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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打直球 “邰老师, ...

  •   第一次见到骆老师,是因为他是我同事。
      准确来说,官还比我大一阶。

      那时我刚来湘城,人生地不熟,照着大哥给的地址住入江都苑。

      九月正好撞上了夏季的尾巴,街上的樟树上还有蝉鸣,小商小贩也闭门不出,恐被这酷热灼伤了面颊。城北路正在维修,机器的轰轰声也随即入耳。街角的奶茶店有学生在低头写作业,抓耳挠腮,我闷声笑了下,想来是暑假玩疯了,这会儿补作业来着。

      手里的白桃乌龙的外杯有了些水珠,估摸着是里面的小冰块融了,滴落在手背上,冰冰凉凉的,感觉正好。

      江都苑是学区房,我寻着路标,很快走到了二中。

      现下还未开学,门口保安室里悠悠闲闲看《简爱》英译版电影的保安看了我一眼,眼神询问着我是来干嘛的。

      我把手里的塑料茶杯放在窗户旁边,从小包里拿出了入职令,说着:“我是新来的音乐老师,邰棠。”

      保安按了暂停键,纳闷地接过一纸调令,面上很是疑惑,嘴里喃喃自语:“不应该啊……怎么还会来音乐老师?”
      我笑了声。

      保安叔叔那神情好像就是在明晃晃地说,二中基本上没上过几节音乐课,钱是闲的发慌了吧竟然还会聘请音乐老师。

      他再三确认了右下角的印章,最后把纸递给了我,道:“邰老师,不好意思啊那话不是对你说的——诺,你沿着这个坡上去,走到最里面的一栋楼,三楼就是政教处。骆老师今天过来处理高一新生排班问题,你刚好把这个给他。”

      这会儿时间,茶杯底下已经留了一圈水迹,只是阳光毒辣,一会儿时间又不见了。我应了声好,又说了句没关系,才拿着乌龙茶走了进去,找了个水槽把茶水倒了,将杯子扔进了垃圾桶,慢慢欣赏起将来的工作场地。

      音乐老师这份工作来的也是巧妙,我是音乐系毕业的,那会儿年少轻狂,也最潇洒嚣张,压根没想过去做一名老师,而是梦想着站在舞台上,灯光照在我身上,底下的人为我欢呼呐喊,酣畅淋漓也引人注目。后来家里突生变故,大哥恐我因此对周围闭目塞听,才动了点手中的关系,让我进了二中这个重高教音乐,美名其曰说来散心。

      我也乐见其成,想着多见见少年人的骄傲与热血,好去去一身老气,找找感觉。

      教学楼的楼梯有点难爬,可能有一点太久没有运动和坐惯了电梯的成分在里面作祟,爬到了三楼还有一丝的喘息。额角也有了些汗水,披在身上的外套黏着胳膊,有种说不出的难受与怪异。
      缓了下心绪,我才敲了敲政教处的门。

      得到里面人的允许,进了里面。

      里面只有保安叔叔口中的骆老师在,他坐在办公桌上,旁边的手机还在作响,估计是微信的工作群消息。看了我一眼,像是想起来什么般,问道:“你是新来的音乐老师邰棠邰老师?”

      我关了政教的门,点点头,把小包里的一沓文件放到他面前,专心盯着墙上的书法,细细打量那瘦金体。

      骆老师看了下入职令,在要签署的文件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又盖好校章,把我拉回了神:“可以了邰老师。我是骆嚣,嚣张的嚣。”

      “嗯,骆老师。”我应着,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有道灼人的视线落在我的手上,叫我有些不自然。分明是宽敞的办公室,我却不自觉的有种逼仄的感觉。

      骆老师却没感觉似的,视线移到电脑分班情况表上,随口扯了句话题,语气里多了几分友善:“邰老师,你觉得高一新生分班是按中考分数来,还是挑出前100名随机打乱入重点班?”

      我看着骆老师的脸,见他确实是在询问我的意见,思索了下才说:“随机分班吧,到时候月考考过之后再分一次。”

      他也不知是听了还是没听我的建议,只面上点了点头,处理了会儿剩余的不算多的工作后,照着我的简历添加了我的微信,偏头交代:“把微信通过一下,邰老师?待会有空吗?请你喝下午茶,也说一下之后的工作安排。”

      我答应着走在骆老师身后,靠近了才闻的清楚,骆老师身上有股很淡的香水味,淡淡的、绵长的、引人犯罪着的味道。

      有苦橙叶,有可什米尔木,也有广藿香。

      他带我来的是二中边上的一条街,店名只有单单的一个“π”,处在巷末的二楼。店子不大,二楼中央是一张梨木桌,周围尽数为包厢,不知是隔音好还是人少,这儿安静的有些诡异。前台的老伯见了骆老师,熟稔的问:“骆老师,带朋友来喝茶啊?”

      骆老师边点头边将茶单递给我,嘴里还和老伯搭着腔:“他是邰棠,台耳海棠——蒋叔,这会儿天气还算热,不过也快要入秋了,蒋叔您多注意着些天气。城北那儿新开了家戏班子,不过最近因着修路,晚上才开张,没事的话您也可以去听听。”

      老伯爽快地应和着,瞧见我点完单后便轰着我和骆老师上三楼的包厢。

      步子略有些匆忙,上楼梯那会儿,一个不留神竟还看见老伯在敲打着算…盘?

      我又望了几眼,就听见骆老师的笑声。

      “蒋叔早些年是个手艺人,爱那些传统的东西,也用惯了祖辈上下来的物件。他儿子也有一腔熊熊爱国意,一毕业就去云南做了缉毒警,后来不幸发生意外先去了,蒋叔也就从城东搬了过来,想着学校这附近也热闹些。”

      我思索了下,心中有了些计较,跟着骆老师进了最里面的包厢,往窗外一看,还可以看见湘江水在悠悠地往南去,江上有小船几叶,再眯下眼,也可瞧见江中小岛上的绿意和祥和。

      这地段挺不错。

      骆老师倒了杯水给我,才缓缓开口:“后天下午三点有教师入职大会,邰老师别迟到了。”

      我接过他递来的水润润喉,才说着不会,又询问着二中音乐老师们的一些工作情况。

      骆老师的声线有些温柔,又有着老师的沙哑,听上去很舒服:“课不重,主要集在高一高二,高三的话一般是两周抑或一个月一节——平常忙碌的时候,也只有元旦晚会和毕业典礼上了……”

      老伯扣了扣门,提着个木篮子,里面装着刚刚点的果茶和一些小点心。进来的时候带着股刚从冰库出来的气息,瓷质的茶杯上面还有沾上了小冰渣,很快他又出去了。我低下头,手指摸着冰冰凉凉的杯壁,嗫了口茶水,又分出点心思听骆老师讲话。

      忽的就话锋一转,骆老师说:“邰老师,你的手看起来很好看。”
      我的呼吸顿时轻了。

      许是我太警觉,又也许是往事作祟,大气不敢出一声。骆老师很像在试探,又很像是在随口一说。可惜我大学没辅修心理学,这会儿也分不清是哪样居多。只是觉得这话语抓住了我的命脉,让我不敢吱声。

      好久一般,才从回忆里出来,笑着说:“学音乐的人多多少少会有一双好看的手,或许是骆老师身旁的朋友是玩音乐的方才觉着眼熟。”

      骆老师随口“嗯”了下,意思不清不楚,起了些暧昧的潮湿。

      四下安静,耳畔是江潮声,风声在人流里荡漾,木桨在江水里翻滚。

      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分钟,又或是有一个小时,骆老师像个有耐心的猎人般,谆谆善诱着我入圈。

      “邰老师,可以追你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打直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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