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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还记得那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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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那年国宴,杏花微雨,楼台烟云,那是一场极盛大的宴席,宫廷中绿肥红瘦,花开满庭,到处弥漫着喜庆的气息。
宫廷后花园的槐树下有几个十几岁少年郎,手着弹弓,微眯着一只眼,瞄准树上的一只栖息的白鸟,一松手,一颗玉石朝白鸟射去。
在离白鸟还有一段距离时,另一颗石子飞来,玉石被外力打偏了轨道,那只白鸟受惊飞走。
“谁敢坏我的好事!”手拿弹弓的少爷气愤地把弹弓摔在地上,其他几个少爷也向蔷薇花丛看去,那是一个脸色平静的少年,身着短袖衫。
更惹人注目的是少年身后长相靓丽的扶公府的小公爷扶长风,他的容貌在他们当中是最惊艳的,颓丧柔和的模样,让人看一眼就产生了保护欲。
“长风!你怎么来了!”那几位公子哥忙围上去,为首的候府少爷百亨鄙夷地看了牧空衣一眼,很快移开视线。
“今早就到宫中了,你们在干什么呀?”扶长风看了看牧空衣,后者压根没注意到这些,自顾自走开了些,手上攥起拳头。
扶长风瘪瘪嘴,只好跟百亨他们聊天。
“这臭小子怎么还跟着你?”百亨嫌弃道。
扶长风心想:快了,马上就要甩开了。
“空衣人很好的,你们快别说他了。”扶长风故意说大声了点,在百亨他们看来是扶长风激动得要维护牧空衣,毕竟以前是这样,现在应该也是这样。
“好,知道你人好,那我们不说他了,只是你这么好心善良的人,可千万别被他利用了,他这种人最喜欢攀龙附凤了。”百亨拉过扶长风的手,笑道,“我上次带给你的烟青玉如何?喜欢吗?喜欢我就再托人去找找宝石。”
牧空衣皱皱眉,却依然无动于衷。
“谢谢,很好,我要和空衣去宴……”扶长风心里厌恶极了百亨的臭手,表面微笑着抽开手,去到牧空衣身边。
扶长风长相虽漂亮却看起来丧丧的,眼角下垂,平日里不见笑,偶尔笑一下便是铁树开花,冰雪消融。
百亨憨憨地笑,搓搓手,脑海里满是扶长风淡然的笑容。
“我们走吧。”扶长风抬眸看着冷冷的牧空衣,后者颔首,一齐走去宴席上。
“扶长风。”牧空衣忽的开口。
扶长风明显愣了一下,牧空衣很少叫他全名,他的心里有些焦急,不会是看出什么了……
“啊……啊?”扶长风的眸子里干干净净。
“上次的我被诬陷偷宝刀,背后是你吧……上上次也是你搞的鬼吧。”牧空衣很平静,反倒衬托得扶长风慌张。
他那张极漂亮的脸一下子慌忙起来,尬笑道:“说什么呢,我怎么会这样做呢?”
上次被诬陷偷宝刀的事件,若不是他半路想到东西没拿,折返回学堂,也不会看到扶长风把百亨的宝刀偷偷放在自己的书箱里。
还有好多次,每次他被欺负,扶长风总能第一时间出来解围。
好奇怪啊……
“我想了很久,为什么我每次被打,你总是能像英雄一样第一时间出现在我身边呢?”牧空衣正经道。
“可能是恰好吧……”扶长风漂亮的脸蛋上漫上羞红。他一激动,就会脸红。
“那个傍晚你也是恰好把宝刀放在我的书箱吗?”牧空衣深吸一口气,直视扶长风的眼睛,后者的眼角噙满泪水,好像待会就要哭出来了。
“对不起,我只是太……嫉妒了。”扶长风泄了气,哭喊道。
他一直觉得扶长风像一株养在温室里茉莉花,洁白无瑕,香味淡淡的,的确在那段暗黑的时光给了他莫大的温暖,他也没想到,待在他身边如指明星般的小茉莉会在背后这样做。
“为什么我努力了那么久还不及你的天赋!凭什么学官们会更喜欢你!我不甘心!”扶长风大概是喊出来的,他本就体弱多病,这一喊倒是花费了他太多力气,不住地咳起来了。
牧空衣也不忍心了,只好折中道:“不说了,开宴了。”
他快步走向前,一眼也不愿多看咳得半死的扶长风。
扶长风就直勾勾地看着牧空衣挺拔的背影,眼角一弯,竟狂笑起来了,像被风雨摧残过,在暴雨中狂花乱舞的茉莉。
他笑得咳起来了,眼角的泪早已风干。
“凭什么。”
“你到底凭什么!”
隆重的典乐奏响,编钟敲打声阵阵,尘缘中琴声,月皎花明。
“刘国公府呈翡翠如意一对!贺国之太平,民之安康!”皇帝身边的舒太监舒总管拉长声线道,手上拿着黄皮名册。
那是极好的翡翠如意,模样精致,如神所雕刻般,武厚丝毫不忙,静静地品了口龙井茶,味道清香,这些东西只能看着,他要送的才是个真正的好玩意呢。
牧空衣坐在后方,看不到武厚的脸色,他苦苦思索义父为何要让他呈上的理由,百思不得其解。
“喂!杂种,你没见过这些宝贝吧!”武忱大大咧咧地叫他。
“杂种”这个称呼惹得牧空衣眉头紧锁,毕竟外头传闻他是国相的私生子,沸沸扬扬的。
“嘿!敢不理本少爷!”武忱拿起一颗青莹葡萄扔到牧空衣身上,牧空衣烦躁地瞪了他一眼。
“丞相武府呈上通灵金丝雀一只!”牧空衣忙起身,接过身边宫女的金笼子,外面被金纱布包裹,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呈上。
“金丝雀欸!”“国相真是用心了!”“这次可是大手笔!”“据说听得懂人话。”“……”
下面议论纷纷。
牧空衣揭开金纱,一只比巴掌稍大些的金丝雀在里头活蹦乱跳,羽毛丰盈,体态优美华丽,金色的羽翼如同日光般灿烂璀璨。
“叽叽,叽叽……”金丝雀到了陌生的环境,有些怯生,在笼子里乱飞。
“陛下,臣的小小心意,特意给您解解闷。”武厚此时站起来了,朝皇帝那行礼。
“国相有心了。”皇帝很欣喜,每次国相送礼都不送寻常玩意,都是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也就是这些东西,最合皇帝心意。
“皇伯,我想看看!”扶长风此时站起身来,没人会说他胆大包天和不合礼仪,因为皇帝特别宠他这个侄儿,胜过宠自己的儿子。
“去吧,川儿要看就去看。”皇帝挥挥袖子,扶长风忙跑到笼子边张望,牧空衣顿时尴尬,毕竟方才说了那件事。
“这笼子挡住,也看不清什么,皇伯,可以拿出来看吗?”扶长风笑嘻嘻的,皇帝应允了,牧空衣只好给他拿出来,他一手就能包住这只可怜兮兮的金丝雀了。
在接手时,扶长风突然把金丝雀的头掰断了!手上还残留着淡淡黑烟,不仔细看压根看不出!
牧空衣被吓得一下子就松手了,扶长风也学着他的样子,惊慌失措,他放开金丝雀,倒退好几步,喊道:“空衣,你为什么要残害一条幼小可怜的生命!”
宴席顿时安静了。
牧空衣整个人懵了,口中断断续续道:“我……没有,没有……”
“我不就是嫉妒你比我厉害吗?你为何要把金丝雀掐死来恐吓我!”扶长风被吓得脸色苍白,皇帝拍案而起,连忙怒道:“到底怎么一回事!”
“皇伯,是我不对,我不该嫉妒空衣的,空衣,就算是我不对,你也不该把国相大人给陛下的金丝雀杀了!”扶长风反咬一口,眼眶红红的,可委屈了,这下子全宴席的人都知道了。
看扶长风弱小可怜的模样,像极了刚才那只金丝雀。
那只金丝雀早断了气,孤独地躺在丝绸地毯上。
“我不是!我没有!”牧空衣否认道。
“这成何体统啊!国相!你看看!”皇后也站起身来指认。
反倒是扶公府夫人,扶长风的生母,盛阳公主在一旁脸色不好看,她知道是自己儿子干的,但也没说话。
“陛下饶恕!是臣没管教好!”武厚忙认错道。
气氛一度很紧张。
“今日国宴,举国同欢,小事而已,皇兄何必动怒!”盛阳公主起身走到扶长风身边,对皇帝柔声道,“小孩子之间的事,他们自己解决就好了,为了一桩小事,别败坏了大家的好兴致。”
“此话有理,望国相回去好好管教一二。”皇帝顿时消了气,扶长风埋怨地看了自己母亲一眼,装作可怜巴巴地走回座位,头一直垂着。
“臣受教。”国相带有愤怒地看了牧空衣一眼,后者战战栗栗地回到座位上,他感受到了好多陌生又可怕的目光打在他身上。
好像真的是他错了一样。
不是的!不是我!
牧空衣猛地看向扶长风,后者对他不明意味地笑了笑。
那个笑,他现在还记得!
“真的不是我!”牧空衣嘴上念念有词,一下子清醒过来,额头上冒出细汗,面色苍白,喘着粗气。贺州也被惊醒了,起身来,忙问大哥。
“哥!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