸣却一去便杳无音讯，林平都怀疑他已经忘了他们。
　　谢雍靠在林平怀里给他念完了信，笑着说：“像是一切都好。”
　　林平摩挲着信纸没开口，像是在想什么。谢雍于是戳戳他脸，“怎么了？”
　　“你......有想过之后的事情吗？”他慢慢问。
　　“有多之后？”谢雍反问，“一个月之后？一年之后？还是十年之后？”
　　这几个时间当然都是不一样的。入秋以来林母便病得越发厉害了，为了方便帮忙，谢雍白天也会过来。当然也就知道周辞昨天来时已经透出了准备后事的意思。
　　一个月之后林母可能便去了，一年之后他们中的谁说不定就想离开了，十年后他们中的谁说不定就倦了。
　　林平想了片刻，绕过了这个话题，给他拉好领口，转身又回房去看林母如何了。

　　再之后，林母身体每况愈下，林平用了所有能用的药还是没起色，在林母最后一段日子里，她已经一天里大半天的时间都在昏睡。谢雍也帮着照顾林母许久，虽然都是选在林母昏睡的时候，但他总觉得林母是知道他在的。
　　这桩谈不上秘密的秘密便就此掩埋在心里。
　　林母去世后，林平按照她的遗愿，把她和林父合葬，在他们的坟前种了一圈的花树。
　　谢雍搬来和林平同住，林平不再卖饼，谢雍则和王松临一起做起了生意。他们会在清晨相拥着醒来时吻着对方，洗漱用餐完各自去自己的店经营，晚间又坐在一起，说着今天的见闻。
　　一个月后没有人离开，一年之后也不会有，想来十年之后也不会。
　　林平终于能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情，谢雍也终于安放好自己的心。
　　清明时，上坟完毕，两人撑着伞又去谢雍父母那里。谢雍向他们介绍了林平，等林平局促又郑重地见礼完，他笑着从身后抱住林平：
　　“我当初还怕，不想当真将你拖进来，怕你也受苦，如今你却没机会逃了。”
　　“我从未想过放手。”林平闭眼吻上谢雍。

　　——

　　后来萧鸣回来过，林平拉着谢雍的手在城外接他，他对谢雍笑弯了眼：“我就知道你们会在一起。”
　　萧鸣变黑了，但眼睛更亮，笑容也更灿烂。他没有大富大贵，但那颗心一如当年。
　　白日里林平陪着他到处走访，晚间大家则聚在一起。萧鸣会给他们讲黄沙漫天的塞外，烟雨柳丝的江南，讲自己见到的趣人，也讲儿时玩闹，好像他们和上次离别之间不过隔了几天而已。
　　张何在军中干得颇不错，听说萧鸣回来，便把多年攒下的假一道请了，回来找他们。
　　等众人坐在一起后，萧鸣笑着说：“几年前我们也是这样坐在一起的。”
　　张莲打量了一圈，突然道：“不对，少了个人。”
　　萧鸣眼神一动，却没有开口。谢雍好似漫不经心地提到：“松临前时有桩生意，所以去了京城。”
　　林平疑惑地看着他，谢雍继续笑着：“但我给他去了信，算算日子，接到信马上出发的话，也该到了。”
　　像是印证谢雍的话一般，他话音刚落，门便被推开了。
　　风尘仆仆的王松临站在门外，喘着气问：“我来晚了吗？”
　　他目光径直看向萧鸣，顿了顿才想起有些冒昧，想要移开目光，却听到他说：
　　“时间正好。”

　　时间正好，人亦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