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如锦》月泠

49、第 9 章

　　不二问我，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去合宿，我想起最终还是要见到迹部的，决定不如呆在家里安安稳稳的过些日子。况且，我还有不少的事情要急着做。
　　身体倒已经是没什么大碍。不过凤和若弥这两只，像是约好似的，天天轮流电话轰炸。不外乎是“锦铮你今天觉得怎么样啊？”“锦铮你最近有没有心烦啊”“锦铮你今天晚饭吃的多吗？”之类之类的。于是只好天天跟电话里的不二抱怨，让他见到若弥时跟她好好说说，不要年纪轻轻的就成了一个管家婆，以后谁受得了。
　　至于凤那边，我倒不知道他最近是怎么了，跟若弥越来越一个德性。看来我是要找个时间见见他了。
　　理东西的时候，母亲一个劲的往我箱子里塞衣服。
　　“母亲，衣服什么的，到了那边也好买的。”
　　“什么呀，听说那边天气比这里冷，七八月的有时还要穿长袖。多带点多带点，你本来就身体不好。”
　　我说，您这是听谁说的？
　　“到了那边，虽然有澜在，不过，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一定要多打电话。知不知道？”
　　“知道知道，您都嘱咐好多遍了。”
　　“真是的，好好的，又要去什么英国，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这是又是我听到的第几遍了？
　　再说，也不是我愿意的呀。
　　这是那天在咖啡馆里和迹部定下的约定。

　　“五年，在这五年里，你要离开东京，离开日本，离开他。如果五年后，你的心意你的答案还是如此，我们，就解除婚约。”迹部说这番话时，眼眸里忽明忽暗。我不知道事到如今，他还如此固执做什么。
　　五年，我忽然觉得这五年会无比的漫长。但是，我还是答应了。
　　或许这样也好，五年后我们都不再年少，那个时候，我想再听听你的答案，你愿意，等我五年吗？

　　关东大赛决赛。
　　青学VS立海大
　　我坐在沸腾的人群中，看着场上如风般奔跑的少年们。其实，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场梦呢？
　　天上风起云动，有些变幻莫测。虽然知道是艰难的比赛，但头一次看的这么揪心。是因为现在在赛场上的那个人是他呢，还是因为即将离别的心情呢？
　　还没有告诉他。
　　眼睛里有些潮湿的感觉。为什么迟迟都不告诉他呢？仅仅是因为比赛的原因吗？可是，我该怎么告诉他，告诉他我和迹部之间的这个约定。到时候，他又会如何？五年后呢？当我们不再年少，还会有着这么炽热执着的一份感情吗？
　　我是个相信爱情的人，但却不是一个勇敢的人。
　　最终的结局一如所想。看着那些青春的脸庞，飞洒的汗珠，阳光下最最耀眼的少年们，此刻终于可以意气风发开怀大笑。
　　真的，自己真的是很残忍。
　　“锦铮。”
　　“嗯，恭喜。膝盖没事吧？”
　　“不要紧的。”
　　“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哦？什么？”他一脸的好奇，汗水顺着发梢滑落，在阳光下有着奇异的光彩。
　　“我，订了今天晚上去伦敦的机票。”
　　周围一下子变得很安静。只听到风吹过我们的耳边，沙沙的响声，久久回荡。
　　“不是去旅游。”
　　“那要去多久？”
　　“五年。”
　　“五年？好像很久。”他的脸上依旧是我熟悉的笑容，眼眸里的光芒却有些暗淡。
　　“你，你不问我为什么去吗？”
　　“那你想说吗？”
　　我不知道啊，不知道要怎么说啊。总是这样子，面对你，我好像变的什么都不知道。
　　真是的，那些空长的年岁，平白都跑到哪里去了？
　　但是，你怎么总是这样呢？我想说，你会愿意听，我不想说，你也会在我身边。可是这次，我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不会在你身边很久很久，却连个理由，都无法给你。
　　“对不起。”
　　“我会等你的。”说着，他忽然抱住了我，“等你回来告诉我那三个字。”
　　唉，好吧，等我回来的那一天，我一定告诉你。
　　尺素如今何处也，绿云一去无踪迹。

　　五年后。
　　伦敦最近总是阴雨绵绵，就算我在这里已经住了五年，也还是不怎么习惯。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自己这一口纯正的英式英语，溜得可以让以前念英语系的同学都无比羡慕。
　　偶尔，还是会想起那个世界里的人和事。
　　似乎，真的是已经如同隔了数个世纪一样久远的回忆。
　　梦境也好，现实也好。我最终，彻彻底底变成了西园寺锦铮，却又是，不一样的锦铮。
　　澜姐姐两年前已经回了日本。我因为某个约定，一直待到了现在。那个家伙霸道过分的不得了，连个电话都不允许我打。于是这五年，我过得无比寂寞加煎熬。算了，权当是我上辈子欠他的吧。
　　不过，不知道那个家伙现在怎么样了。
　　伦敦被称为雾都，不过那是工业革命时候的事了。现在的伦敦，其实多雾的天气并不多见。但是这里的雨倒真是名不虚传，阴冷而又绵长。
　　机场里人来人往。本来还颇为平静的心情，随着登机时间一分分的迫近，忽然变得躁动难安。
　　五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多少人，多少事？
　　我自己呢，在这五年里，似乎像是走在静止的时间里一样，空长了岁月。
　　不知道，一直在想念的那个人，他怎么样了。
　　不曾懂得相思的滋味，却日日夜夜，念着一个人的名字。刻骨的侵蚀，以为经历了流年，终会变得如水一般平静。
　　还没有告诉他今天就是回来的日子。我到底是在害怕什么呢？是怕物是人非事事休，怕流光无情把人抛？
　　都五年了，自己还是一点都没变勇敢。

　　东京这两天的天气很好，不二拉开窗帘，看了会儿窗台上的几盆仙人掌，想着是该去机场的时候了。
　　由美子姐姐总是喜欢在这个时候去旅游。这一两年里，还喜欢让他去送机。其实是因为自己刚学了开车，现成的劳动力。
　　不过，反正也是周末，待在家里也没什么事。
　　“周助，有什么要我给你带回来的东西吗？”
　　“不用了，姐姐。你好好玩就好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
　　“如果姐姐真要带什么的话，带几张明信片就好。”
　　“真是的。比利时的巧克力可是很不错的，你真的不要？”
　　“我又不是女孩子。”
　　“唉，周助你什么时候有个女朋友，这样我也可以带点东西回来。”
　　“姐姐不是一直都带很多东西回来吗？”
　　“可是那些东西你和裕太都不要啊？”
　　“姐姐……”一般没有男孩子会要什么化妆品，手提包，或者是一大堆各国的特色零食之类的东西的吧。
　　“姐姐是10：30的飞机吧。”
　　“是啊。”
　　“来得及吗？今天出门晚了。”
　　“来得及来得及，我有经验。”
　　“对了周助，不如什么时候你也出去旅行一趟？就下次吧，我们一起？”
　　“嗯，真的要去的话，我倒想去英国。”
　　“英国？前年我已经去过了。”
　　“那倒是。”还疯狂购物了一番，大包小包塞了满满一车子。不二记忆犹新。
　　“不如去苏格兰啊？那里不错。”
　　五年的时间，到底是长还是短？好像，日日夜夜的想一个人，觉得很长很长。可是，也因为日日夜夜想一个人，又变得很短很短。
　　不过为什么，连电话都不能打呢？
　　很多事情，都要从若弥那里知道。
　　“锦铮最近要考试了”“锦铮不小心在伦敦迷路了”“锦铮和同学一起去威尔士了”“锦铮说她去坐了一回欧洲之星”……
　　锦铮，五年已经到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每次他去机场接送姐姐由美子的时候，多想一转身，就可以遇到她。
　　但是每次，都只是一个注定会落空的希望。可偏偏，这希望还无比的强烈。

　　“什么？长太郎？你说堵车？不会吧？”我看看机场里的时钟，从下飞机到现在都已经大半个小时了，长太郎居然还没出现。都已经9：33了，还赶不赶的回去吃午餐呐？
　　飞机上的东西不怎么好吃是真的。
　　算了，我看我还是自力更生好了。

　　“姐姐，那你路上小心。”
　　“嗯，放心好了。等到了会给你们电话的。”
　　不二看着自己的姐姐走进登机口，然后还是下意识环顾了一下周围。会遇到她吗？应该，是不可能的吧。
　　但是，今年已经是第五年了。

　　机场里的人都有些形色匆匆，我拖着口大箱子，有些艰难地行走在其中。本来很多东西都已经打包先寄回日本了，但是临行前澜姐姐又列给我了一个大单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要买的东西。我也只有无语问苍天了。
　　这几年的相处，我是彻底见识到了凤澜说风就是雨的性格了。
　　“喂，若弥，你跟长太郎现在在哪里啊？还在路上？那你们还要多久，我看我自己回去得了，你们要不现在就掉头去我家？不行？没有不行啦，否则我要等到什么时候，就这样就这样啦。”
　　这两个家伙，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说在一起就在一起的，当初听澜姐姐说长太郎交了个女朋友，我还以为是谁呢。
　　这回回来，一定要他们两个给我好好交代！据说，也是很精彩的呢。

　　不二在想，自己怎么还留在这里呢？
　　该送的人已经送了，该等的人却还在遥远的异国杳无音讯。
　　四周都是来来往往的人，机场这个地方，每分每秒不知都要上演多少的悲欢离合。
　　怎么感觉，自己的人生一直在演的是悲离，什么时候，才能在茫茫的人海中，看到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
　　不二笑笑，准备转身离去。
　　然后，某个身影，不经意的撞进他的视线。
　　那个在密密麻麻，川流不息的人群里，正拿着手机不知在说着什么的女子，一下子让不二的心狠狠抓了一下。
　　就算时隔五年，他还是轻易就认出了她。她好像还是记忆中的样子，光华璀璨，美得惊人。除了西园寺锦铮，还有谁可以有着如此耀眼的光芒，就算十年二十年，他都可以轻易认出她来。
　　记忆和流年，一下子无比清晰的涌现在眼前。那些点点滴滴的情感和思念，全部化为疯狂的喜悦，不二的脚步不由自主的迈向了她。
　　五年了，她在脑海里的映像，一直是那么清晰。可是，当她转过身的那一刹那，不二忽然觉得视线中的她，变得有些模糊。
　　这次，再也不可以让你离开，哪怕就是5秒钟。
　　思念是苦亦是甜。但是，天底下千千万万的有情人，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愿意选择相思。

作者有话说

　　离完结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