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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有点巧 ...

  •   我躲了骆老师有一周。

      我哥没有子承父业去混商圈,而是选择去警察局查案子。最近联合了一队人马,把当地的一个毒窝给端了,手臂不小心中了枪。

      我由着这个理由走了点关系,请了一周的假回家。

      可好像这个一周对骆老师并没有产生多大的关系,他的微信消息里总会是掺着些不经意的小事。

      有时是工作上的安排调动,有时候是不经意间拍下来的课间少年,也有那些暗蕴在小事里的点点关心与暧昧,最多最多的还得数那每日的“早安”“晚安”。

      心里有点慌张,就连削苹果也不小心割伤了手,血迹沿着刀尖落入到了苹果上,格外刺眼。

      我哥像是看出了些什么,又怕刺中我的心思,故意撇开话题,诱起我的几分注意力:“你在二中那里见到小榉了吗?听只只说小榉一毕业就去二中做心理咨询师了,你若不想去医院,又想买一些药可以走他这条路。”

      “我知道了,”我把水果刀洗了洗,将那块染了血的苹果肉切下来,把剩下削好的苹果递给他,继续道,“我前脚去学校那儿报道,你后脚就传来受伤的消息。行李也没收拾几分,就来这儿陪你养伤了,哪有时间去见林榉啊。”
      我哥他也没多说什么。

      门外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想来是哥哥的同事溜班过来探望人了。我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想和我哥说些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记忆里也没有话题可以引出这点苗头,不由得做此沉默。

      我从小便没了母亲,楚端鸣说我母亲是个白眼狼,见钱眼开的货色,当年我才出生三个月,母亲便与楚端鸣离了婚。幼时不知事,听了楚端鸣的话,只一味地憎恶着这个名义上的“母亲”。自小缺失的母爱,哥哥仿佛都给了我般。

      他给了我最大程度的包容,在我一个人独自要去旅游时将他身上所有的零钱全给了我,在我生病发烧无人问津时带我去医院,在我被楚端鸣要打要骂时护着我,庇着我;后来哥哥成年了,去了国外留学。我那时仅14岁,不懂什么大事,只看着那渐行渐远的飞机一个劲儿地悲伤,恍惚许久,也算明白了。

      成长应该就是这么个过程,你在乎的终将会离你越来越远。

      看开了也就释怀了,也不那般难过了,只是后来想起幼时的几分时光,眼尾总是会偷了红。

      去湘城的票订在下午三点,期间发小歌手来找我吃了个饭,吐槽了会儿现下的歌坛不太平,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搞出来了,也庆幸着我当年没进娱乐圈这个染缸,破事一堆。

      下午上火车是发小和我哥来送我的,发小给我送了套《音乐知识理论体系》,贱贱地开口:“来来来拿着拿着别跟我客气!把这套写完,管你什么音痴不音痴的,笔试那关绝对可以过。”

      我没好气地反驳:“是谁在期末考前一晚求着我给他补点课开下小灶?又是谁当初理论系挂科还留了一级?”

      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把那套书塞进我怀里,又躲在我哥身后,冲我做了个鬼脸。

      我哥说了声别闹,又把他背上背着的吉他包递过来,也不管我微有些抖动的手,一双温润的眼睛就看着我,泛着怀念和后悔:“你应该会用上它,慢慢来,好吗?”

      我还是没带那把吉他去湘城,拿着发小送的《音乐知识理论体系》上了火车。

      如来时一般,孑然一人。周围行人匆匆,人流如故,大厅里是机械的催促,候车室里容纳着笑音与不舍。

      我坐在绿皮火车里,心里一阵酸胀。

      可还没等我怜影自顾,又被告知了两个于我来说算不得多么友好的消息——

      骆老师住在我隔壁。

      我楼上死了个人。

      事情是这样发生的——

      到了湘城的时候已经有七点了,林榉从我哥那儿听说了我在二中当音乐老师以后自告奋勇地过来接我,离开二中前碰到了好友骆老师,就顺嘴来了句:“骆哥,你知道邰棠邰老师吧?刚来二中的音乐老师,算是我亲哥了。这不刚从宁市那边回来?我去接下人。”

      骆老师心机,面上沉稳地打了卡下班,也像是不经意地提及:“邰老师啊——他是怎么了,突然请了一周的假去了宁市?也没走政教处,直接到校长那打了个条子就走人了。”

      林榉单纯,以为是骆老师这个政教主任对他这个“亲哥”生出了些不满,输入个人ID的手都停下了,赶忙说道:“不是我棠哥怎么了,是我姐夫,也就是棠哥他哥,在做任务的时候伤了手臂,听我姐说挺严重的。但我姐在国外参加什么学术大会,就让棠哥去照顾下。”

      说着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表,连忙输好ID,在下班薄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刚想抬脚出去,又生怕骆主任对他哥有什么不满,狗腿道:“要不骆老师和我一起去接接人?拉进一下同事之间的关系?”
      于是就有了我下车看到的一幕——

      林榉那个憨憨站在骆老师旁边,看见我摇起了他的林氏招牌动作。

      骆老师站在他身旁,冲我笑了下,嘴角的弧度上扬,眼中满是戏谑。

      这笑气得我到现在都想骂林榉一句傻逼。

      我把手里的那套如砖板般厚重的《音乐知识理论体系》粗鲁地放在林榉的手上,语气败坏,“你姐夫让我给你带的,说是叫你好好研究研究乐理。”

      林榉装傻充愣,仿佛没听见我的话般,不动声色地挪开话题:“走啊走啊棠哥,我订了梨园的位子,有你爱吃的菜。”

      梨园是当地的一家餐馆,近些年国家大力扶持传统文化发展与复兴,梨园为了响应这一倡议,做了些大改动,菜品上也进行了微调,很快就打响名声。

      骆老师知我现在心情有些不美丽,先去了停车场把车开出来,给我和林榉留了点空间和时间。

      “你是怎么和骆老师的关系怎么这么好?接我还带着他一起来?”

      林榉揉了会儿肩膀,我见了把他手里的书拿了过来,给他点休整的时间,“这不是棠哥你初来乍到吗?我怕你走后门还没上班就请假给人留话柄,就喊着骆老师过来咱仨一起吃个饭。”

      我咬了咬牙,没好教训什么,毕竟林榉是为了我好。

      只能再一次感叹骆老师好算计。

      梨园开在湘江旁边,一座餐厅占了大片地方。门前是银花火树,再往外看是江岸,停靠着些船只。林榉订的包厢是三楼,视野最佳,喝酒喝的尽兴了还可以靠着小阳台吹吹南方的风。

      林榉要了几壶招牌梨花醉,说什么也要往我杯里倒,可能是酒喝的上头了,说的话三三四四:“哥,这杯酒…酒我敬你……我…我有愧…嗝……”

      我怕他再吐出些不得了的字眼,急忙去抢他手里的酒杯,嘴里喊着:“林小祖宗,你可安分点吧——”

      “我不——”林榉跑到骆老师身后,眼尾泛红,脸颊也不知是闷的还是醉的,沾了些朱砂,一眼看去就明白这人醉的厉害。林榉闷了口酒,手伸进外套的兜里,摸了摸,掏出一串钥匙给了骆老师:“骆狗,麻烦你送我哥回家……他家……他家在……”

      “江都苑17栋A401,”骆老师把林榉手上的酒壶放在桌上,眼睛却如是地盯着我,炽热万分,叫人躲避不得,“邰老师,有些巧,我是你的领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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