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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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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瑾云亲手做的香喷喷的菜粥，吃在嘴里也不是个味。
最后，苏落实在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顾大哥还好吗？看你今天早上脸色不太好。”
闻言，对方又用那种似同情似可怜的眼神看着自己。
……难道顾瑾云已经知道原主“出嫁”的原因了？
苏落心中有些猜测，打量起面前人的表情。
顾瑾云见对面的少女那忐忑不安的模样，不禁腾起愤气。
自己现在总算知道眼前少女为何如此懂事了。
虽前几天就有点猜测，但得知事实的时候不禁还是为那些人的做法感到可悲无奈与愤怒。
却什么也做不了。
他即不能站在道德方面指责这些人，同样也无法于能力层面保护到他们。
以捡来少女“出嫁”的噱头让一队热心无辜的村民白白去送死。
无法修炼的凡人是抵挡不了那些魔兽的袭击——用如此卑劣的做法来保护自己。
今日他找去那个村子时，才心惊地得知这里每五年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顿觉得可悲与无力。
愤怒在想起那些村民提到袭击时干涩面容上涌现的巨大恐惧时又可笑地消散几分。
这些人固然十分错误，但也不仅仅是他们个人的原因。
如今人、魔、妖三界动荡。
当朝执政者昏庸无能，未同各大门派负起应有责任形成保护领域又是另说了。
他倏而轻轻长叹一口气。
少女早放下碗筷等待着自己的回答。
干净清澈的眸子里盛着盈盈亮色，让人不忍想象其痛苦难过时会是如何模样。
透过那双眸子，他蓦地想起了数年前的自己。
顾瑾云第一次感觉自己的嗓子有些干涩地说不出话。
半晌，桌上饭菜已温凉了。
眸中划过挣扎与不忍，他润色事实，尽量柔和道：“苏姑娘，你可知你婆婆的名字？”
苏落一愣，心底猜测却落实几分，迷茫地摇摇头。
“我猜你的婆婆并没去世。今早我去你那村子里可能看见她了。”
闻言，少女一脸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不可能的！我记得那天叔叔给我说了…然后就送去镇里安葬……”
天真不意味着傻，似反应出什么，声音越来越小。
顾瑾云见有些效果，循序渐进，尽量减轻对她的冲击：“你的夫家是谁她也没给你说吧？”
木木地点点头，对方仿佛是想到些什么可怕的事情般眸底开始泛红。
“是因为，这些都是噱头。”
“她们是想让你与那些送亲的人傍晚一起入山，成为保护村落的……”
不愿继续听下去。
属于原主的那种痛苦绝望蓦然再次锢紧心脏，脸色不需苏落作假地立刻苍白起来。
眼泪在眼眶打转。
艰难地大喘几口气，苏落压下属于原主的心绪，打断他：“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是在骗我？虽然顾大哥人很好，但我……”
咬咬下唇，还是倔强地盯向顾瑾云的眼睛。
一时不知是希望对方在骗自己还是没在骗自己。
顾瑾云自然也想过这个问题。
尽管接下来的语气十分轻柔却成了苏落或说原主心脏上的重重一锤。
“你婆婆告诉我，她让你把她给你的那两支钗子在中途扔掉……”
眼前浮现起那老妇人贪婪卑私的神情，顾瑾云眸色发冷。
话音未落，眼前人便猛得起身。
眼泪抑制不住地一滴滴砸下来。
少女的眼泪不愧为“杀死”直男的利器。
更何况是单身十来年的少男。
对方豆大的眼泪一颗颗从脸上滚落时，顾瑾云一下子便慌张笨拙地有些手忙脚乱。
向来处理问题有条不紊的他第一次生出不知所措的情绪。
起身刚想开口安慰，对方便连忙用手背胡乱擦擦眼泪，扯出一个十分难看的笑容：“顾大哥，我没事的……谢谢你…我自己一个人静静就好。”
苏落恍恍惚惚地往门口走，却是手脚发冷颤抖不已。
眼冒金星，心底满是原主那压不下去的汹涌苦楚堵着胸口无法呼吸。
心道不好，刚想撑住一旁的墙壁，便眼前白光一闪，脚下一软，差点晕过去。
“抱歉了。”
后颈突然一阵刺痛，意识消失之前耳畔只余那句满怀愧疚的道歉。
公主抱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
顾瑾云看着怀中少女，鼻尖泛红，白皙的脸上残着泪痕，惹人怜惜。
心疼之下竟匪夷所思地生出些想将人就此一直拥入怀中的冲动。
不过也只一瞬便恢复了清明。
轻声叹息，醒来后对方即便生气他也认了，少女状态太差，很可能会出事。
长腿一迈，将少女放于床榻。
————
苏落是被饿醒的。
她自己其实没多么伤心，早就得知便为原主感到非常不甘。
睁开眼时，那种痛苦的情绪已全然消散，原主所有的心绪都随这次打击而消失了一般。
自己头一次感到与这具身体如此契合，除了眼睛上传来隐约酸痛，其他部位都无比轻松。
揉揉胳膊，推门出去。
屋外已是一片暗色，几颗星子挂于天空，无月。
本应寒瑟的凉风吹来，由于刚醒来的身子微微发热，只觉无比清爽。
到处走了走，才发现顾瑾云不在。
只得回屋无聊地翻起那本草药书。
刚看几页，屋外便传来声响。
连忙敛起轻松的表情，流露出几分悲伤。
本饿了一天，脸色难看，极好地帮自己打掩护。
顾瑾云提着一小包点心和几样饭菜，进屋便看见的是少女低眉垂目，一副黯然神伤，强装坚强的模样。
方才记起对方喜欢吃镇上的那家椰蓉酥，自己并不会安慰人，也只能是买些回来，尽量使少女心情好点。
“苏姑娘饿了吗？”依旧温润的声音在静默的房间中响起。
苏落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心里含泪地摇摇头。
虽然自己很饿，但真心不理解——那些书里为什么都是难过的时候会食欲不振的设定？！
明明不开心的时候吃好吃的才会开心！
似猜到对方的回答，顾瑾云还是为对方不关心自己身体而蹙了蹙眉，劝道：“一天没怎么吃东西对身体不好，我买了点饭菜回来，苏姑娘还是吃点好。”
为了不辜负对方的好意，苏落最后半推半就地接受了这顿晚饭。
刚上桌，才发现如早晨一样只有一副碗筷。
不禁疑惑地发问：“顾大哥不吃吗？”
语毕，对方微微摇头：“我不喜欢吃东西。”
顾瑾云一边摆放饭菜，长长的睫羽垂下遮住眸底暗色。
眼前恍惚又出现了那个昏暗的夜晚，他捏着菜碟的指节有些泛白。
所有自己熟悉的人在眼前枯柴般于腐烂中离去。
他们干呕着吐出混血白沫的模样还历历在目，胃中开始不受控制地一阵翻涌，心里也阵阵痛楚。
……他厌恶毒，彻彻底底的厌恶，随之加罪般厌恶进食。
昨日的那口点心，他没告诉苏落，那是这几年吃的第一口被加工过的食物。
眼见顾瑾云脸色越来越不好，苏落察觉到这不是个好话题。
她摸摸脑袋，压下心底的惊讶疑惑，赶紧道歉：“这样啊，昨天真是对不起顾大哥，还让你吃了口点心。”
对方依旧摇头。
“说来我看你爱吃这个椰蓉酥，就也买了点回来。”
拿出那包点心，将它在桌上放好。
一下睁大眼睛，苏落说不惊喜感动是假的。
“谢谢顾大哥！”
边道谢，边伸手拿起一块点心，心情却蓦地逐渐复杂起来。
有种莫名的心疼自心底升起。
她不懂顾瑾云怎么会这么会照顾人。
十六岁的年龄，却可以算是上的了厅堂，下得了厨房了吧。
很难想象这些年对方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何况她知道人修在筑基后可以不用像普通人一样需要每日三餐，但也不能完全不吃饭。
能让他这样完全不吃饭的事必然十分不堪回首。
但现在提起非明智之举。
还是以后慢慢找机会吧。
尽量让他能多吃一点点也好。
一顿饭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却极好地治愈了苏落。
见对方明显平稳许多的情绪，顾瑾云也不自觉轻松许多。
虽是间接非自愿地使眼前少女哭地那么伤心。
但直到现在，他都有种成为罪人之感。
饭后便是少女的归属问题。
顾瑾云无奈之下只得先将人留在自己这。
刚好旁边有间空房，收拾收拾暂住一下还是可以的。
苏落在心底窃窃一笑。
暂住三年——不也是“暂住”？
总算解决掉这个大问题，喜意爬上眉梢。
“……宿主干什么呢？！！ooc了！！刚伤心欲绝完就心花怒放是吧？这山里的天气都没你脸色变得快！”
差点上扬的嘴角被突然发声的系统一顿说给硬拉回去。
“你宿主我是那么没有职业素养的人吗？刚刚那是适当地表现出内心的感谢，谁感谢的时候拉个黑脸给恩人看？懂？”
苏落挑挑眉，脸不红心不跳地在心里扯完这段话。
系统：……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但宿主脸皮厚就对了。
木屋外的泥炉不时闪出几个火星，隐隐映出屋里两个正忙碌的身影。
二人一番收拾东西，腾房间下来，竟已过了一两个时辰。
深黛的天空，星子都似被隐去不少。
苏落拍拍衣服上的灰，冲顾瑾云道：“那这段时间就打扰顾大哥了！我自己也会做些家务活，不介意的话以后我来做家务吧，不能白住你的吃你的！”
“虽然字认得不多，但药草我会也好好学！争取给顾大哥当个小药童！”
顾瑾云低头看去，眼前少女抬起的秀丽小脸上那双
杏眸熠熠生辉，里面盛满坚定，让他不忍拒绝。
缓缓颔首，算是答应苏落以预备“药童”身份留在身边帮忙了。
“在外，你与我一个叶姓，以兄妹相称，苏姑娘意下如何？”
斟酌片刻，开口询问少女。
苏落哪能有什么意见，这种情况再乐意不过了。
连连点头答应。
待一切都安顿好，顾瑾云才告诉少女自己要去沐浴，让她早些休息后独自绕去离屋稍远的一处泉水湖。
泠泠冰凉的泉水没过身体，但却发现今日右腹那里不同平常般隐隐发热。
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抚过那处，目光也随之落下。
右腹靠下接近人鱼线处——
一小块散着淡淡金色光芒的印记于暗夜里盈盈水色中异常夺目。
今日好似也比以往亮了些。
顾瑾云感到一丝奇怪。
这胎记自己从小就有，边学医治病边调查这么多年，他还是没弄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不过应该对自己无害，甚至有时能察觉出它对自己修炼有益处。
不再多想，阖上眸子。
沐浴完，不急不缓地穿好衣服，遮去那印记。
回屋路上，顾瑾云远远瞅见木屋里发出的微光。
心脏蓦地轻轻一缩，有点不习惯般感到一种久违又微弱的温暖。
进屋时发现少女已经睡着了。
屋角夜明珠发出的莹白冷光混着少女浅淡均匀的呼吸声都好似柔和了几分。
他微微俯身，看着榻上少女的睡颜。
安然舒适，对自己毫无防备。
……以后一段时间这里就要多个人了吗？
虽还有些不习惯，但心底却不可抑制地生出淡淡喜悦。
薄唇微勾，眼尾染上些浅红。
若苏落睁开眼，只会发现此时顾瑾云黑眸深邃好似深海，眸光潋滟，摄人心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