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的言灵》荆扉

5、相依其实需要不平等的力量

　　实在睡不着，我翻身下了床，开了电脑。
　　没犹豫的，我直接进了Hanabi的空间。更新的文章很少，却平白冒出了一大串诡异的标题。
　　黑色的背景，衬得那一串无文章内容的标题更加诡异。
　　我点开了那句赫然醒目的“对不起”，我不知道Hanabi会对谁说对不起，但今天的我，完全对这句话超乎想象的敏感。
　　果然，标题的下面，满眼的黑色。
　　鬼使神差地，我没有关闭页面，反而拖着鼠标一路向下。
　　问，谁会变态地在黑色背景上用黑色的字？
　　答，Hanabi会。
　　当诡异的标题下面被鼠标拖出诡异的字后，我再次拜倒在Hanabi的惊人思维当中。
　　然而，相比于形式的不可思议，文字的冲击更让我觉得脊背发凉。
　　那篇“对不起”明明白白清清楚楚是写给我的。因为里面出现了顾奕的名字。突然看到那个名字，不是仇恨，是一种，乍然的陌生。仿佛过了几个世纪恍然见到熟人的陌生。
　　果然，我对顾奕的感情这么不深吗？
　　我反思。
　　连着一个星期没去关注那个人，当然会陌生的吧，况且我也没有关注他的理由了吧，陌生就陌生吧。
　　我自我安慰。
　　如果这是一篇自我忏悔的文章，那么没什么好诡异的。问题是，作者忏悔的方向，完全脱离正常的轨道。
　　她道歉的不是她抢了顾奕，而是抢的方式。她说不该那么突然地让我受到刺激，应该提前给我些暗示。
　　我无语，难道她不知道这篇文章是给我的另一个刺激吗？
　　我惊叹我的承受能力。
　　一行一行地扫过，心情渐渐平静。
　　原来Hanabi对这件事还是心存愧疚的，至少她觉得让我伤心是不对的，可是通篇没有出现“后悔”两个字。
　　我不惊异，因为女王如Hanabi，虽然骄傲，却不愚昧，她知道她所做的一切。所以既然做了，就绝不后悔。
　　但让我不安的是那种“预谋”的气味。
　　这让我不安，更让我反感。
　　压抑许久的气愤又似乎冒了上来。是人，都不会容许别人做这样的事情：平白无故被人抢了男友，还被告知这是个阴谋？
　　我点在空间的鼠标没动，是不想动，更不愿意动。我不知道那些没点开的标题还藏着多少令人厌恶的阴谋。
　　如果说我进入这个空间的初衷是想确定对Hanabi的感情。那么现在我的退出，就是不想确定我的确定。
　　我退出空间，关了电脑，准备再次睡觉。
　　手机突然叫了起来，我拿起来看了看，是顾奕。
　　往日的兴奋，变成了现在的难堪，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在我考虑了一阵儿之后手机依旧没有要停的意思。
　　我无奈地接起了电话：“喂？”
　　“……”静默了一下，那边开了口，“Hanabi喝醉了，你过来接她回去吧。”
　　我很想说那是你女朋友，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吧，终究还是开不了口，只说了一句“好”就挂了电话。
　　挂了之后我就后悔了，因为我根本不知道去哪儿接Hanabi去。
　　适时的，手机又震动了，是顾奕发来的信息：“我们在你楼下。”
　　我叹了口气，温柔体贴如旧，只是不再是过去的那人。

　　下了楼，我才觉得冷。
　　毕竟还是冬天，夜里的风吹得人刺骨地疼。
　　朦胧的灯光下，修长地站了个人。那身高，那打扮，再熟悉不过，只是拥着的人，早已不是我。
　　我慢慢走过去，才发现Hanabi已经醉得不成样子，勉强扶着能走，却早已不省人事。
　　我从顾奕怀里接过Hanabi，驾着她的腰，走了几步，终于了解什么叫力不从心。
　　本来身高差不多的两人，一人的重量全部压在另一人身上，还丧失了全部行动力，能动的那个人所幸还保持着理智，回头大喊：“还愣着干嘛？！过来帮忙啊！”
　　灯下的顾奕闻言，动了动，走了过来。不顾Hanabi的挣扎，一把抱了起来，往楼上走去。
　　恢复轻松的我，只有跟在他的身后。
　　不是没有发现顾奕的反常，只是我不想看见，所以假装没看见。
　　所以一路忽略他僵直的背影，僵硬的表情和明显呆滞的反应。
　　我没有伟大到去照顾情敌和旧情人的感情问题，能躲就躲，是我唯一的武器。
　　安顿好Hanabi，顾奕站在那里，不走了。
　　背对着我，我也知道他在挣扎。
　　我无奈地拍拍他的肩膀，坐了下来：“你想说什么就说吧，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他依旧站在那里，动都没动。
　　我彻底丧失了耐心：“喂，有话就说，没话就滚！”
　　大概没听过我如此恶劣的语气，顾奕有些惊讶地看着我。
　　“你当我还能轻言细语，软语温存地对着你？”我白了他一眼，尽显恶毒，“反正你现在的女朋友是她，不是我。”
　　顾奕张了张嘴，“啊”了一声又没了话。
　　我也不再理他，径直开了电脑，。
　　随着我开机的动作，顾奕明显又僵了一下。半响，他幽幽地问我：“你去过她的空间吗？”
　　“嗯。”此刻的我正在打开她空间的页面。
　　“你……看过那些标题吗？”
　　“嗯？”我抬眼看他，“你也看到了？那些标题下面的内容？”
　　顾奕笑了笑，虽然比哭好不了多少。
　　“我只看了一个，但是，不想再看了。”我打开页面之后，什么都没做。只是呆呆看着黑色背景上那一朵绚烂的烟花，那是她的主页。
　　“你，也许应该看看。”顾奕终于放松了语气，非常地——无奈。
　　“看什么？看她如何爱上你。还是你如何爱上她？”我依旧坐着没动，却恶毒地开始攻击他。
　　顾奕没理会我的攻击，呆呆地像是喃喃自语：“Hanabi没有接受我。她爱上的人，不是我。”
　　我惊愕地看着他。
　　虽然知晓Hanabi不会施舍幸福给顾奕，但我万万没有想到她居然连开始都没舍得给顾奕。
　　那我的成全，又算得了什么？只是铸就了一个无聊的游戏吗？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此刻因为把话挑明反而轻松下来的顾奕。
　　他瞥了眼那主页上绚烂的烟花，忽然问我：“你知道她为什么叫Hanabi吗？”
　　我摇头，此刻的我真的是什么也不想知道了。
　　“是烟火的意思。”他笑了起来，带着自嘲的味道，“一瞬而逝的灿烂，还真是名副其实。”
　　烟火……吗？
　　给人永恒的错觉却终究只是幻想的延续罢了。
　　遥不可及的绚丽，隔空而落的只是燃尽之后的冷漠。就像那个人的感情一样。
　　友情，爱情，不过是她随意点燃的消遣，始终是在她的世界之外吧。
　　我怔怔地想着，全然没有注意到悄然离开的顾奕。
　　闷闷的关门声将我拉回到现实，偌大的房间内只剩我和Hanabi。
　　我心情复杂地看着沉睡中的Hanabi，索性决定看完她所有的日志，纵然是被欺骗愚弄，也想知道自己是何时掉进她的陷阱。
　　这一夜，注定我无法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