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算了,你走吧 贺云松这个 ...
-
贺云松这个电影没看进去,甚至有点如坐针毡,他忍了半个小时,借故去上厕所,给胡勋白打了个电话,开门见山地问:“你到底要干嘛?”
“我没干嘛啊,追小陈阳呗。”胡勋白答得理直气壮。
贺云松气得心梗,“我上次就说过,你要是扯上陈阳,兄弟就没得做,你非要这样吗?”
“不是,松哥,这跟我们做不做兄弟有什么关系。你有蒋林郁了,郓哥也有女朋友了,我给自己找个伴又怎么了?再说,他单身,我也单身,一不偷二不抢,蒋林郁都没说什么,你怎么非就不同意了?”胡勋白装得特别无辜,忽然又话锋一转:“还是说,你也喜欢他?”
有几秒钟的静默,贺云松喉结滚动,最后却只说:“放你爹的屁,少往我身上扯,你身边也不缺人,既然不是真的喜欢,就别招惹他,他好歹救过你。”
“那就成,我还就喜欢他了。”胡勋白坚持。
贺云松怒极,却无话可说,忽然又听胡勋白在那头说:“小阳仔,你也听到了,他对你没意思。”
“无聊。”陈阳平静的声音。
贺云松呼吸一滞:“胡勋白,你他妈……”
“好了松哥,你自己好好陪蒋林郁就是,我会照顾陈阳的,挂了啊。哎,小阳仔,你等等我啊……”
电话里传来忙音,贺云松狠狠踢了门板一脚:“操!”
…
“你等等我啊。”胡勋白跑几步追上陈阳,“你要去哪,我送你?”
陈阳停下脚步,转过身盯着胡勋白抓他的手,严肃道:“你再拉拉扯扯的,别怪我跟你动手。”
胡勋白只得放开,委屈道:“对我就这么凶,对松哥就……”
“胡勋白。”陈阳提高声音,发狠道:“我真后悔那天跳水里把你捞上来。”
看陈阳是真的生气了,胡勋白不敢再胡说八道,“好了好了,我不说了,那天你救我的事,我一辈子也还不起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行了吧。”他顾着陈阳脸色,有点讨好道:“我送你回去,成不成?”
陈阳这才放松了一点,却并不想接受他的好意:“不用,我有脚。”自己继续往前走,逆着风寒,孤独萧索。
胡勋白站在原地微怔,忽然说:“你就那么喜欢贺云松?我一点机会都没有吗?我为了你,都跟松哥闹翻了。”
“关我屁事。”陈阳头也没回,“还有,我也不喜欢贺云松。”
…
陈阳很后悔今天出门去,电影不好看浪费钱不说,还把心情搞这么糟。
他回到家,一口气刷了两套试卷。谢兰芳不回来,他又一个人去超市买了菜,做了丰盛的晚餐。
忙起来就好了。
可这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他以为已经十二点了,该睡了,一看时间才八点多。
窗半掩着,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树桠上,发出莎莎的声音。
寒风灌进来,吹到脸上,冻骨却清醒。
电话在响,陈阳看了一眼,直接挂了。但对方不死心,又继续打,陈阳又挂了。
很快,有短信进来。
“我在你楼下,我们聊聊。”
聊毛。陈阳把手机锁屏放进兜里,去推开窗看了一眼。
九楼的距离并不近,看得并不清晰,再加上天黑雾重,要看清一个人很难。但陈阳还是看到了,小区门口昏黄的路灯下,有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
但陈阳没有马上开门下楼,他只是站在窗边看着那个人影。
人,总得有点脾气,而且他们确实没有见面的必要了。
电话还在兜里响,陈阳掏出来,打算数一下贺云松会打几次,结果数着数着走了一下神,他才发现楼下那人影不见了,电话也不响了。
陈阳庆幸地想,还好没下去。
但他又觉得心里有些堵,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就好像是有一股浊气没吐出去,但又咽不下。
他趴窗台上点了一根烟,嘴唇微张,淡淡的烟雾从口腔里逸出,融进寒风微雨里,了无踪迹。一根烟还没抽完,有敲门声响起。
怎么还上来了?
陈阳转头望向门口,久久未动,他控制不了自己的心跳,它确确实实是加快了。如果要仔细分辨情绪,他现在大概有点愤怒,有点难过,有点委屈,还有点紧张。
门又被拍响了,“我知道你在家!”是贺云松气急败坏的声音。
迟疑片刻,陈阳有点恍惚地把烟扔了,把衣服穿好,还是朝门口走去。毕竟他再敲就扰邻了。
扭开门把手,贺云松背着光立在门口,被寒气侵染,衣服上带着浓重的凉意。
他望着陈阳,眼里盛放着怒气,大概是刚爬了九楼,气息还不太稳,他克制着说:“我就这么让你厌烦?”
这有点质问的意思了,但仔细听,语气里还有点委屈和不安。陈阳心想,你倒先怪上了。
他退后一步:“你要不要进来?”
贺云松当然会进来,陈阳去给他找个干净毛巾,“将就擦一下。”
贺云松打量着陈阳,对方镇定得出奇,让他也莫名的冷静下来,还是接过毛巾,胡乱擦了几下。
陈阳把毛巾拿到洗衣机,又走回来,贺云松站在屋中央,把光线都挡住了。
“随便坐。”
贺云松左右环视,坐在了老旧的沙发上。
陈阳给他倒了一杯热水,放到他面前,自己搬过一个小马扎坐他对面。
“找我什么事?”
贺云松其实有很多话想说,比如为什么不接电话?跟胡勋白的对话你听到了?你生气了吗?但又不知从何说起,他干脆捡最重要的问:“你跟胡勋白是怎么回事?”
这自然的问话语气让陈阳忍不住抬头看他一眼:“我记得我们上次说好了,暂时不联系了,你这么晚跑来就问这个?”
贺云松微微一僵,原来那天陈阳是说真的,他放下杯子,避重就轻答:“我跟胡勋白很早就认识,他不是个踏实的人,初中就好几个女朋友了,我不希望你被他骗。”
完全是答非所问,陈阳浑不在意的样子:“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有数。”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还跟他搅和?”贺云松忽然大声问,他以为陈阳在帮胡勋白说话。
凭什么指责我?陈阳冷下脸:“这是我的事。”言下之意,与你无关。
陈阳起身,准备把玻璃杯拿到厨房,就听贺云松说:“你一定要这样?说什么都好赖不听?”
“贺云松。”陈阳蓦地转身,“我再提醒你一遍,我们上次说好了不再联系,你现在做这个样子是要干嘛?你深夜跑来是要干嘛?”
说到这里,陈阳干脆把玻璃杯放下,豁出去了一样:“你明明知道我……知道我喜欢你,你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地来招惹我?你总是让我误会,以为你可能也对我有那个意思,但是每一次你又清醒地告诉我,我们是普通朋友。到底是胡勋白可恶还是你可恶?”
陈阳是真的动了气,还有些委屈,每次他都死心了,贺云松又做些让他误会的事。他就像在坐过山车,不知道贺云松到底在想些什么。
贺云松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他抬头看陈阳,刚好看到了他眼里的哀伤,自己的心脏也狠狠揪了一下地疼。他站起来,试探着走近:“陈阳,对不起……我……”他说不出来我喜欢你,说出来就收不了场了。
陈阳眼神黯淡下去,“算了,你走吧,给我留一点自尊,我下学期会申请换寝室,尽量不出现在你们眼前。”
陈阳背过身去,把玻璃杯拿到厨房,水开着,哗哗的流,他忽然泄气一样,心里好难过,让他想要流泪。
贺云松站在原地,看着厨房里陈阳消瘦的背影,他想要去抱住他,可脚步却迈不动。他摩挲着手指,心脏抽痛,他再一次确认,他是喜欢陈阳的,不是突如其来的感兴趣,是发自内心的,他想要他快乐,不愿意看到他悲伤。
可是,林郁……
蒋林郁是最无辜的,他曾经发过誓,绝对不会对不起蒋林郁。
他静立了半晌,终于还是推门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