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知非乱语

3、第 3 章 价钱

　　刚刚停暖不久，屋内冰冷，杨遇青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暖气。
　　等洗漱好回来，正好可以窝在沙发上，一边翻杂志，一边看电视剧。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杨遇青刚给自己削了个苹果，扫一眼是个陌生号，犹豫了下才接了起来。

　　“泥好。”口里含着苹果，声音一出口，杨遇青才发现含含混混的。

　　陆策看了眼手机，确定没有打错，才开口：“是我。”

　　声音带着倦懒，又含着半分笑，当真是好听。

　　可惜杨遇青愣是没听出是谁来，她的手机听筒似乎也被摔得有点问题，声音都是带着劈叉的。

　　杨遇青咽下苹果，稍微坐起来，正色道：“哪位？这里是杨遇青工作室。”

　　“我，陆策。”陆策后槽牙都有点痒，话落又调整了下情绪说，“不是要签我当模特？怎么忘了？”

　　杨遇青眼神一亮：“你啊，什么时候有时间到我工......”

　　话还没说完，手机屏闪了两下，彻底黑了下去。杨遇青在开机键上按了按，一点反应也没有，彻底报废了。

　　陆策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心里烦躁。

　　什么意思？这会还跟他玩欲擒故纵呢？

　　-

　　六点的京城，天色已经暗淡，穿过霓虹街道，杨遇青把车停在闲庭雅居。

　　她是和徐苗前后脚到的，点好菜，李辉导演才姗姗来迟。
　　从态度上就可以看出对这次见面的敷衍，大约只是为了给徐苗一个面子。

　　果然他打量了杨遇青一眼说：“杨设计这么年轻，之前有过什么影视服装设计的作品吗？”

　　杨遇青只有过网剧的一些作品，其实她自己是看不上的，每次出来的东西都会被制作人改得面目全非。

　　毕竟她做的那部网络剧是小成本制作，根本不想在服装方面花费太多，不求物美，只求价廉。

　　杨遇青从包里把一些设计作品拿出来说：“之前一直给一些品牌做设计，还做过舞台剧的，最近才转到影视方面，我这里有些设计稿，您要不要看看？”

　　徐苗接话道：“最近小年的礼服都是她设计的，她做的东西我放心，不然不会推荐给您。”

　　李辉接过杨遇青的设计稿，本来是打算敷衍的翻翻，不过打开后，目光却认真了起来。

　　包间里一时无话，杨遇青倒是很喜欢这个氛围，没有太多的寒暄客套，起码开始认真谈事。

　　半晌后，徐苗给了杨遇青一个眼色，杨遇青站起来去洗手间，他们之间可能有的一些利益交换，不需要她来听。

　　闲庭雅居占地面积很大，完全是中式设计，中间还有一个花厅，从那边穿过去才是洗手间。

　　杨遇青走到半路忽然被叫住，她诧异回头，这才看见厅旁懒散站着的陆策。

　　陆策一身休闲打扮，阳光又俊朗，只是半个身子隐在暗影里，似乎又给他增添了些神秘色彩。

　　“大设计师来这里谈业务？”陆策笑了下，眼底却没有多少笑意，显然带着嘲讽。

　　杨遇青往他身后的包厢看了眼，刚刚还听徐苗说起那一排都是贵宾级别的包厢，怕陆策也是来这里谈“业务”。

　　“差不多吧。”杨遇青说，“我们两个，一个卖艺，一个卖服务。”

　　陆策：“.......”

　　杨遇青还有事，实在这会没空和他多说，看着陆策微微变色的脸，噗得笑了：“你一会有事吗？我们聊聊？”

　　“你好像没什么诚意。”陆策抱胸倚在厅旁，“把我拉黑了？”

　　“手机坏了。”杨遇青说，“今天早上才换了新的，你把你手机号告诉我，我那边结束了给你打电话。”

　　陆策目光停留在杨遇青脸上片刻，似乎在猜测她话的真伪，接着飞快报出一串数字，也不管杨遇青能不能记住。

　　杨遇青记性却好，默念一遍记下陆策的电话号码之后，绕过花厅，向洗手间走去。

　　陆策盯着杨遇青的背影良久，来找他的狐朋狗友庄飞文都忍不住探过陆策肩头问：“小陆总，看什么呢你？”

　　陆策收回目光，肩膀一侧，躲开他说：“没什么，你们定下比赛时间了？”

　　“没呢，这不是得看你那个赛场什么情况吗？”庄飞文说，“那几个车手你知道，只要有比赛，他们一准来。”

　　陆策没再多说什么，随着庄飞文进了包厢。

　　等杨遇青回到包厢，果然徐苗和李辉已经商讨的差不多了，主要的设计师其实已经定下来了，是业内的一家设计团队。

　　 不过还有一些其他的设计工作需要人来完成，这个可以交给杨遇青来做。

　　李辉倒也不急着要答复，他还要别的事情要忙，只说让杨遇青考虑，便先走了。

　　徐苗倒是并不觉得自己事情做得不够地道，跟杨遇青说：“就这样的位置还很多人抢着来的，路总要一步一步走是不是？”

　　以杨遇青现在的成绩来说，没有谁再愿意去接帮别人打下手的工作，杨遇青淡淡的说：“徐姐，我的能力你清楚，并不是非这个项目不可。”

　　徐苗也知道，到时候设计师团队里根本不会出现杨遇青的名字，没有露面的机会，对她来说作用并不大。

　　杨遇青缺的不是历练，而是平台。

　　徐苗叹口气说：“他那边都定好了，你看我也不能硬给人家挤下去。”

　　杨立青其实并不是不想接，而是不想明明自己没占便宜，反而落了徐苗口实。

　　她笑了下说：“既然你那边都跟导演说定了，我也是给别人打下手过来，不是不能再做。”

　　两个人简单敲定了一些内容，时间转眼就过了一个小时，杨立青这才和徐苗告别。

　　-

　　夜幕垂落，闲庭雅居门上的灯笼随风晃动，光影闪烁摇动，杨遇青站立片刻，拿出手机来给陆策打电话。

　　那边响了良久才被人接起来。

　　“我这边结束了。”杨遇青语气很是轻松，“你在哪呢？”

　　陆策坐在二楼包厢，透过窗棂看到站在灯影下杨遇青。
　　大概由于天冷，她穿着也不太厚实，正在小小的来回踱步。

　　“抱歉。”陆策慵懒地往沙发上一靠说，“我这边还得有一会，麻烦你等等我。”

　　“没关系。”杨遇青很好说话，她当即往车旁走去，“我到车里等你，你下来给我打电话。”

　　陆策沉默了片刻，挂断电话，忘了杨遇青是有车的人。

　　杨遇青在车里等得睡着了，直到有敲车窗的声音响起来她才惊醒。

　　环顾一圈之后，她才反应过来目前是什么情况，降下车窗，露出陆策阴沉的脸来。

　　杨遇青扫了一眼手机，上面有陆策打过来的未接电话，甚至还有两条短信。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啊，不小心睡着了，手机大概是忘记开铃声。”

　　新买的手机，还没有来得及调整。

　　陆策声音沉如即将卷起的狂风暴雨：“车里睡觉有危险你知不知道？”

　　他在这边的停车场里，一辆一辆找过来，还以为杨遇青放了他鸽子。
　　最后却发现杨遇青在车里不知道是睡了还是昏死过去了。

　　杨遇青短暂的愣怔之后，笑了起来，车内的暖光映照在她柔和的侧脸上，勾着金色的光晕。

　　“我没想到那么多。”杨遇青说，“上车吗？去找个地方聊聊？”

　　陆策也是开车来的，他犹豫一下，决定还是要保持自己的人设，当即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前面有一家叫花间的餐厅，女孩子应该喜欢。”陆策说，刚刚听庄飞文提了一下，他带女朋友去过。

　　杨遇青开车的间隙看陆策一眼，霓虹灯光闪过他的侧脸，看不出情绪，好像会是随口说出来的一样，不带着任何讨好。

　　这大概就是专业吧，不会让人觉得腻，又让你觉得贴心。

　　“你对那里很熟吧？”杨遇青戏谑的说，“经常来这边？”

　　陆策这才意识到自己此时的身份，这么了解女孩子的喜好，显然就是专业干那个的。

　　他心里起了火，压着问：“你还想不想谈签我的事情？”

　　“当然。”杨遇青笑笑，不再说话。

　　花间果然就和名字一样，内部布置的如同一片花海，一对对情侣就坐在繁花之中，无限浪漫。

　　两个人落了座，杨遇青把桌子上摆着的鲜花往旁边推了推说：“这应该是小女生喜欢的吧？”

　　陆策哪里清楚，只是缄默不语，翻着菜单看了半天，推到杨遇青面前：“看你喜欢吃什么。”

　　点了菜，杨遇青撑着下巴去看陆策。

　　他骨相也好，轮廓分明，鼻梁高挺，每一个部位都像是精心雕琢出来的，全无死角。

　　陆策注意到杨遇青的目光，却又和别人不同，虽然同样是欣赏，杨遇青看他却更像是看一只花瓶，一个摆件一般。

　　陆策忽地往前一凑，脸堪堪停在距离杨遇青眼前，长睫毛几乎扫到她的脸上。

　　一股子压迫感随之而来，杨遇青呼吸一顿，却又变得格外敏感。

　　她清晰的感觉到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香杉味，带着微微的苦，却又在这一片花香里显得格外清新。

　　“怎么样？”陆策微沉的声音响起来，“你打算给我开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