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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光年之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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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悦顿时笑容满面“没吃!”跳跃着走进来。自顾自的边找座位边说到:
“绵绵姐,我们要快点吃早饭,然后今天我们要去这边的一个村庄收集素材。社长专门给你安排了司机。”
“不是说在前线实时报道战区情况吗为什么要去村庄”
沈棉搞不明白了,从门口向吴悦走来,找到她对面的位置,坐下来。顺手拿起面前的包子小口的吃起来。
“社长的意思是你初来乍到,先不去前线这么危险的地区,从周边战区老百姓入手,反映战争中老百姓的真实生活状况。况且啊!老百姓才是战争的主要受害者,没有什么比他们更能反映战争情况了!”
沈棉没想到吴悦有如此见解,这个小姑娘不过十几岁,入行也不过寥寥几年,说的话却像是个经验老到的资深记者。沈棉不经改变了对她先前的看法。
早饭过后,沈棉换了身衣服就同吴悦一起下楼,准备出发去村庄。沈棉上身着一件改良版墨绿色袄裙,衣服下摆的收腰设计将沈棉纤细的腰隐约露出来,不盈一握。下身一条黑色长裙,到脚踝处。随着她下楼的动作裙摆像有了灵气似的自我的跳动起来。
司机也是社里的一名记者,大约跟沈棉年纪相仿。早早便在酒店楼下等着,看到沈棉款款向他走过来,都错不开眼。吴悦从车后坐给了他一下,又大喝一声:
“收收你的哈喇子吧,车里都成了条小河了。”
司机名叫何颂,是国外留学回来的。接受了国外文化的洗礼,思想倒显得不是那么保守。在人人都避之不及的时代,他敢于走上记者这条道路,年纪轻轻,报复倒不小。见沈棉朝他走来,便立即推开车门,小跑上前去
“沈小姐,我叫何颂,颂是歌颂的颂,吕社长叫我今天来做你们的司机,带你们去附近的村庄收集素材。”
“你好,我是沈棉。你可以叫我沈棉,或者跟吴悦一样叫我绵绵姐。”沈棉微微点下头,算是回应何颂。
三人同行,何颂车技不错,一路上平平稳稳的。沈棉平常晕车晕的厉害,今天好像没怎麽难受。一路上吴悦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倒也显得不是那么尴尬。很快他们便到了周边的村庄。
村里的基本上都没有青壮年,老人小孩居多。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年轻能干的青壮年基本上都上战场杀敌去了,留下的老人孩子在村庄里。倒让沈棉想到了:十五从军征,八十始得归。描写的场景在合适不过了。日落黄昏,土房子顶上的烟囱升起袅袅炊烟,外出游玩的孩子嘻嘻打闹着回来。看见沈棉一行人,显示用诧异的目光盯着他们,随后便像收了惊吓一样,惊呼逃窜的散开,一边高呼“洋鬼子来了,洋鬼子来了”。
村里面的人听到呼声之后,面露惊恐。女人们拼命朝着自家的孩子挥手,男人便操起了手上的家伙,将自己的家人护在身后,做好了决一死战的准备。
“大宝,二宝快回来”
沈棉见状连忙解释到“我们......不是洋鬼子,大家不用惊慌。我们只是城里来的记者,是来采访的,我们不会伤害你们的。”
吴悦先前见到孩子们的反映,心疼的要死。生活在战后地区的孩子又怎会懂得每天心惊胆跳,命悬一线的他们。吴悦懂,沈棉懂。
干记者这一行的,他们见过人间万象,见过双向奔赴的美好,见过生离死别的泪水,见过阖家团圆的欢乐,见过独在异乡的孤单.......他们都见过,所以他们明白,他们懂。
村里的人听到沈棉他们这样说,便都安静下来,不在逃窜。依旧害怕,其中一个大胆老人颤抖着声音“你们......是谁?你们来干嘛?我们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
何颂见状,拿出记者证,正面对着老人们,尽量放低了声音。
“我们真的是记者,这是我们的记者证。我们只是来做调查的,不会伤害你们。”
何颂的话似乎起了作用,老人们逐渐放下防备,手里的武器也都放下了。沈棉他们这才敢接近。沈棉慢慢走到老人们旁边,将跌坐在地上的老人扶起来。
“老人家,你可以把你们的真实生活情况给我们讲,我们也一定会尽可能的帮助你们。”
“姑娘啊......那些人,他们不是人,他们......”老人断断续续的说出几个字,泣不成声。
在场的人无一不愤懑,大家都握紧了拳头。
何颂见状,出声劝到“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赶了一天的路,老人家不如行个方便,留我们住一晚。”
“那自然是可以,你们还没吃饭吧!反正是粗茶淡饭,如果大家不嫌弃,就到我家去用一些饭吧。”那老人平复了心情,伸手指着前面不远的小木房。
房子是由土砖临时砌成几处小平房挨在一块,组成的临时居住地。沈棉一行人就暂住在这儿。
村子里的人都很好相处。在了解清楚了沈棉一行人的来头后,也就释放了善意。晚饭是几户人家凑起来的两桌菜,二十多个人挤在一起吃饭,沈棉没体验过,觉得新奇。在老人举杯敬酒时,便多喝了几杯。所谓的酒,倒不如说是有一点酒气的白水。不知道是稀释过多少遍变得的白酒,不似纯白酒的辛辣,也没有红酒的回味。淡淡的,就像是这个村庄里的人们一样。
晚饭过后,土房子里橘黄色的油灯点了起来,在黑暗之中,像是两三点星光。忽闪忽闪的。还有几个老人在露天里就着夜风闲谈。不远处隐约传来孩子们的嬉戏打闹的声音和妇人们叫自家的孩子回家的吆喝声。
沈棉大抵是有些醉了,她就不胜酒力,加上做了一天的车。本应该很好入睡的夜晚,可因为种种原因,她失眠了。于是她独自一人伴着月光顺着田间的小路散步,却迎面碰上同样失眠的了何颂。何颂换了一身衣服。墨青色长衫的前襟的一侧随着夜风卷起。手里一把扇子,缓缓地却又节奏的扇动。
“好巧啊!绵绵姐,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何颂礼貌发问。
“有点失眠,睡不着就出来走走,清醒清醒脑袋。”沈棉没想到会遇到何颂,几乎在他一问完就下意识的回答道。
“小悦呢?她不会也失眠了吧?”
“那倒没有,在屋里睡得正香呢!”吴悦本就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加上今天实在是劳累。一沾床就陷入了深度睡眠。沈棉想着吴悦没心没肺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
“那不如一起?”
“好,一起。”沈棉同何颂并排走,她在左,他在右。沈棉才发现原来这个男孩这么高,站在他旁边,投下来的影子将她完全笼罩。
“绵绵姐是哪里的人?”
“江城”
“江城?那里现在可比这里安全多了,为什么你会到前线来呢?”何颂不解。
“上面的安排,社里需要一个有过前线报道经验记者,我刚好符合,就来了。”沈棉话本不多,只是在熟人面前才会多言两句。
“家父在江城有生意上的往来,没出国之前跟着家父去过几次江城。有山有水倒是个养人的好地方。”似乎是想起什么值得兴奋的事。何颂突然问道
“绵绵姐知道陆氏商会吗?陆氏商会的陆会长简直是我的榜样,听说前一段时间他不仅资助了大量的医用物资给前线,还将所有陆氏商会下的商品价格都下调,然老百姓都能吃得起饭......”
何颂边说还边比划着,说到激动的地方,还拔高了声音来表示自己对陆亦凛的钦佩之情。
“不知道。”
“你不知道陆亦凛?他在江城可有名了。如今这个时代,哪个资本家不发国难财,偏偏只有他不随波逐流,自成一派。”何颂还在滔滔不绝的说个没完。
沈棉大抵是听得有些烦,于是出声打断他。
“我有些困了,我们回走吧!”
回去的路上,何颂察觉到沈棉的不对劲儿,以为是自己话过多了。于是一路上无言。到了村里,沈棉回到自己的住处,从窗口看月亮。月光倾洒在她的头顶上,乌黑的头发倒显得更加光泽。她一身藏蓝色旗袍,由于要工作,所以这旗袍并不同于其他高开叉的设计。只是微微在开到小腿处。旗袍的下摆式荷叶边的设计,一步一生辉。刚才散步时的披肩早已被她脱下。沈棉就这样倚在窗边,一手打在窗沿上,一手托着下巴。
怎么会不认识?陆亦凛这三个字承载了她年少所有的欢喜,她第一次追的人是他,她的初恋是他,她的初吻也给了他。所有的回忆都与这个男人有关。从一至终,别无他人。
沈棉转身到带来的行李里翻找出一盒烟,多久没抽了?她自己也说不上来,只是知道在刚和陆亦凛分手时,她痛得要死。在满是硝烟的战场上日复一日。她学会了抽烟,是跟同行的妇人学的。
几乎是吸上的第一口,她就爱上了这种呛人的感觉,呛到呼吸不过来濒临死亡的感觉。沈棉回到窗边,右手大拇指按下打火机,一束火冒出来,她左手夹着烟靠近,待到点燃后抬手送入嘴里,猛吸一口,熟练地突出烟圈。
隐约从烟气看到她的脸是那么的媚,是那种艳而不俗,媚到骨子的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