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老人 话音刚落， ...
-
话音刚落，沈闻时感到背后一股吸力袭来，他警惕着唐昱的动作极快速的回头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看清身后到底什么情况，余光就瞥见唐昱的身体动了起来。他迅速向着身侧横跨一步避开，再抬头看向唐昱时发现，后者的脸上五官已经开始模糊，联想到预知梦中的未来，沈闻时的脸色一时变得极差。
他猛然发现，刚刚还在周围的虞居远和秦淮也不见了。
诡楼确实配得上这个名字，没有想到刚进来没过多久，他们队伍里就已经有人中招。而至于眼前这个，沈闻时更愿意相信唐昱是被游戏本身掉包换掉了，而不是真正受到磷粉激化，产生的畸变反应。这个真实的副本，在很多层面上都与市面上为数众多的网游有共同之处。根据他以前打过的游戏，像这种副本的一般设定都该是单人单线任务，或者最多将人数对半平分，基本不会在一开始就让分队后的玩家反目。
沈闻时即使猜到了眼前的“唐昱”大概率是副本搞出来的幻觉，他依旧不敢托大是否眼前的幻觉也可以对人造成伤害，更罔论该如何打破这个幻觉了。
他试探性的向着“唐昱”的斜前方迈出一步，后者立刻朝着沈闻时迈步的方向做出攻击的姿态。沈闻时不死心的换了个方向如此再次试探了一番，发现后者始终都只是做出一副攻击的姿态，却并没有真正的做出攻击行为。
看起来“唐昱”存在的真正意义仅仅是阻拦玩家再次回到诡楼副本以外的地方，封住玩家的退路。那么游戏给玩家所剩下的唯一选项就只有继续前进，踏入这无数诡楼的其中之一了。
既来之，则安之。沈闻时转身走进身后的黑洞，随着踏入诡楼的一瞬间，似乎传来了一声玻璃破碎声，他下意识回头又看了一眼，刚刚的“唐昱”已经消失不见。
果然还是游戏本身制造的幻觉。
昏黄灯光下，眼前所及是老式的筒子楼内部构造，这一点和外部保持一致。右边楼梯向上，左边通往公共地下室，隐在更加昏暗的角落里。墙面上有被涂鸦过的痕迹，但现在被大片干涸呈褐色的血迹所覆盖。
沈闻时沿着楼梯向上走，墙上的血迹逐渐变得鲜艳，二楼右侧的房间门打开着，他探头向里看了一眼，里屋的灯光开着，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人站在里屋的门前，看不清面孔。
他感到一阵寒意爬上后背，下意识就想迅速远离，却在转身后听见一个嘶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时……来都来了，怎么还站在门口不进来？”
沈闻时身子一僵，在这个衰老的声音发出的一瞬间，他向前的动作撞击在了一个看不见的屏障之上。
又是这种把戏。
沈闻时狠狠在心里啐了一口游戏的设计者，这种低劣的把戏在这个副本里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玩家却不得不遵循。
他不甘心的伸出手再推了推那扇透明的屏障，最终还是认命的走回门口，眺望着应了里面那位老人一声。
“小时啊，过来，让奶奶看看你，这么久没见了……”嘶哑的声音仍在继续，他小心的向着房间里一步一步挪去，借着里屋的光壮起胆子喊了一句：“奶奶？你开一下客厅的灯，屋里太暗了，我找不到路。”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屋内的灯猛地大开，强光的刺激让他暂时性眼前一黑，神经绷紧，待眼前视野恢复之后，那个站在里屋门前的老人现出了真实的样貌。从外表看和普通的老人并没有什么区别，甚至连脸上的微笑角度都显得和蔼可亲。
沈闻时装作还没适用强光的样子，眯着眼睛摸索向前的路，余光实际逡巡在周围的环境与陈设。
“小时啊，怎么还不过来？”
老人再一次的发出催促，沈闻时来回扫视的余光猛地一顿。
老人发出声音的时候并未张开嘴巴。
对于这种恐怖小说和游戏里层出不穷的套路，更遑论本身就拥有一家密室，沈闻时自诩完全不应该害怕，但真正面对这种现实存在的恐怖元素时，本能的畏惧是无可避免的。他的左手握回，指甲扣在掌心，以期用疼痛唤回自己的镇定。他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在迅速打量玩周围环境之后走到老人面前。
“什么事……奶奶？”
他不确定这个称呼是否是某个关键的触发点，也不知道眼前这个“NPC”是如何得知“小时”这个称呼的，但毕竟这是一个处处都透露着诡异的副本，在找到真正的线索之前，最好还是按部就班的走剧情。
即使说话时仍然没有开口，但这一次，他却明显的感觉到这个老人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些。
“小时啊，奶奶的录音机找不到了，你去帮我找找，里面放着你知道的那首老歌。”
NPC每一次的开口都以他的名字开头，诡异的程序格式让沈闻时的后背寒意更重，冥冥之中他感觉到，不能再让这个老人这样喊下去了，多次名字的重复大概率会带来很不好的后果。
于是他很快速的应下这个任务，在得到NPC的点头示意转身欲离开开始寻找时，电光火石一般想到一个关键点。
这个录音机，是在这个客厅里，还是这栋楼，还是……整个居民区？
最坏的猜想让他不寒而栗，只能祈祷这个副本的难点并不在于范围吧……
他这么想着，正想再去询问NPC一句时，后者已然凝固在了原地，除了嘴角令人不寒而栗的角度之外，不再有任何其他的动作。这一点倒和许多的“游戏”有了重叠之处。沈闻时谨慎的翻遍了客厅每个角落，最终在一个角落里种着兰草的花盆边找到了一些散落的、烧焦的纸片，和一个只剩下躯壳的皮质封面。
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没有任何线索的线索。
在这样一个堆满了杂物的老旧的客厅里，一个用剩的、被烧掉的笔记本并不算是一件意外事件。沈闻时展开剩下的一点纸屑，零星的时间线索指向“02年”、“6月”，很泛泛而谈的时间，发生了什么事，能让一个人把日记本烧掉？
沈闻时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时间点，继而试着走进里屋，意料之中的被游戏阻拦。于是他转身离开这间房间，二楼对面的那一间屋子还是紧闭，但从楼梯的缝隙间却可以看见三楼的有了新的光源。
他试探着迈出一步——三楼的禁制被打开了。或许是因为刚刚所接取的那个“任务”，使他的活动范围扩大到了更高一层。沈闻时再次仔细的观察了一番二楼墙面，血迹从三楼，或者说至少是从三楼一直蔓延到楼下刚刚的入口，底下掩藏的字迹看不清楚，歪歪扭扭，但可以看出来书写刻画者用的力度很大，某些地方甚至可以看见粉刷上去的墙皮脱落，露出了一点水泥的骨架。
他不再犹豫，转身上楼。心里默默数着阶梯数目，前一半是十二阶，可后一半却是十七阶，和刚刚从一楼到二楼的台阶数竟然一模一样。而正常的建筑内部，除了第一层会长一些，后面应当稍短、且等长。
心头一惊，沈闻时跨上最后一级台阶站定之后抬头一扫，门牌上赫然写着“201”，大开的房间门、亮着灯的里屋，一切都和刚刚所经历的一模一样。寒意再一次的爬上他的后背，但这一次，他清楚的听见里屋的人说了一句——
“小远啊，奶奶的老花镜找不到了，你去帮我找找，金漆边有些掉了的那副。”
小远，无怪乎他下意识就想到了虞居远，下一秒他立刻又反应过来，这个对话的已经进入到了最后一句，下一句就该是——
“知道了，奶奶。”
虞居远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客厅的灯被打开，他这才发现，虞居远刚刚一直站在里屋外的一处墙边与里面那位“奶奶”对话，而NPC却仿佛两人面对面一样站着、微笑着完成了整段对话，最后的点头也是朝着正前方……就好像她正前方站了一个人一样。
古怪的既视感让沈闻时感到一阵说不出来的僵硬，就好像他刚刚与楼下那间“201”的老人所完成的对话，并不完全是他和老人完成的，就好像还有另外一个人，也按照他的行动轨迹站在了“奶奶”的面前。就像是现在这样，明明虞居远并不站在NPC的正前方，那位老人依旧在和正前方的存在对话。
他耐心的等待了一会，直到确认那位NPC和楼下的一样陷入了静止的状态，才出声喊了虞居远一声。
“虞先生？”
后者却像是早就发现了他的存在，朝着他的方向点了点头，示意他过去。
但沈闻时没有完全放下戒备，既然游戏刚刚能够做出一个异化的“唐昱”，谁也不能保证眼前这个“虞居远”就是刚刚和他共生死逃难过的虞居远。
“虞先生，纸条上写的是什么？”
“惹尘埃。”被问话的人顿了一下，给出了正确的答案，“你不用怀疑我是假的，这个副本没有权限。”
“没有权限？是指这个新手副本没有办法复制老玩家吗？”
虞居远嗯了一声。沈闻时便又问道：“虞先生是怎么来到这间屋子的？我刚刚上楼……没看见前面有人。”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