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是这种甲方》宁乙

31、第三十一章 平平无奇甲

　　温茗茗认识林斯言这么多年，旁观者清，对她了解甚深，这个女人对感情要是有对事业一分精明，也不至于眼下如此抓瞎。

　　她大可以逢场作戏，反正陈晋的外形气质摆在那里，对感情又心怀坦荡，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要紧紧抓住的存在。

　　偏偏林斯言觉得没有对等的感情付出，对陈晋不公平，非但不接受，甚至还想逃。

　　温茗茗倒也不会对此多有置喙，她只是安慰林斯言：“不妨勇敢一点，你怎么就知道不会喜欢他呢？”

　　林斯言此时神色恢复清明，下意识地撩头发，温茗茗根据多年经验，知道她这个动作意味着对事情不确定时的心虚，但没有拆穿，只听林斯言有些苦恼地问：“茗茗啊，你教教我行不行？”

　　温茗茗默默地把身体朝旁边挪了挪，摆手拒绝：“以后陈大老板要是知道这一茬，了解了我的那些破事儿，指不定怎么埋怨我，你还是自己悟吧。”

　　最终两人都没说出个所以然。

　　话题浅尝辄止源于相互了解，都是有分寸感的人，实在不必一来一往地深度剖析。

　　陈晋这一夜睡得不甚踏实。

　　林斯言就是有那本事，哪怕原原本本把自己用xmind分析得透彻叫他一览无余了，他依然觉得这个人云里雾里看不真切。

　　她工作时、生活中、面向朋友时、面对生意伙伴时……每一面都割裂得彻彻底底。

　　他偏想把她的每一面都揉碎，重新组合起一个活生生的人来。

　　只是还不知从何下手。

　　他一时想着项目营销、一时想着林斯言、一时又想着温茗茗这个突破口，不觉天已大亮，滴滴的闹钟响起，脑袋里像裹着无数团浆糊拼了命地要朝着一处翻搅，昏昏沉沉不想起床。

　　是了，昨晚喝了很多酒，那温茗茗的酒量也不知哪里练的，灌得他这酒场老手都马失前蹄，幸而心怀坦荡，被套话也心甘情愿。

　　“昨晚你喝多了，我让前台给你准备了清淡的早餐，醒来直接呼叫她们送上来即可。”

　　林斯言发来的信息。

　　陈晋先是一喜，继而有些想叹气。

　　这个林斯言呐，把他做的所有事情当作人情来还呢。

　　但人情往来多了，纠葛不就多了，哪怕一直都是人情互动呢？总有算不清的一天，那么，林斯言就该开窍了吧。

　　于是，陈大老板开开心心地让前台送早餐上楼了。

　　林斯言为了不碰上陈晋，为自己编了几十个理由，提前半小时起床，早早地开着她的牧马人奔向了公司。

　　日常拥堵的C城市中心，路上还没几个人，清早的闷热感因此消逝不少。

　　林斯言满心躲过陈晋的成就感，第一次享受到驾驶乐趣，风驰电掣一般，将昨晚半途而废的谈话抛在脑后。

　　她惯于得过且过，能躲就不要老想着。

　　她也不想想，最近的项目沟通密切度，基本低头不见抬头见，哪是能躲得过去的。

　　到公司时距离上班时间还有1个小时，那些为躲避高峰期提前上班的同事已经来了，林斯言从他们身边走过，有的在看新闻、有的捧着手机乐不可支、有的大口咀嚼着早餐……

　　谁也没有遮遮掩掩的意思。

　　但只要时间一过9点，全公司立马打仗一般，几乎没几个摸鱼的。

　　这都是林斯言带的好头，把“老板的气质决定企业气质”这句俗话发挥得淋漓尽致。

　　不开无意义的会、不搞打鸡血的团建、做好万全准备……需要老板上的时候一律不客气。

　　今天好几个项目需要林斯言亲自上阵，意味着一整天泡在会议室。

　　想了想，为了不浪费彼此时间，便给陈晋发了条消息说明情况，待反应过来这像报告行踪时，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陈晋已经回消息了。

　　天知道陈晋收到消息时的开心程度，才不管林斯言出于什么目的呢，只要结果是他要的，他就可以自欺欺人。

　　于是两人一个以为摸准了脉门，一个自认为为对方着想没有让人白费功夫，日常来往的消息多了起来，工作中遇到完全公事公办，私底下各自忙碌。

　　陈晋充分把握了不过分殷勤、不过度关心的距离感，让林斯言习惯了如老友一般的相处方式。

　　日子流水一般过着，谁也没有入侵谁生活的意思，时间转眼到了签约发布会前一天。

　　林斯言带着公关部门到酒店会场检查筹备工作。

　　万华酒店是C城近些年各大开发商们喜欢的商务酒店，会场全部12米挑高，这次启源和君事成的签约仪式也选在这里。

　　500人的会场空空荡荡，工人们忙碌地将桁架竖立起来、调音师正忙碌地试音、酒店方服务员则互相扯着皮尺将会场椅子调整得横平竖直，再为每个座位配发物料。

　　林斯言手里拿着一张物料准备清单，听公关部汇报每个环节的流程及现场准备情况，不时就现场情况提出一些调整，眼见时间已经过了12点，准备工作也已进入尾声。

　　只待明天10点发布会正式开始。

　　这时一个外出为现场工作人员买水的公关部同事急吼吼地跑过来，将水随意丢在会场内的茶歇台上，招呼了一声大家辛苦，就冲林斯言说：“我刚才看到陈总了。”

　　林斯言笑着安抚这位没见过大场面的新员工：“准备周全的情况下，甲方爸爸突击检查也不用怕。”

　　那白T身上糊了一块油漆的小男生顿时脸红起来，拿出清单又核对了一遍，顺带拎过第三方执行公司一一检查物料摆放情况才罢休。

　　陈晋便在那小男生放下心的一瞬走进了酒店。

　　他穿着一身随意的休闲装，单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挂满笑意，脚步毫不迟疑地直朝林斯言走来，行动自然得好像自己不是甲方。

　　刚靠近林斯言，便听她对同事们说今晚先散了，明天早上再来核对最后一遍。

　　陈晋离林斯言很近很近，近得可以看到她小臂上的汗毛，他静静听完林斯言安排工作，才开口：“辛苦了，要不要请大家一起吃个饭？”

　　林斯言摇头：“这时候早点休息比较重要，明天他们还得早起，发布会结束再请也不迟。”

　　走过来和林斯言道别的张彦和其他同事听得一阵感动：老板果然人性。

　　陈晋不再多说。

　　其他人却好奇起来，陈总来了就和老板说句话？他不是来检查进度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