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安百年风华》五四先生

44、不负家翁不负君 程挽玉无畏

　　李定尘骑着马，一个人走在前方，方中元和袁尚武谁也没去打扰他。

　　在晋王的身后就是程挽玉，只是此时非彼时。二人没有一句交流，程挽玉也是坐在囚车里。

　　天空还是一片浅蓝，颜色很浅。转眼间天边出现了一道红霞，慢慢地在扩大它的范围，减少它的亮光，太阳要落山了。

　　程祈平坐在程挽玉身边不停的叹气：“玉儿啊，你怎么又回来了，这不是自投罗网吗，难道你奶妈没告诉你走吗？”

　　“父亲，此事与奶妈无关，全是玉儿自己一个人的主意。”

　　原来昨晚程挽玉在柴房里哭干了眼泪，到最后好像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就在她昏昏沉沉感觉要倒下去的时候，柴房厚厚的门被推开了，一束蓝色的月光照了进来，晃在她的脸上。

　　“小姐，快点收拾东西，我们该走了。”原来是奶妈来救自己了。

　　“什么？走，去哪里。”

　　“小姐，老爷走之前交代过，到了晚上就让我们坐马车悄悄地离开，去城外，如果老爷不来寻找我们，我们一辈子也不能回来。快点起来吧，夫人和大少爷都在车上了。”

　　程祈平做事缜密，这些年来，他的复仇计划甚至结党营私之事只有程挽玉自己知道，就连他的夫人儿子都没有任何察觉。

　　昨晚，想必程祈平也明白，如果不成功，就是死亡，他不想连累自己的家人，所以才让他们离开，如果自己能存活，一定会去接他们，如果自己失败，他们也不要再回来。说到底，无论程祈平做了什么事情，他还是一个父亲还是一个老爷，也会有儿女情长，也会想着自己的亲人。

　　可是，程挽玉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都在江水城，她怎么能够忍心离去。

　　“不，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

　　奶妈从小看着程挽玉长大，从宫里回来后也都是由她一直照顾，程挽玉所有的事情也只和奶妈说。此刻，奶妈心里明白程挽玉是怎么想的，但她没有阻拦，纵使前方危险，奶妈也发自内心的支持程挽玉为了亲情以及爱情所做出的选择。

　　“嬷嬷，你快些走吧，晚了就来不及了。”程挽玉有些担心奶妈。

　　“我啊，一把年纪了，腿脚也不灵便，都在这个宅子几十年了，哪也不去了。你们都走了，得留下个人看家啊。”奶妈语重心长。

　　程挽玉抱着奶妈就开始哭。

　　“好了，玉儿，赶紧去吧，千万不能耽误时间。”

　　程挽玉目光坚定，只是步伐沉重，有不舍，有担心。

　　告别奶妈后，就开始往平安客栈跑。

　　曾经偌大的一个宅子，人丁兴旺，辉煌无比，每日都热热闹闹。现在，人走茶凉，仿佛被洗劫了一般，只留下了一个老妇，显得是那样的凄凉。

　　程挽玉明白了为什么这次没有带自己去，程祈平骨子里还是爱着自己的。

　　“玉儿，是爹不好，爹不应该把你带上的，连累了你。”

　　“父亲，不要自责。都是玉儿自愿的，如果没有父亲的救命之恩，玉儿也不会活到现在。”

　　“只是玉儿刚从宫里回来，还没好好报答父亲的恩情。玉儿无以为报，只有一条命，无论爹在哪里，玉儿一定都会陪着您。”

　　程挽玉一番话让程祈平更加愧疚，一时间老泪纵横，忍不住大哭起来。

　　“爹该死啊，爹真不是人……”

　　程挽玉看见他这般模样，实在不忍心，把头转了过去，眼泪也禁不住的往下流。

　　一路上颠颠簸簸，夹杂着囚车吱吱嘎嘎的车轮声，程挽玉浑浑噩噩，如梦如幻，思绪飞回了以前。

　　小时候，父亲抱着自己在庭院里写字，教自己吟诗作对。母亲坐在自己身边，一点一点的教自己弹琴。跟哥哥还有几个仆人家的孩子一起去河里捉鱼，一起玩捉迷藏……

　　后来进了宫，陪晋王读书。生性顽劣的晋王气走了好几个太师。也是那时候，晋王爷说过要保护自己一辈子……

　　那是晋王第一次给自己带回了一捧南国的红豆，后来每次晋王外出的时候，但凡看见红豆开了，都会给自己带回一捧，用红丝线串在一起，亲手给自己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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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晋王，程挽玉咯噔一下。抬头看看前面，却只看到了方中元和袁元帅。

　　晋王哪里去了？

　　程挽玉问自己，这难道就是相思吗？一时不见就会不停的想念，直到那个人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提起相思，程挽玉想起了奶妈跟自己说的话：

　　那天，程挽玉正坐在梳妆台前和奶妈谈心，在这个府里，唯一能让程挽玉倾心交谈的就是奶妈了。她心里有太多的难言之隐，这些话却不能跟父亲说。

　　奶妈从小看着程挽玉长大，进宫之前，奶妈还是一个年轻的女子。如今回来，奶妈的头上多少已经能看见几根青丝了。

　　“嬷嬷，什么是相思啊？”程挽玉看看梳妆匣里的一串红豆问。

　　“小姐啊，所谓相思，就是日日夜夜都盼着一个人好，即使，永生不见。”

　　“如果两个人真心喜欢，真的是有缘有分才能在一起吗？”

　　“在这个世上啊，两个人之间有太多的说不清。能相约白发厮守终生是缘分，不能相守孤独终老也是缘分。”

　　“可我为什么偏偏遇到了他呢？”

　　奶妈笑了笑：“若无亏欠，怎会遇见。无论你信不信，该出现在你生命里的那个人一定会出现，只是早晚罢了。”

　　“开宫门，晋王爷，袁元帅，镇国军大破反贼，擒拿乱党，凯旋而归。”

　　皇宫到了，先锋官大喊一句彻底将程挽玉惊醒。

　　虽然前路未知，她无法预料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但她的脸上却充满了笑意。

　　这一笑，是对美好往事的回忆，感谢这些人出现在程挽玉的生命里，带给她无尽的感动。

　　这一笑，也是她给自己的一个交代。这一辈子，她对的起父亲的养育之恩，也对的起晋王爷对自己的喜欢。

　　她无畏无谓，不负家翁不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