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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 笑死你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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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事情被压了下去,朝贺的妖族回妖界,人界和妖界之间有条河,波光粼粼,人们称之为追忆河,燕州靠界河边有渡口,有人妖两界行走的商贩在渡口卖商品,这边商业繁荣,商品奇异,不输京都。
“陛下,我们的千里船在那边!”珞木禀告道。
众人看去,一艘巨大的千里船停在河边,帆上写着“妖”字。
这一行带了不少侍从,皆是妖怪。
“熙儿,走吧。”贺兰庆走了几步,回头唤贺兰熙,后者在发愣,闻声留恋地看了眼身后的一切,走上了船,船舱很大,他走上甲板,在栏杆处望着身后人间。
果然是不食人间烟火,不识炎凉冷暖,不知清欢冷味。
人间繁华三千,无一不是你。
“贺哥,不用担心大哥!”当康翘个小屁屁,没心没肺道:“他可是个刺客,武功高强,再一说刺客回到江湖,不就像水落入了水里,找不到的。”
“我想找到他。”贺兰熙的目光坚定,望着岸边的叫卖的商贩。
无论在哪,都想找到他。
来人间一趟,未曾拥抱过春天,又怎知春花烂漫?
“你是妖族的储君,没有什么大事是不许去人族的,否则容易引起人妖两族的矛盾。”舒大使提醒道,贺兰熙应了声,继续盯着远处。
船动了。
没人来送他,如果大哥没走的话,他会来送我吧,还能见最后一面。贺兰熙阖上双眼,吹着微风。
贺兰庆吩咐好要事后,走到贺兰熙身边,告诉他道:“还能见一面。”
贺兰熙抬头望着他,眸子里有星光在闪。
“这是追忆河,妖怪回妖界的话,在界处时会看见人界的熟人,”贺兰庆说完,补上一句:“同样,人从妖界回人间,也会见到妖界的熟人。”
“这是维系两族之间永恒情谊的河流。”
贺兰熙听得很认真,多了一份期待。
“那岂不是可以见到大哥马哥他们了!!!”当康兴奋地大喊,等贺兰庆走后,当康才道:“贺哥,你把俺放到栏杆上看看呗!”
贺兰熙把它抱起来放在栏杆上,说道:“别掉下去了。”
妖气愈加浓郁,墨蓝河面上起了白雾,如云海般飘渺,后方几只庞大的鲲从河里飞出来了,蔚蓝色的身体,鱼翅巨大漂亮,飞向天空。
河面击起浪花,船微微振动了一下,像个醉汉。
“它会不会吃猪啊!”当康惊悚地大叫。
“要不,”贺兰熙盯着他,冷冷道:“你问问它。”
当康打了个冷战,不安道:“算了算了。”
远处的雾气更浓了,似乎在雾中能看见一个白衣影子。
“贺哥,那是不是大哥啊?”当康激动道,转头瞄向贺兰熙,后者看愣了,他眼里有水汽,鼻尖酸酸的。
白衣影子逐渐清晰,那是一个俊美的男人,眉目如画,正看着他。
“哥!!!”贺兰熙明知道是假的,仍然无法忘怀,他伸出手想去抓住大哥,栏杆拦住了他的身体,他无力地大喊。
“贺哥,这是假的!”当康忙阻止他。
那是在梦里梦过很多回的情景。
牧空衣看他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低垂的睫羽,捎有拒人千里的冷调。眼角有凛冽的寒光,那么陌生,如匕首一般锋利。
他脸上有烫烫的东西,一抚摸,眼泪在指尖被风吹冷了。
一只鲲入河,把虚假的影子摔成雾,看不见了。
贺兰熙颓废地垂下眼眸,叹道:“总是这样……给我一点希望就破灭了。”
贺兰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的后面了,贺兰庆温声道:“阿熙,告个别吧。”
告个别吧。
贺兰熙抹了把泪,愤愤地回了客舱。
当康跳下来,走在甲板上,也跟着回了客舱,贺兰庆哀叹一声,走到舒大使身边。
“回了妖都后,先等他休息好了,再教他礼仪经略那些东西吧。”贺兰庆望着儿子离去的方向,默默叹了口气。
陆州城一家医馆。
一个穿着乞丐衣衫的小男孩发呆,伸着自己的脸给谢青天看,后者松了口气,扭头瞥见在太师椅上坐着,还偷吃绿油油的穿心莲的牧空衣!
“老牧,这是给锅巴敷脸的。”谢青天无奈地笑笑道。
“啊呸呸呸!”牧空衣装作吐出来的样子,好苦。
“你吐了三两铜钱呢!”谢青天悔恨道:“别浪费药啊。”
“你这个医馆一般什么人来?收多少钱啊?”牧空衣避开问道。
谢青天低头写药方,漫不经心道:“穷人来不收钱,富人加倍收。”
“你劫贫济富啊!”牧空衣故作吃惊,忽而眼珠转了转,道:“还缺人不?”
“缺个看门狗,包吃包住的那种。”谢青天无情讽刺道:“对了,乌州那事不是你干的吧。”
“我闲的慌去灭人家门,被傻逼陷害了,”牧空衣无语,他指着朱厌道:“喏,这是遗留下来的小屁孩。”
谢青天重新打量了一下朱厌,笑得眼睛都弯了道:“你怎么成天捡小孩儿啊?”
“……”牧空衣挠挠头,想起贺州,尬笑道:“有吗?”
“呃,小狼崽呢?”谢青天写完药方,让身边清正秀英的药童去抓药,又注视他。
牧空衣被注视得不好意思道:“人家哪是狼崽子啊,他是妖族的储君。”
谢青天震惊了片刻,才正神道:“我倒是没想到。”
“你没想到的多着呢。”牧空衣伸了个懒腰,谢青天又问:“那他现在回妖界了?”
“嗯。”牧空衣不情不愿回答道。
朱厌闲得无聊,开玩笑道:“你们说的是我干娘吗?!”
“……”牧空衣无语了。
小屁孩,说得很好,下次不用再说了。
“哈哈……”谢青天顺着他开玩笑道:“对,那是你干娘,哈哈,笑死我了。”
“笑死你怎么不去死。”牧空衣翻了个白眼。
“干爹骗我!原来我有干娘!”朱厌嘟起嘴巴生气道。
“噗,”谢青天笑得腹疼,他欺骗小孩道:“你干爹就是个大渣男,骗人感情还甩别人,不要向他学习哦!”
“哼,坏干爹!”朱厌愤怒道:“我要找干娘告状!!!”
牧空衣只觉得头疼,他闭上眼不理人。他心累,没空也没心情开玩笑。
“先生。”药童温声温语地唤了声,把捣好的穿心莲的舂桶递给谢青天,后者拿起药勺挖了一点给朱厌的脸敷上,冰冰凉凉的,后者缩了一下。
“宛童,你去看看火,上面还熬着药呢。”
牧空衣突然起身走到谢青天看诊的桌子前,等朱厌覆好,让他去跟宛童玩。
“帮我看看我背后的烙印,好像灌脓了。”牧空衣见人走后,把长发捞开,后颈下方有一个血淋淋的烙印,小如蝴蝶状,又比玉腰奴的笔画少,谢青天看着难受,他轻声道:“何必呢?”
“还债啊。”牧空衣扯出了一个笑容。
白皙的一截脖颈后有这么一个烙印,竟不觉得可怖,反而添几分美感。
“你瞒了我多少,”谢青天找到药箱,拿出药酒,他心疼道:“脱衣服。”
“!”牧空衣不愿意给别人看见,他笑得尴尬道:“别呀,我害羞。”
“……脱!”谢青天下命令道。
他叹了口气,把衣服脱了下来,留出光洁的背,伤疤触目惊心,一条条青紫的伤疤蔓延,谢青天多年行医的手都颤了颤。
“他们真是一群畜牲!”谢青天没忍住骂道。
牧空衣笑道:“骂也没用,朝廷太腐朽了。”
谢青天不住地叹气,愁苦道:“这什么世间啊,还不如搬去妖界住!”
牧空衣笑笑没说话。
“你说,锅巴以后学什么好呢?”他转移话题道。
“跟着我学医吧。”谢青天思考了一下。
“算了吧,你不是说就收一个徒弟吗?而且,宛童吃醋的,他都陪你那么多年了。”牧空衣盯着上方挂着的药包叹气。
谢青天抿抿唇没说话,道:“你回哪住?你的豪宅吗?”
“噗,”牧空衣的眼角带笑,他忍着痛,道:“还记得呢,要不然住哪?”
“住我这呗,缺个看门的。”谢青天笑道。
牧空衣笑着回他:“我来看门差不多,小锅巴不能跟着我受苦。”
“你那寒舍和我药馆大门不分上下。”谢青天没好气道。
牧空衣道:“那我至少不用睡地板。”
“……受伤了还那么欠。”谢青天撒怨似的把药酒狠狠地擦到他背上伤口处。
“嘶……错了错了,”牧空衣认怂道:“我把嘴乖乖闭上。”
朱厌在后院盯盯火,又盯盯宛童,他突然道:“宛童哥哥,你是谢叔叔的儿子吗?”
十三岁的宛童:“……”
谢叔叔!!!
“不能叫谢叔叔,叫大夫或者是先生、哥哥。”宛童教导他道。
“哦哦,那你是谢大夫的儿子吗?”
“不是,我是他的徒弟。”
“徒弟???”
“嗯,我是学医的。”
“哦哦,那你有师娘吗?”
“……”宛童无语。
然而,天真的朱厌实在不懂宛童这些七七八八的心思。
宛童叹了口气,继续拿着蒲扇扇火道:“小孩儿别八卦,好奇心害死猫。”
“我不是猫啊。”朱厌无奈道。
宛童拒绝了跟他的交谈,安安静静看火。
“宛童哥哥!”“宛童哥哥,你跟我说话呀!”“你不会是哑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