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是这种甲方》宁乙

30、第三十章 暂时不喜欢

　　温茗茗鸠占鹊巢不久，急着等会儿盘问林斯言，便放过了方恒。

　　方恒暗自庆幸，走钢丝的感觉太危险了，命不久矣。

　　温茗茗倒也没揪着他不放，翻来覆去只说他没有担当。

　　他有苦说不出，总不能坦白那天晚上听到了温茗茗电话里的“斯言”后疑神疑鬼，干脆鸵鸟心态，眼不见为净吧。

　　待陈晋和林斯言上车，四人气氛微妙，方恒看看林斯言又看看温茗茗，那意思非常明显——先送谁？

　　温茗茗直接当家作主：“去博舍，我今晚住斯言那。”

　　“正好再去酒吧坐一会。”

　　“也省得你这小司机辛苦。”

　　方恒能说什么？只能照办。

　　眼下三个人他谁也惹不起。

　　车一开到停车场，方恒撒腿就跑，温茗茗举着手机向他摇了摇手，方恒脚步瘸了瘸，跑得更快了。

　　留下林斯言和陈晋看着温茗茗跳脚。

　　林斯言知道温茗茗和自己必然有话要说，她见陈晋颀长的身姿随意站立，温润有礼地等她做决定，老实不客气地过河拆桥：“我猜茗茗一定要向我告方恒的状，所以今晚就失陪啦。”

　　温茗茗顿时不干了：“不行，我和陈老板有话要说，喝酒，现在就去喝酒，我要陈老板酒后吐真言。”

　　陈晋被温茗茗跳脱的性子逗得一乐，偏头看向林斯言：“今晚我说话不算数。”

　　林斯言见此，只好依了温茗茗。

　　喝酒的一个小时里，温茗茗全程开启八卦模式，且不让林斯言沾一滴酒。

　　林斯言预感晚上还有一轮审问，百无聊赖地看她和陈晋你来我往的跑马般闲扯，陈晋还非常配合，一直笑眯眯的。

　　林斯言一下子来了兴趣，总裁下凡后竟然这么亲民。

　　回到酒店，温茗茗飞快地洗漱结束，拍了拍床：“替你掌过眼了，下面咱们来聊点详细的。”
　　林斯言看到温茗茗那正式卧谈会开场的样子就没了脾气，无奈地递了一瓶水过去，得到个贴心的赞扬。

　　“你真不喜欢他？”

　　“他是我最喜欢的甲方。”

　　“不要瞒天过海，我是说感情上的不喜欢。”

　　“暂时不喜欢。”

　　“唉那我今晚岂不像个小丑？”

　　“我看陈晋面对你的审问怪开心的，可能他喜欢这种感觉呢。”

　　“那也是因为他喜欢你。”温茗茗侧了侧身，直直盯着林斯言的眼睛，“看得出来他真喜欢你，你全程不说话，他也一直盯着你，我上蹿下跳这么厉害，他看我的眼神也跟长辈看熊孩子没两样。”

　　“你要不接受他的喜欢？”温茗茗试探着问。

　　林斯言沉默了。

　　她回忆起自己谈过的唯一一场恋爱，当年很多人追她，那时候的刘庆一戴着一副圆框大眼镜，嘴唇极薄，眼里精光四射，看起来就非常聪明，所以一束香槟玫瑰捧到她面前，她寻思如果要谈恋爱，和谁谈不是谈，刘庆一还算好看，那就答应了吧。

　　温茗茗历来提及刘庆一都没有好脸色，评价无不是小聪明精明劲儿十足，可一点不大气，非常自以为是。

　　但林斯言是个什么都无所谓的人，她和刘庆一草率地恋爱、草率地由刘庆一主导恋爱，凡是恋爱里的角色，她自问扮演得很好。

　　一直相安无事地平平淡淡相处。

　　直到刘庆一好几次求婚，她才惊觉，她不想结婚，也不想将结婚当成恋爱的终点。

　　刘庆一发现无法主导这场恋爱后，顺理成章地寻了其她女人寻找精神慰藉，她一直知道，但一点不伤心难过，像看台上小丑表演一样，看着刘庆一和不同的女人周旋，向那些或不谙世事或同情心泛滥的同性说着她的种种对他不关心，也曾向其中一些女人提及他想分手和她们在一起。

　　如此三年，刘庆一一直在表演，她看得津津有味。

　　她试图提醒其中一个还在上大学的女孩子，希望她不要被骗，却被那个女孩子以恶毒原配的方向揣度了一番，末了还被秀了一脸恩爱。

　　身馅局中的人难以保持清醒，自此她再也不提醒被刘庆一渣的女人。

　　但是看别人自作聪明的样子，真是太有趣了。

　　温茗茗每每劝她分手，她都舍不得。

　　真的舍不得。

　　她喜欢看那些两副面孔的人在她眼前不断变换面具，毫无正牌女朋友的自觉。

　　或者说，她从未将刘庆一当成自己男朋友，男女朋友不过是各自扮演的角色而已。

　　而角色需要承载的感情，全被林斯言用来当作看戏的动力。

　　躲在阴暗角落里偷窥别人把她当傻子的感觉，实在太有趣了。

　　如果不是刘庆一提出分手，她从没想过要分。

　　因此分手的这几天，她有些不习惯，如同一直在追的剧突然完结遭遇剧荒一般。

　　紧接着陈晋冒了出来。

　　她没想过陈晋喜欢她，被表白时着实措手不及。

　　晕乎乎一天后，被温茗茗搅和着她必须面对感情的处理。

　　而她，好像七年恋爱谈了个寂寞，她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

　　而心安理得接受被喜欢，似乎对陈晋不公平。

　　她也不确定以后会不会喜欢陈晋。

　　处在甲方乙方和男女感情的双重身份里，她第一时间感到迷茫。

　　理智告诉她，陈晋和她一样，将生活工作分得很清楚，她可以不必纠结。

　　情感又告诉她，不对等的感情不是感情，没有人面对毫无反馈的感情不产生负面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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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茗茗伸出手在林斯言眼前一阵晃，林斯言眼神依旧空空茫茫。

　　好半天林斯言才回过神来，温茗茗又问一遍。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

　　“但陈晋和刘庆一不一样，我好像不能无视陈晋。”

　　温茗茗噗嗤一声笑出来：“因为他是你的甲方，你没法肆无忌惮地做自己吗？”

　　“呃……”被拆穿的林斯言试图解释，“他每年给我带来60%的业绩呢。”

　　“这话你可千万别跟陈老板撂大实话。”温茗茗好心提醒了一句。

　　“我还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但是我没有想着逃跑，也没想过与他疏离，算不算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