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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至少还没有输掉底 贺云松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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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云松做了一个梦,梦中,他正被粗壮的藤蔓紧紧缠绕,让他呼吸困难,无法动弹。藤蔓上疯长着绚烂如血的花瓣,花骨朵里开出长长的尖刺,扎进他的血肉里,锥心地疼。
他正在费力的挣扎,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飘渺的人影,他看不清是谁,只能听到那人影哭诉着说:“你背叛了我。”
他认出了那声音,是蒋林郁,他急得大喊:“林郁,你听我解释。”
“贺云松。”
一道冷漠的声音又在他后边响起,他艰难的扭头,却是陈阳,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陈阳。”
可是陈阳没有理会,他只冷冰冰地看着他,然后转身走了。
“陈阳!”
他想要去抓住陈阳,又听前面的人说:“你说过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的。”
“林郁。”贺云松痛苦地低头。
“算了,我不要你了。”蒋林郁留下清泪,身影如一道破碎的光,慢慢虚化。
“林郁,别走。”
贺云松猛地睁开眼睛,天已经大亮,他微微眯眼,头疼得厉害,想抬手按按额头,才发现自己的手臂被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枕着,竟然是陈阳。他微侧着,睡得正沉,嘴唇微微嘟着,红通通的。
贺云松一下子清醒过来,昨晚的某些片段开始在脑海里翻涌,原来不是梦。
他轻轻抽出手,蹑手蹑脚的下床,床榻下散乱的睡衣和纸巾,以及浴室里乱七八糟的东西,触目惊心,都在告诉他,他确实是把陈阳睡了!
贺云松裹上浴巾,躲进浴室里,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怎么会这样?
到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他是喜欢陈阳的。要不然他也不会因为陈阳没来给他庆生就莫名的烦躁喝闷酒,他好像是喝醉了,然后稀里糊涂地给陈阳打了电话,陈阳就来了,他们说了些什么,然后陈阳要走,他就吻了他,还把他推到了床上,一切都失控了。
可是,就算他喜欢陈阳,那蒋林郁怎么办。
他们俩打小就在一处,他也是打定主意要跟蒋林郁一辈子在一起的,所以才跟家里出了柜。在他的计划里,他会和蒋林郁一起考大学,一起出国,等他们都长大了就结婚,各自有自己的事业,势均力敌,互相依赖又互相独立。蒋林郁无论是相貌还是家世还是人品和能力,都万里挑一,更重要的是,他们刚好情投意合,佳偶天成,他这辈子舍他其谁。
陈阳是一个意外,他如一头莽莽撞撞的小牛,横冲直撞地闯进了他的生命里,他早期是没多注意他,因为他真的很不起眼,可是越了解才发现这个人多么高傲倔强。对他最开始应该是觉得有趣,总想要欺负他,然后是有些佩服,佩服他坚强,继而有些心疼,心疼他的遭遇,不知从何时起就变了味儿,即使和蒋林郁在一起的时候,也总希望陈阳能在身边跟着,见到他忍不住想跟他发火,可见不到他又开始想他。
他早发现自己这样不对,只不过自欺欺人装瞎罢了。
可是,即便这样,他要跟蒋林郁分开跟陈阳在一起吗?他跟陈阳真的适合在一起吗?他不知道。如果没有蒋林郁,他肯定毫不犹豫,谈恋爱而已,万一不合适还可以分开,还有回旋的余地,可是他先有了蒋林郁,如果他选了陈阳,那就意味着要跟蒋林郁决裂。但他做不到跟蒋林郁决裂,因为他们除了是情侣,还是十几年的朋友。
这是一个赌,一边是平坦的康庄大道,一边只是开着野花的曲径,荆棘载途,并且还不知道会通向哪里,他虽然被神秘的小道吸引,但有必要改道吗?
贺云松浇了两捧冰冷的水在脸上,目光冷下来,清醒了不少。他知道他想要什么,他需要跟陈阳说清楚。
他拉开门,刚好陈阳已经从卧室出来了,从地上把衣服捡起来披着,还没来得及穿好。两人在门口碰到,都尴尬了一瞬,不自在的扭头。
还是贺云松先开口:“饿不饿?”
“不饿。”陈阳闷声摇头。
贺云松也词穷了,犹豫了两秒才说:“对不起,我昨晚喝多了。”
陈阳扣扣子的手顿了一下,唇边浮起一抹笑,他飞快地扣好衬衣的扣子,把卫衣套上,又把棉衣穿好,拉链拉上,然后直视贺云松说:“我知道,我也喝多了,你别多想,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贺云松被噎了一下,陈阳比他以为的要敏感识趣,应该是猜到了他的想法。但他还能说什么呢,这不正是他想跟陈阳说的么。他只得没话找话地问:“要不要去外面吃个饭?”
陈阳拿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上午十点多了,他把手机按熄,扔到兜里。“不了,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陈阳直接去拉门,贺云松站着没动,在脚跨出去的时候,陈阳忽然又停下来:“哦,对了,我觉得我还是避一下嫌比较好,以后就不要再联系了。”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门关过来发出砰的一声。
贺云松颓然坐在沙发上,他感觉他的心口被大石压着似的,有些喘不上气。
…
出了小区,陈阳罕见地没有坐公交而是打了车,直到走远了才呼出一口气。
他靠在座位上,只觉得头疼欲裂,大概是昨晚那半瓶洋酒的关系。
他自然知道贺云松打算说什么,事实上他比贺云松还要先醒,他听到贺云松在梦中深情地喊“林郁,别走。”
罢了,意料之中的事,陈阳心想,没什么好后悔的,求仁得仁。
到家已经十一点半了,陈阳打开门,谢兰芳今天竟然在家,正一只手撑着腰,一只手在煮面。她昨天打架扭到了腰,看样子还没好。
陈阳原本想直接回房睡觉,看谢兰芳那半身不遂的样子,还是走过去:“让我来。”
谢兰芳看他一眼,自己去餐桌上坐着,又说:“不知道你要回来,没给你煮,要吃自己下。”
“不吃。”
陈阳熟练地调好佐料,把面端上桌,自己准备回房。
“哎?”谢兰芳忽然出声,朝对面位置抬下巴:“你坐下。”
陈阳站在没动:“你是想问那个女的?”陈阳把兜里那张名片摸出来,放到桌子上,“我昨天是去找她了,这是她地址,不过我劝你还是别一个人去找她,你把她打伤了,你得赔医药费,她把你打伤了,你得痛一阵,为陈晋生不值得。”
谢兰芳深以为然,没去拿那张名片,吃了一筷子面,又问陈阳:“你今天不去学校?”
“已经放寒假了。”陈阳见怪不怪,没回房,在椅子上坐下。
谢兰芳也丝毫没觉得愧疚,看着陈阳:“有事?”
陈阳揉了揉鼻子,却没开口,他只是忽然想问,妈,你喜欢过我吗?还是一直都这么厌恶我?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没有人喜欢我?
但问出来太矫情了,他起身,“没事,我回房了,碗你不方便洗就放着,我等会来洗。”
谢兰芳囫囵嗯了一声。
陈阳回房倒头就睡,一觉睡到天黑,还是谢兰芳来敲门:“要吃饭就起来。”
饭肯定是要吃的,陈阳起来,桌子摆了两个菜,一个西红柿炒鸡蛋,一个芹菜炒肉。
母子俩闷头吃着,只有咀嚼芹菜的声音,还是老样子,几乎零交流。
中途陈阳说:“你腰还没好,下次我做饭。”
谢兰芳不置可否,吃的间隙瞥了陈阳一眼:“你失恋了?”
“咳……”陈阳猝不及防,哽了一下,咳了一声,他想说很明显吗,却只说:“没有。”都没恋怎么失。
“你也不小了,我懒得管你这些事,只是想跟你说,要么别招惹人家姑娘,招惹了就要负责。”她自己作为资深受害者,很能感同身受。
陈阳心想,哪儿跟哪儿啊,不过既然都说到这里了,他忽然也想咨询一下他妈的意见:“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喜欢一个人,但那个人不喜欢我,应该怎么办?”
“那就趁早放弃,别想着去打动她,既然她现在没那个意思,以后也不会有那个意思。”谢兰芳答得毫不犹豫。
陈阳心里苦笑,又感觉松了一口气,这样他就不必再纠结早上的话会不会说得太绝了,停在那一刻是最好的,至少他还没有太狼狈,还没有输得掉底。