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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我们互不相欠了 夜里下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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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下了一场雨,早晨起来空气潮湿,晨风清凉。
贺云松起了个大早,对待蒋林郁的事,他从来不会马虎。他光着上身从浴室出来,回卧室穿衣服。陈阳躺床上盯着他的背影扫了两眼,他应该是有健身的,身上无一丝赘肉,背肌明显,呈清晰的v字,却并不蛮横粗暴,看上去确实赏心悦目。
察觉到陈阳的目光,他大咧咧转过身,唇角上扬:“看什么?”
“花架子。”陈阳轻哼了一声,收回目光准备起床。
“你多睡会儿呗。”贺云松边扣衬衣,又坐到床边想去亲陈阳。
“睡什么睡,我跟你一起去。”陈阳避开了,往浴室去。
贺云松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他昨天答应了要带他去看蒋林郁。
“你不会反悔吧?”陈阳转身问。
老实说是有点后悔,他这会忽然有一个想法,希望陈阳就住在这儿,他们可以一直生活在一起。但陈阳肯定不会同意,他现在放他下山,恐怕又要隔三差五才能见一次,他又要满世界堵人。
但陈阳期待地看着他,他昨天情难自已确实是答应了。
他走过去揉了一把陈阳的头发:“我什么时候反悔过,带你去就是。看完林郁,我们刚好可以在山下买点菜回来。”
陈阳本可以顺着他说好,但就是莫名的烦躁,不想让他如意,故意说:“还回这儿?明天还上课呢。”
“没关系,我开车。”贺云松如今年满十八,已经是有驾照的人了。
陈阳不置可否,贺云松又说:“实在不行也可以不回这儿,去学校对面的房子,行不行?”
他就这样期待地望着陈阳,陈阳沉默了两秒,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再说吧。”
洗漱完时间还早,陈阳原本想做个早餐,但看贺云松兴匆匆的,想起那次煮牛奶的事,作罢。他有时候也在想,为什么自己会变得这样小心眼,一点小事竟然能耿耿于怀这么久。
贺云松从车库里开出了一辆奔驰SUV在陈阳面前停下:“上来。”
“你行不行?”陈阳犹豫着坐上去,对他的技术表示担忧。
“陈大爷,您就瞧好吧。”贺云松张扬地启动了车,心情十分愉悦。这车买来有一年了,之前没驾照,他都偷偷开,不敢上高速,也没带人坐过,陈阳是第一个坐上副驾驶的人。原来载着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是这样的感觉,幸福又满足。
到了山下,贺云松打算找个地方停车吃早饭,陈阳拒绝了,“先去看林郁吧,看完再吃。”
“也行。”干脆直奔医院,打算在附近买鲜花水果。
贺云松下车去买鲜花的时候,陈阳打开储物箱想看看他的手机在不在,虽然不值多少钱,到底还可以将就用。结果并没有,也不知贺云松放哪了。
他也不好把满车找,没有找到就放弃了,因为贺云松频频回头往车里看,大概也是怕他又溜了。
贺云松很快就回来了,买了两束,一束粉色百合,一束玫瑰。他把百合放到后座,把玫瑰递到了陈阳面前。
早晨的玫瑰还很新鲜,颜色深红,娇艳欲滴。陈阳愣了愣,没敢接。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花花草草,但我就是想送给你。”贺云松强硬地把花塞他怀里,发动了车。
陈阳偏头瞥了他一眼,贺云松这会心情很好,嘴角上扬着,但仔细看,他其实有点紧张,胸膛微微起伏。他其实怕陈阳不收,见他收了心跳又微微加快,酥酥麻麻的。
陈阳坐正了,不再看他。
到医院车库停好车,玫瑰留在车上,贺云松拿了百合,两人往医院走。
蒋林郁住的单人病房在十八楼,出了电梯,陈阳忽然说:“等一下。”
“怎么了?”贺云松也停下脚步。
“你确定我跟你一起进去?”
贺云松犹豫了,这个问题他之前没想到,他还没跟蒋林郁说清楚他和陈阳的关系,而且蒋林郁本来就起了怀疑,他们突然这样一起进去,蒋林郁毫无缓冲,本就大病初愈,难免会心情不好。
陈阳看贺云松沉默,心下了然,主动退一步:“你先进去,反正也不差这几天了,等他彻底好起来了再说。”
贺云松其实松了一口气,陈阳能这样想自然是最好的,要真现在跟蒋林郁说,他其实还有点于心不忍。
“也好。”贺云松感激地拉了一下他的手,“那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你晚点再进来。”
“好。”
“那我先进去了。”贺云松还牵着他几根手指,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依依不舍。
“你去吧。”陈阳回避他的目光,主动收回手。
贺云松转身,陈阳注视着他的背影,忽然想抱他一下,到底忍住了。
贺云松推门进去了,病房的门重新关闭。陈阳等了两秒,蓦地转身去按电梯。
…
蒋林郁虽然脱离危险了,但底子本就不好,大病一场如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脸上一点肉全消磨干净了。
看到贺云松来,他露出笑容。
“云松,你来了。”
贺云松有些难受,“你怎么样?好点了没?”
“好很多了,排斥反应并不强,只是没有什么食欲,总想睡觉。”蒋林郁软软地说,又看向贺云松身后:“陈阳呢?”
贺云松也下意识往门的方向望了一眼,蒋林郁了然:“他就在外面吧?”
贺云松只得斟酌着说:“我跟他说了你今天转病房的事,他也想来看看你。”
蒋林郁没拆穿,在心里微叹:“让他进来吧,我也有好久没跟他说话了。”
“好,我去叫他。”
贺云松拉开门,但陈阳没在走廊上。
“陈阳?”他喊了一声。
走廊上其他人回过头来,他静静等了一会,但久久无人回应。
贺云松心里突然一沉,有些慌了,安慰自己说可能是去厕所了,又大步往洗手间方向去。
“陈阳?”他一路喊,其他病人纷纷看过来,但他毫不在意,推开厕所的门,还是没有。
他感觉自己脑子里好像嗡的一声,一片空白,陈阳去哪了?会不会是躲哪抽烟了?对,安全通道。
“陈阳!”他脚不自觉的跑了起来,一边跑一边喊,推开安全通道的门,但楼梯处依旧没有。
他还能去哪?他顿了两秒,赶紧去按电梯。
这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陈阳肯定走了。
等电梯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给陈阳打电话,打了半天才想起陈阳的手机还在山上的别墅里,愤愤挂了电话,电梯到了,他直接插队挤了进去。
他感觉自己来不及了。偏偏电梯每一层都停一下,不断有人上上下下,好像所有人都成了他的拦路石,他咬住后槽牙才忍住了没发火。
好不容易出了电梯,直奔医院大门口,意料之中的还是没有。
贺云松抓狂,他会不会是回家了?还是去学校了?
贺云松打开车门,打算驱车去路上找找,却看到副驾驶上放着的那束玫瑰花。他感觉心里被狠狠揪了一下,心里涌起一个恐怖的事实,陈阳真的不要他了,就如抛弃这束玫瑰一样。
昨天不是才耳鬓厮磨吗?不是说好要一起买菜回家吗?为什么说走就走了?难道之前的温顺都是哄他?
贺云松气急败坏地捶了一下方向盘,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把陈阳逮回去关着,对那个小骗子再也不能心软了。
他快速给蒋林郁打了个电话,“林郁,如果陈阳来看你,跟我说一声。”
蒋林郁想问你们俩到底在搞什么,但看贺云松情绪不太对,只说了声“好”,又忍不住叮嘱:“你们都冷静点,有话好好说。”
贺云松挂了电话启动车,在心里想,小骗子,最好别让我逮到你。
…
陈阳视力极好,即使在医院顶楼天台上也还是看到了贺云松匆匆跑出大楼,又驱车离开。
他其实有想过下楼去拿那束玫瑰,那毕竟是他收到的第一束花,也可能是最后一束。他虽然不喜欢花花草草,但意义非凡,他确实想要的。但下楼去很可能就来不及脱身,算了,反正保质期也没几天,迟早要扔掉。
手指尖的烟已经燃尽,他碾熄了扔进垃圾桶,转身下楼。
他自然不会笨到现在回家,所以先躲到了天台,贺云松也是个傻叉,他但凡还记得他们当初趴在天台上抽过烟,也该往楼上来看看,而不是往楼下跑。
出了医院门口,陈阳拦了一辆车。
“去火车站。”
其实贺云松会找他到哪个程度,他还真的没底,包括他在贺云松心里的位置,他也不清楚。要说一点份量没有吧,那这苦苦相逼又是为何?要说有多重吧,跟蒋林郁比起来又确实可见一斑。但保守起见,他还是决定出去躲两天,以贺云松的能力,只要他还在这个城市就有可能被找到。
他知道如果这次再被贺云松逮到,恐怕更不会轻易放过他。疯子,哪有人这样谈恋爱的,死皮赖脸的。
此时还是淡季,他买了最近一班火车票,十点钟出发。到了牡丹市差不多已是傍晚五点,他又搭了个黑车往镇上赶,路上车坏了,停下来修了一个小时,到了龙凤镇上已经晚上九点。
想想也是挺好笑,他上次为了去见贺云松,天不亮起来赶路,如今为了躲那混蛋,大半夜还在赶路。也是冤家。
小镇到了晚上没什么娱乐活动,早早进入沉静。陈阳到家,他妈和他外婆都打算睡觉了。
谢兰芳开了门,陈阳站在门外微微喘气,喘匀了才说:“我惹祸了,来这儿躲两天。”
谢兰芳看了他一会儿,没问他惹什么祸,侧身让他进来。
陈阳还没吃饭,把冰箱里冷菜热了吃了,洗个澡躺床上。
外面月明星稀,偶尔还能听见蛙声,是寂寞宁静的初夏。他起来推开窗户抽根烟,呆呆出了会儿神,心里想着:“就这样吧,贺云松,蒋林郁,我们互不相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